那斯雨昨晚跟模具工姜师傅加班修复模具,一直干到凌晨4点才回家休息。睡了不到两三个小时,就来上班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作间里,翻译着手头的设备说明书。
忽然,技术科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正是生产副厂长。他满脸笑容,乐呵呵地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可立大功啦!我刚才去冲压车间看模具,一切都正常生产呢。你前日不是加班了吗?咋还来上班呀?今天我批准你放一天假,你先回去休息。下午就按上次人事科说的,把你户口转到王家庄,然后再从王家村把你的户口迁到咱们厂里,提前给你转正。》
那斯雨听了,心里那叫某个愉悦,连忙收拾好桌子上的资料,对生产副厂长说:
《谢谢厂长,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明日来上班。》
副厂长赶忙说道:
《好嘞好嘞。你可是功臣,前日连夜加班,解决了咱们厂的大问题,赶紧去休息,下午把自己的事儿办了,下星期我们想办法把你的事儿都落实了。你可是个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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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跟厂长和同事们告别后,回身下了楼。
到了五星机械厂门口,她停了一下,心里琢磨着:
我此日休息,不如先去五七干校,把户口迁到王家村。
说走咱就走!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工厂大门上。
那斯雨站在那儿,一双手紧紧攥着,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小巧的鼻子只因兴奋微微泛红,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儿惶恐又满是期待地往五七干校的人事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她心里就像有一群欢快的小鹿在乱蹦跶。一双手兴奋得微微发抖,目光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这些陌生人都变得贼顺眼、贼亲切。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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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七干校后,她没去见爸妈,因为她晓得他们都在田里种地呢。
就径直朝五七干校的人事科走去。
五七干校,她熟得很呢,毕竟她在这前后待了整整六年。
干校里的专政学员、教员、干部管教还有看守的士兵,她几乎都认识。
到了五七干校人事科,她跟负责户口的干事开口道:
《何叔叔,您好呀!我嫁到王家村都三年啦,想把户口转到那儿去。》
那位姓何的工作人员。用眼角贼眼直直地抚摸着那特别丰满的胸膛,故意借拿资料从她近旁挤过。有意无意地用胳膊触碰她的上身。
那斯雨对男人们这种擦她油的行为习以为常。
由于自己拥有俄罗斯血统的关系,因此她的女性特征特别的显眼,15岁的时候就长得非常成熟的样子,只要一到外面都会被男人们用色迷迷的眼神围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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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不是挤的她太痛了。她都得过且过。
在那七十年代的时候,农村妇女们还挣扎在温饱之中。大部分的妇女都缺少营养。基本上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干瘦,黑黢黢。
因此她对这位人事科何干事的猥琐行为只扔他某个白眼。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地说:
《何叔叔。五星机械厂的领导已与干校的领导沟通好了,我要把自己的户口从五七干校转到王家村,需要哪些手续?》
这位姓何的干事。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对那斯雨说:
《你到王家村里开一张村委结婚证明过来。我才能将你的户口一起转到王家村。》
那斯雨听闻就《哦》了一声。说完就准备出门。
到了入口处又转过身来对何干事说:
《何叔叔,我可以用你这个地方的电话往王家村打某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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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何干事,看了她一眼后才点点头。
那斯雨朝何干事微微一笑,就到电话机边上,摇了摇电话机的手柄才拿起听筒。只听话筒里传来接线员问询:
《要那里》
《请接王家村村委会工作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嘟!嘟!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个地方是王家村委会,你找那位?》
《我找村民兵连长王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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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稍等一下,我看他在村委没有。》
《好的。》
………
等了两三分钟之后,听筒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呀?》
《是我,王哥,我是那斯雨。》
《哦!有啥事不?你今儿咋没上班呢?》
《我昨晚加了个班,今儿补休,因此就到五七干校来把自己户口转到王家村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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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干校要求王家村委出个结婚证明,说明我已经嫁到王家村了。王哥,你能找文书办一下不?》
《行嘞,这事大家都清楚,理当没啥问题。》
《那就麻烦王哥啦,你今儿有空不?》
《有。》
《那你把村委结婚证明送到五里铺那儿,我去拿,近些,成不?》
《成,上午十点左右我到五里铺。》
《好嘞,那十点五里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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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摆在电话,跟何干事道了声谢,就出了办公楼,朝着她爸妈住的牛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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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住的地儿,是用茅草和土墙搭在干校角落的。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
远处的田埂弯弯曲曲,就像一条条细长的丝带,把绿色的稻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块。
田里头的稻苗在微风里轻微地晃悠,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好像在唠着岁月的故事。
牛棚一侧,是一片乱糟糟的草丛。野草疯了似的长着,高高低低,参差不齐。草丛里偶尔会冒出几朵叫不上名的小花,在这单调的环境里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几只蚂蚱在草丛间蹦跶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住处对面,是一个小池塘。池塘里的水不太清亮,泛着淡淡的绿色,水面上漂着些浮萍。
几只鸭子在池塘里耍得欢,一会儿把头扎进水里找吃的,一会儿扑腾着翅膀,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池塘边的垂柳,细长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随着微风轻微地晃,就像姑娘的长发在水里飘。
住处左边,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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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不咋高大,枝干也显得有点瘦弱。树叶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光,偶尔会有几只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叫着,给这片寂静的树林添了点生气。
房子的墙是用粗糙的土墙垒起来的,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裂缝。屋顶是用茅草盖的,有些地方的茅草都破得不像样了,露出了里面的竹篾。
房子的门是用几块木板拼起来的,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走进这住处,里面弥漫着一股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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