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雾还未完全消散,那斯雨便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出了门,前往公交站点搭乘公交车,准备前往市工业区上班。她身着朴素整洁的衣裳,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上带着几分清晨独有的清新与朝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带着些许陈旧的痕迹。那斯雨随着人群有序地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方才开始营业,行人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整个城市在清晨的微光中逐渐苏醒。
抵达工业区的办公室后,那斯雨熟练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工作所需的资料,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外文资料的翻译工作中。她的手指在纸张上轻微地滑动,眼睛紧紧地盯着文字,嘴里偶尔小声地念叨着翻译的内容,全然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
就在她沉浸其中时,突然,办公桌被轻微地敲响。那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工作间里格外清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邵科长站在桌前。
邵科长微笑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亲切和期许,说道:
《小那!你上次跟我提的那套法国产化肥合成设备,我可是一刻也没耽搁,已经详细地向上级领导汇报过了,也把转口进口的具体流程说得明明白白。上级有关领导可重视这件事儿了,专门组织了专家们反复研究、论证。经过一番严谨的考量,基本上已然同意了这样东西方案。所以呢,上级领导打算派一支考察队,先去罗马尼亚,再到法国的生产厂家进行实地考察。》
那斯雨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开口道:
《哦!这么快就定下来啦,这真是太好了呀!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深入了解那套先进的化肥合成设备,对咱们的工作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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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科长点了点头,接着说:
《我向上级领导特意推荐了你。你也清楚,你的相貌跟罗马尼亚人有几分相似,要是和他们一起去法国,别人很难看出来咱们是夏国人。毕竟在国际合作中,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全然信任和委托罗马尼亚人,得有自己的人全程参与,这样才能更好地保障咱们的利益。你在语言和专业方面都很出色,是随队翻译的最佳人选。》
《我?》
那斯雨一脸诧异,不由自主地用指头点着自己的鼻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邵科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邵科长肯定地点头示意,说:
《的确如此!我向上级领导推荐你作为随队翻译。到罗马尼亚后,你还要代表夏国专家组,前往法国生产厂家考察他们的设备。这对你来说,既是某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份重要的责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稍作停顿后,邵科长又接着说:
《不过,你出国得经过***政审,只有通过了政审,才能正式获得批准。政审可是某个重要的环节,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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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斯雨轻声回应道,心里开始有些惶恐起来。
邵科长看着那斯雨,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叮嘱道:
《你得做好思想准备,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自己心里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在政审的时候,要实事求是,但也要注意把握好分寸。》
那斯雨心中恍然大悟,这是邵科长在给自己通风报信呢,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感激之情。她轻微地摆在手头的工作,透过办公室窗户望向远处的市区。此时,市区的高楼大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但那斯雨的思绪早已飘到了远方,她在心里开始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政审。
其实这问题她早就考虑过,从五七干校嫁到王家村起,她就清楚政审这一关迟早要过。整整三年的时间里,她在心里不知打了多少遍腹稿。她知道,自己祖爷爷有俄罗斯血统,这是没法回避的事儿,但那都是解放前的老黄历了。接下来,还有爷爷、父母亲的问题。可那时候她还小呀,对于那些复杂的历史问题,她并没有太多的记忆。这样东西问题她也请教过妈妈和那些教授,他们给出了不同的解决办法。经过反复思考,她觉得有些问题没法回避,就得正面回答;有些复杂的问题,就以自己当时年纪小、啥都不知道为借口。
时间就在那斯雨的思绪中,晕晕乎乎、迷迷糊糊地过去了。到了正午,那斯雨像往常一样去工业局食堂吃饭。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但她却味同嚼蜡,心不在焉。她的脑海里全是政审的事儿,每一口饭菜都吃得格外缓慢。
回到工作间后,她继续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反复推敲每一条对话和可能出现的问题。她太珍惜这次出国的机会了,这不仅是一次工作上的提升,更是她走出国门、开阔眼界的好机会。
下午两点多,工作间的同事过来叫她去工业局行政科。那斯雨心里一紧,她清楚,政审这就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行政科走去。到了行政科,她推开门,走进一间狭小又有点昏暗的工作间。工作间里的灯光昏黄,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的墙皮有些脱落,露出斑驳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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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对门边上,一张破旧的长桌子旁坐着四个人。两位政工干部正襟危坐,穿着朴素又整洁的中山装,表情严肃刻板。年纪稍长的那位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怀疑,仿佛要把那斯雨看穿;青春的那位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录,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嗓音在安静的工作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斯雨坐在桌子对面,神情有些紧张,但又带着一丝倔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褪色的裙子,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尽管环境压抑,但她依然脊背挺直,目光坚定地迎接政工干部的询问。
年纪稍长的政工干部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严肃地发问:
《那斯雨,你要如实交代和反动分子的关系。运动期间,你接触过哪些有问题的人?》
那斯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嗓音清晰沉稳地回答:
《我今年才18岁,那时候我还小得很,根本不清楚谁是反动分子。就算清楚,我那么小,也不懂、记不住呀,我就顾着自己学习了。在学习的过程中,我只关注知识本身,并没有去考虑其他的问题。》
年轻的政工干部停住脚步笔,抬头,犀利的眼神盯着那斯雨,质问道:
《你确定没隐瞒什么?当时社会环境复杂,你接触的学习对象都是要接受改造的下放人员,你可不能包庇坏人。》
