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去机械厂里做临时工,还真多亏了王家村村民兵连连长王前进的介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位民兵连长,中等身材却浑身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笑起来憨憨的,眼睛里那叫一个机灵,就像藏着无数小秘密,一闪一闪,跟星星似的,透着满当当的智慧光芒。
他是退伍军人,经历过战争洗礼,那坚毅的劲儿,就像老树根扎在土里,稳得不行。他那张脸,刚毅得跟刀刻似的,一看就是个办事儿果敢、绝不拖泥带水的人,让人打心眼里就生出敬意。
但是呢,王前进家里兄弟多,农村又没啥赚财物的道儿,穷得那是连老鼠进家都得哭着找它妈。全家七口人,有五个是光棍,这贫困呐,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在他家甩都甩不掉。
王前进退伍回家后,凭着那退伍军人的身份,成了村里的基干民兵连长。
他和那斯雨的相遇,是在某个夏天的雨夜。
那斯雨只因大姨妈快到了,肚子疼得直咧嘴,就不想跟王家的人一块儿干活。这可把老公公给气坏喽,抬手就要打人。王家其他人呢,听老王头说儿媳妇不听话,也不管小丫丫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王家老大和她老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拥而上就开始揍她。她也不敢还手,人家打她四肢后背,她就跟个木桩子似的没啥反应,毕竟长期练的贴山靠也不是白练的嘛。可王家那数个人坏透了,专挑那要命的地方下手,疼得她直抽冷气,刚缓过神儿,又有人薅住肚子下面的肉使劲儿拧,七手八脚的,她哪受得了这个啊,又不能用功夫反击,只好从家里跑出来,最后没地儿去,就躲在了村委仓库的入口处。
这时候,王前进刚好巡逻到这儿,瞧见仓库入口处有个黑影,扯着嗓子就喊:《喂,你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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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大气都不敢出。绵绵细雨落在她身上,她缩成一团,使劲儿让自己暖和点儿。她耳朵里全是《刷刷刷》的雨声,压根没听见这位民兵连长的问话。
王前进走上前一瞅,哟,是个女的。他就推了推她,说:《喂?你是谁呀?下雨了不回家,搁这儿待着,想把自己冻出病来啊?》
这时候,那斯雨才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她抬起那张五官精致、满脸是泪的脸,冷冷地瞅了一眼这位民兵连长。
王前进瞧了瞧,说:《哎呀,原来是王家的媳妇啊。你这是干啥呢?下雨天,天又黑,躲在村仓库入口处。你赶紧回家吧。》
王前进看她满脸是泪,接着又问:《是不是王家人又打你啦?》
那斯雨没吱声,坚决地摇了摇头。只因大姨妈快到了,小肚子一阵阵地疼,她压根儿没法回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斯雨点头示意,也没说话,抬起被雨水打湿的袖子擦了擦眼泪。那面上流的,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可怜巴巴的模样,再加上那跟天使似的精致五官,把这位民兵连连长的心都给揪起来了,莫名就生出一股怜惜心疼的感觉。
王前进对那斯雨说:《你在这儿淋雨也不是个事儿啊,你不想回家,去村部办公室躲躲雨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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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听了王前进的话,轻微地地点头示意,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跟在王前进身后方,往村队部的工作间走去。
村部民兵连的办公室,朴素得很,透着一股正经劲儿。墙上挂着领袖的画像,画像下面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和报纸。屋里还摆着几把木椅子,是给民兵们开会用的。墙上还挂着几分锦旗和标语,一看就是那个时代的特色。整个办公室里,满满都是时代的味道。
进了工作间,这位民兵连长把雨衣脱下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他看到毛巾架上有一条毛巾,就扯了过来,递给那斯雨,说:《我这儿没啥干衣服,你先用我的毛巾擦擦头发吧,我回家给你拿干衣服去。不过家里全是男的,没有女的衣服,你看行不?你要是还穿着湿衣服,明日指定得感冒。》
王前进划了根火柴,点亮了桌子上的煤油灯,对她说:《你等我一下哈。》说完,穿上雨衣就开门往家里跑。
那斯雨接过毛巾,轻微地地擦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微微地点头示意。
还不到十分钟,王前进就拿着自己的衣裤,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村办公室。他到了门口,轻微地地敲了敲门,说:《我进来啦。》
那斯雨在屋里轻微地应了一声:《哦!》
王前进拿着衣服对她说:《我们家五六个都是大男人,我妈的衣服给你穿太小了,也没女人衣服。我们兄弟都人高马大的,你先将就着穿我的吧。虽说现在是夏天,但也得换上干衣服。你把湿衣服晾在入口处,干了再换赶了回来。你看行不?》
那斯雨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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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王前进又问:《我出去,还是回身,你换衣服?》
那斯雨轻声说:《你别出去,你回身就行,你出去了我惧怕。》
于是王前进就把头转到一旁,对着窗口的玻璃。只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脱衣服、穿衣服的嗓音。
这位民兵连长可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对女孩子好奇得很。心里头就像着了火似的,那股火噌噌地往上冒。但是他还是挺理智的,硬生生把这股火给压了下去,没转身去抱这位全村人都夸漂亮的女人。
那斯雨换好衣服后,对王前进说:《大哥,我衣服换好了。》
这时候,王前进转过身来,利索地脱了雨衣。借着那昏暗的灯光,他静静地看向那斯雨。她虽说跟王前进个子差不离儿,但和王前进那五大三粗的模样比起来,可就秀气多啦。
她套着王前进的上衣,这衣服老长老长了,一直耷拉到下面,俩肩膀就跟被啥重物拽着似的,直往下坠。裤子压根没法穿,她只能靠着这上衣勉强遮住下身。
那斯雨本来也试着穿裤子来着,可这裤子肥得离谱,穿上根本没法走路。再说,现在正夏天呢,王前进这衣服又宽又大又长,都盖过她屁股了。得,她就这么光着腿,穿着男人衣服,静静地瞅着窗外稀里哗啦往下落的雨水。
王前进瞅见那斯雨的脸,哟呵,那五官,跟本地人可太不一样啦,又白又立体,就跟画里迈出来的人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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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头就琢磨开了:《嘿,王家人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娶了这么俊的媳妇,还老揍人家。》
