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渡厄娘娘 ━━
香火铸神这条路，她走定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次，被熔铸的将不再是她的血肉。
残片越来越烫，忽然化作一道黑光，钻入瑶黎的眉心。
《啊！》云璃抱住头，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有何东西在强行与她融合。
紧接着，她的意识被拉入某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某个巨大的青铜鼎内部空间。
鼎壁高不见顶，上面刻满符文，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鼎中央悬浮着一团青色的香火，拳头大小，烟雾缭绕中散发出温暖的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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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血脉，极致怨念，神性未泯，祭天鼎残片激活。》
嗓音在鼎内空间回荡，震得瑶黎灵魂发颤。
瑶黎的心跳加速：《前辈，香火成神？需要多少香火？》
《凡俗香火，百万可凝神躯，千万可聚神格，亿万可通天道。》祭天鼎回答。
《但香火之道，最重因果，每份香火皆需以善行换取，解信众之苦，应信众之愿。
若以邪术强取，或违背承诺，必遭反噬，魂飞魄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百万……听起来遥不可及。
瑶黎很快计算：倘若每天能获得十缕香火，需要近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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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天百缕，需要三十年。
时间十分紧迫，她必须想办法快速收集香火。
《如何收集香火？》
《显圣人间，救苦救难，立庙塑像，传颂威名，凡真心供奉者，皆可产生香火。》
瑶黎暗想，那就需要将自己的名号宣传出去。
可她现在只是一介凡人，又如何做得到？
鼎似乎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开口道：《本座可助你感应信众祈愿，显化神迹，但需消耗宿主自身魂力，以宿主目前魂力，每日最多显圣三次，每次不超过一刻钟。》
瑶黎笑了：《我已然等了五百年，不在乎再等三年，或三十年。》
瑶黎她的魂力经过五百年消耗，本就虚弱，但这确实是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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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灵好像震动了一下，香火的火焰摇曳：《香火之道，最忌执念，宿主怨念深重，恐难承受香火反噬。香火需纯净愿力，怨恨会污染香火，导致神躯扭曲……》
瑶黎轻轻摇头：《我已然没有何可失去的了，五百年前，我失去了国家，失去了生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鼎内空间陷入沉默。
好半天，器灵的嗓音再次响起。
《如你所愿，聚神鼎残片认主。》
瑶黎问道：《前辈，我该怎样称呼你？》
这鼎与自己的因果渊源也真是奇妙。
《吾名苍玄。》
瑶黎感觉到眉心处凝聚了一点微弱的青色光芒，那是聚神鼎的感应核心，也是她与信众链接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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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黎的意识回归身体。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那棵树上，天已经全然黑了。
《香火之道，始于微末，一缕香火，一份因果，感应祈愿，满足微小心愿，即可获得一缕香火，切记：不可强取，不可欺骗，不可违背本心。》
祭天鼎的嗓音幽幽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感应祈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瑶黎闭上眼，尝试调动眉心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如沉睡般黯淡，在她的意志催动下，徐徐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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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无数嘈杂的嗓音涌入她的脑海。
《求老天爷让我娘的病好起来……》
《希望明天能捡到些吃的。》
《儿子啊，你在哪里……》
《我不想死，不想死……》
《山神保佑，让我找到那只走丢的羊……》
《求求，谁能借我点钱买药。》
成千上万的嗓音与此同时冲击着云璃的意识，五百年的怨魂生活让她对负面情绪异常敏感，此刻这些祈愿中的痛苦如针扎般刺痛她的灵魂。
瑶黎闷哼一声，眼角渗出鲜血，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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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行切断感应，大口喘气。
太多了，太强烈了！凡人的祈愿太多了，并且大多充满痛苦。
她躺在地面，望着夜空中的星星，没联想到聆听祈愿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但就在这时，某个微弱的声音飘入耳中——
《救救我女儿，她掉进河里了，有人吗？求求……》
嗓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距离不远，就在山脚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瑶黎挣扎着爬起来，她现在的状态虚弱，但那嗓音，那是母亲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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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她的母后也是这样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要做好沧溟国的帝姬。
瑶黎咬牙，向山下跑去。
一刻钟后，瑶黎来到一条小河边。
月光下，某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妇正跪在岸边哭喊，河里某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挣扎，已经被冲到了河中央。
瑶黎猛然跳进水中，抱着小女孩的身体，游向岸边。
河水湍急，夜间的山涧水冰冷刺骨，总算将女孩送进了农妇的怀中。
农妇喜极而泣，抱着女儿不住地亲，随后又转向瑶黎，砰砰磕头：《多谢姑娘！谢谢姑娘！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你是秀儿的再生父母！》
瑶黎虚弱地摆摆手，想说何，却目前一黑，向后倒去。
《姑娘！姑娘你作何了！》农妇连忙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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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黎勉强站稳：《没事，只是有点累。》
就在这时，她瞧见农妇头顶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青烟飘向瑶黎，融入她眉心的青光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流过全身，那温暖驱散了冰冷，瑶黎只感觉神魂都通透舒畅了。
《这就是香火？》瑶黎喃喃自语。
农妇还在磕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要为你立长生牌位，天天供奉！》
真名不可轻授，否则因果过重。
香火神祇需有神名，与本名分离。
瑶黎看着月光下的河水，轻声道：《就叫我，渡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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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姑娘……好，好，我记住了！》农妇连连点头。
瑶黎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已经有了第一缕香火。
《渡厄娘娘……》她低声重复这样东西神名，《那就从这样东西名字开始吧。》
与此与此同时，天庭中的凛渊忽觉神魂如遭针刺，骤然惊醒。
瑶黎抬头望天，她一定要将天上那两个虚伪的神拉下来，踩在泥土之中。
身为天神，他向来能聆听凡间信徒的祈愿之声，亦能感应世人对他生出的恨意。
可方才那一瞬涌来的恨意，竟如此强烈凌厉，震得他心神俱荡，久久难平。
《沐风。》凛渊沉声唤道。
应声而来的是宁和殿中一位素衣温文的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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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凛渊闭目凝神，指尖轻按眉心，似在捕捉那缕未散的恨意源头，片刻才睁开眼吩咐：
《你即刻下凡一趟，暗中查访近日凡间可有异常动向，大致在中原地界，青云山一带，无论探得何消息，速速报与我知，》
沐风躬身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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