那斯雨眼神闪过一丝震怒,但还是克制着情绪,镇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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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心无愧,不会编瞎话迎合你们。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哪分得清好人坏人,哪懂好坏的概念!再说,我跟他们学的都是专业知识,专业知识哪有好坏之分,就像1 + 2 = 3,这是客观的事实,哪来的阶级和好坏。我只是单纯地渴望学习知识,提升自己。》
政审干部听了,一时哑口无言,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整个屋子气氛压抑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仿佛在记录这场紧张的对峙。那斯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承受着巨大压力,但她依然坚守信念,等待政审结果。
过了一会儿,年纪稍长的政工干部又问道:
《那你嫁到王家村的王家呢?他们家的情况怎么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斯雨回应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家村的王家是五代贫农,您行去村里调查。他们没几个识字的,都是地道的种地农民。他们勤劳善良,靠自己的双手辛勤劳作,过着朴实的生活。》
《说说你家的历史吧。》中间板着脸的中年人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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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微微沉思了一下,开始徐徐开口道:
《这得从上世纪以前说起。我祖爷爷是俄国没落贵族,带着我爷爷逃到夏国满洲,后来入赘我奶奶家。我奶奶是满洲那赫拉氏,因此从爷爷那辈起姓‘那拉氏’。爷爷后来到奉天学校教俄语和化学,他用自己的知识培养了大量学生。到我爸爸这一代,已经解放了。只因家里人都精通俄语,苏联援助夏国时,上级领导把我们一家派到各个专家小组当翻译。我们一家人都认真负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为国家的建设贡献自己的气力。苏联专家撤夏国后,我爸妈和叔叔婶婶们又回各地大学教俄语。后来因为家庭出身问题,我父母和叔叔们都成了下放人员。我们一家去了江省金市的五七干校。三年前,我嫁给了当地王家村的王家老二。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
另一个青春人翻开手中资料,边听她讲边对照,等她讲完,朝此外三个人点点头。
其中像是领导的人对那斯雨挥扬手,说道:
《这次谈话先到这儿,其他的事我会派人去实地调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便,那斯雨回到工作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工作间里好多同事,包括邵科长,都用询问的眼神注视着她。那斯雨拾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拍拍心口,深吸一口气,冲他们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又过了两三天,邵科长急匆匆地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对那斯雨说:
《小那,你的政审通过啦!你回去准备准备,下周二去京城集合,先去罗马尼亚。这次考察任务对你来说意义重大,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那斯雨听了,脸涨得通红,兴奋得站起来在办公桌前转了好几圈,嘴里直念叨:《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样东西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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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同事听说那斯雨能随国内专家出国考察,都羡慕得不行。有的同事小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羡慕。
邵科长撇撇嘴,略带调侃地说:
《你们要是能精通五国语言,我也推荐你们去呀。咱工作间有这样的人吗?没有吧!因此别羡慕嫉妒啦。大家还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是关键。》
邵科长挥扬手,一脸不屑,边走边说:
《小那,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要把该带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以最好的状态去完成这次考察任务。》
走到半路,邵科长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对那斯雨说:
《小那,明日财务科会发你120块出国服装费,到时候去领一下。这笔财物尽管不算多,但也能帮你解决几分服装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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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不仅能出国,公家还发服装费呢!》几位工作间的女同事和青春人发出阵阵羡慕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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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坐在办公桌前,久久不能平静。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出国之旅。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这次她没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回出租屋,而是直奔金市最繁华的百货公司看衣服去了。一路上,她的脚步轻快而急切,心里满是对漂亮衣服的期待。
到了熙熙攘攘、人挤人的百货公司,她径直来到二楼的女装成衣区。这个地方的灯光明亮而柔和,各种款式的衣服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那斯雨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各个衣架之间穿梭。
注视着那些做工精致、款式新颖的衣服,她件件都喜欢。有的衣服颜色鲜艳夺目,有的衣服设计简洁大方,每一件都仿佛在向她招手。那斯雨记得,只有小时候妈妈带她去过一次成衣店买裙子,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进过女装成衣店。出嫁的时候,她穿着半新的衣服就去了王家,哪有心思准备嫁妆,妈妈当时还昏迷不醒,正往医院送呢。
她在女装成衣区逛来逛去,一会儿看看这件衣服的价格,一会儿瞅瞅那件连衣裙的标价。当瞧见那些价格标签时,她的目光瞪大了,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哇,好贵呀!每件都四五十块呢!》那斯雨心里暗暗惊长叹道。她心想:邵科长说服装补贴费就120块,到女装城买,顶多买两三件,那出国的鞋子、包可就没着落了。
她琢磨了一下,决定把那些特别喜欢的衣服记在心里,打算明天拿到服装费后去买布料,找裁缝师傅自己做。这样既能保证衣服的质量和款式,又能节省一些费用。
那斯雨又瞧了瞧那些漂亮衣服,再看看天色,发现已经黑了下来。她只好依依不舍地走出百货公司,回出租屋去。
当她转乘12路公交车时,又碰到了那位蔡姓女警察。蔡姓女警察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两人便找了个座位坐定。这时车上人不多,两个女人就躲在车后面,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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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雨兴奋地告诉蔡姓女警察,单位要派她出国考察,还说了去百货单位女装成衣区看衣服,自己服装费只有120块的事儿,最后约她明日晚上一起去百货单位看布料,准备自己做衣服。
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极其开心,尽是女人家的话题。公交车在夜色中徐徐行驶,她们的欢笑回荡在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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