他哪清楚那斯雨在王家过的啥日子哟。
王前进瞧了那斯雨一眼,笑着追问道:《他们为啥揍你呀?你犯啥错啦?》
那斯雨抬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没犯错,他们一家子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实她心里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跟人家说她不想当王家的公共媳妇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前进围着那斯雨前前后后绕了一圈,笑嘻嘻地打趣道:《诶,王家老二媳妇啊,我瞅你浑身上下也没啥挨揍的印子呀,咋哭得那么惨,还从家里跑出来啦?》
那斯雨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说:《王大哥呀,你是不清楚他们有多坏,他们揍的地儿你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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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前进愣住了,一脸诧异:《打人还有看不见的地儿?》
那斯雨瞅见王前进那怀疑的眼神,无名火《腾》地就起来了。她《唰》地拉开衣服前襟,挺着胸脯大声说:《你看!往这儿看!这是啥?》
他又仔细打量了那斯雨一番,心里头怀疑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
王前进往前一瞧,《哇》了一声:《哟,那胸脯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淤血,两边儿还隐隐约约有点出血呢。》
王前进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天呐,哪有专往这儿揍人的。》
那斯雨拿眼神重重剜了王前进一下,说:《他们不光揍这儿,还用手指头掐呢。》说着就把手指向自己肚子下面。
王前进听完,面上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在这昏暗的屋里,那斯雨眼神里全是惧怕和委屈,衣服也乱糟糟的,面上的泪都没干,一看就是刚遭了大罪。
王前进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咋也没联想到王家四口人能这么坏,专挑那见不得人的地儿揍人。他心里那火《呼呼》地烧,更多的是心疼目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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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就跟怕吓着一只受伤的小鹿似的。他声音有点抖,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在。》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轻微地给女人披上,想帮她遮住这难堪和伤痛。他想伸手安慰安慰女人,又怕自己毛手毛脚的让她更惧怕,最后就轻微地轻拍她肩膀,说:《都会过去的,他们再也伤不着你了。》他嗓音又低又稳,就像黑暗里亮起来的一盏灯,给女人带来了点温暖和安心。
他注视着女人那可怜巴巴的样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得把她保护好,不让她再受这份罪。这会儿,他眼里就只有这样东西受伤的女人,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劲儿都使出来,给她治好心里的伤。
那斯雨哪受过除了她爹之外别的男人这么照顾呀,心里头那悲愤《轰》地一下就起来了,忽然往前一扑,紧紧抱住这个早就认识但从没说过几句话的小伙子,哇哇大哭起来。
邻居家的灯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这破屋里,照出一片安寂静静、柔柔和和的光。
那斯雨坐在长凳上,脸白得跟纸似的,目光里全是累和疼。她身子和心里头都遭了老多罪了,就跟一只被吓破胆的小猫似的。
这时候,王前进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眼里全是担心和关心,轻微地坐在她旁边,说:《想开点儿,对身体好。》声音里带着股子暖乎气儿。
那斯雨微微抬起头,注视着目前这年轻人,心里头暖烘烘的。她清楚,这小伙子是唯一一个愿意陪她熬过这段苦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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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向来都陪着我。》那斯雨小声说,眼睛里闪着感激的泪花。王前进笑着摇摇头,紧握她的手,似乎在传递啥神秘的气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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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就这么安寂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和温馨。
在这样东西静悄悄的夜晚,那颗受伤的心在他俩的陪伴下,一点点好起来,一起等着未来的曙光。
第二天凌晨,那斯雨换好昨晚晾的衣服,跟王前进分了手,回王家去了。王家那王老头翻着三角眼,恶重重地问:《你昨夜间哪儿去了?》
那斯雨说:《我回五七干校了。》
王家老头拿那凶巴巴的眼神,上上下下把那斯雨打量了个遍,阴森森地说:《以后老实点儿,就不用挨揍了。》
那斯雨也不搭理他,低着头赶紧往自己屋跑。
从那夜之后,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躲不过就受着吧。但是一到晚上,她的心就飞到王前进那儿去了。
打这儿起,她老找借口说出去到村里逛逛,其实就是跟王前进约会去。
俩青春人老约会,徐徐就对彼此有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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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前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瞅见自己心里的女神,每次约会都激动得不行。
总算,有一回约会,他俩紧紧抱在一起,深情得不行。
得,接下来这俩青春男女,就跟干柴碰上火苗似的,一发不可收拾,突破了最后那层关系。
完事儿后,俩人就商量咋解决那斯雨现在的处境。王前进说:《我有办法,托关系让你先到渭塘红星五星机械厂做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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