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潇潇现在痛苦归痛苦,意识还清楚,她注视着屈雍从地上爬起来,却不帮忙,只是手足无措的在她与女怪人周遭拉磨似的转悠,一圈又一圈,看得她眼晕,索性闭上目光,懒得再理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她才听见屈雍的嗓音仿佛从天边飘来一般:《这位高人前辈,您这么给她灌顶,怕是要出人命的。郡主没有习武基础,承受不了您这份好意,还请前辈撤手吧。》
丁潇潇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屈雍毕恭毕敬的对某个不通人事的女怪物讲理,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疯了。
随着这女怪物的气力持续输入,一点一点地的,丁潇潇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她最后的印象是屈雍一对急的要拧起来的眉毛,还有下面通红的目光。不清楚是不是错觉,此刻他的眼神和刚才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方才是摔傻了,这会让女怪人给自己天灵盖开洞的场面吓好了。
可能吧……
丁潇潇目前越来越黑,渐渐感知不到外界是冷是暖,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识摇摇欲坠,挂连着她与这个世界。
终于,女疯子沉沉地吐纳了一口,将手收了回来,失去支撑的丁潇潇仰面跌在屈雍怀里,没有半分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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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雍低头注视着丁潇潇,见她一头长发几乎都散了一脸,便从怀里摸出那根梅花簪子,替她挽了个朝天锥的发髻。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轻微地摇晃了两下,叫道:《潇儿?》
丁潇潇自然是不可能回应,屈雍这才深吸了口去探她的手腕,自己怀里这样东西小人冰凉的,脉门处却热得几乎烫手,脉搏更是快得像是万马齐奔,也不清楚她这小小的身躯是作何能承受住的。
即便清楚女怪人是个神志不清的,屈雍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他不明白这样东西家伙是从何地方冒出来的,自己又作何会从一片漆黑处到了某个深坑,这个怪东西为何要给丁潇潇功力。
刚才在此处打斗的事情,屈雍是瞬间也不记起了。
《前辈,潇儿怎么样了,您既然做好事,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这股真气是屈雍从未见过的,他实在束手无策也不敢贸然疏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道行高深的师父会给入门弟子灌顶,一方面净化之前半吊子的内息,另一方面也是直接给弟子点功力。
可有这等功力的师父如今世上少之又少,多数人都是给疏导一二就算是天恩大德了,更别说这么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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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怪人没有理会屈雍,甚至没看丁潇潇一眼,缓缓爬到她各种残骸堆放出的某个类似窝的台子上,费力盘好腿打坐调息起来。
屈雍没有猜错,这等程度的灌顶,几乎耗干了女怪人的内息,可是他想不恍然大悟,若要杀人,一下就够了,何必要用这种损己未必利人的办法。若是想帮助他们,更不该采取这种办法。
难道说,这个怪人是何世外高手,用这样东西法子选接班人?
死就死了,活下来便能一鸣惊人?
她这办法可用不了几次,超过三次她自己也得油尽灯枯而死。难道不理当确定某个资质较好的人吗?现在的情形,屈雍就比丁潇潇强了百倍,若真是选贤传功,那也应当是自己啊。
屈雍如此想,并不是出于嫉妒,而是强行将功力灌进身体的凶险和痛苦,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胡思乱想了半宿,直到黎明时分,屈雍实在熬不住,抱着丁潇潇的头靠在枯树干上眯了一会儿。
天明大亮之后,女怪人徐徐睁开了目光,脸上很是倦怠,她看了看地上的二人,从近旁骨头堆里摸出一个东西,对着屈雍就砸了过去。
从睡梦中被惊醒,屈雍先是下意识护住丁潇潇,而后发现扔过来的不是暗器而是一根已然发黑的羊腿,这才感觉后背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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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雍探了探丁潇潇的脉搏,发现她还是徘徊在不知死活惨淡之中,再看看那根黑的苍蝇都不光顾的生羊腿,作何可能有心情吃得下去?
女怪人见他嫌弃,很是不满,闷声走过来一把拎起羊腿,张嘴就啃了上去。
屈雍尽量不看她,免得自己把前天的饭都吐出来。
《前辈,她何时候能好?》
女怪人瞧了瞧丁潇潇,就像是不认识一样详细端详了她一遍,屈雍看她这样东西陌生不已的神情,顿时心底一凉。
《昨天承蒙前辈灌顶,之后潇儿就成这副模样了。》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女怪人似有不解地皱了皱眉,总算上前按住丁潇潇的手腕,目光发直神情呆滞。
屈雍尽量不去想她这手刚刚才摸过那支羊腿,只盼着她想办法救救丁潇潇。
瞬间之后,女怪人站了起来,围着丁潇潇转了好几圈,之后终于眼神有了焦距,停了下来。她将屈雍推开,自己坐在丁潇潇身后方,将她扶起,手指一凝点中她数个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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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雍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这手法是让气血倒行的,又不是彻底倒行。只因这女怪人不知道是不是记不清楚了,中间还有数个错的次序。总之这一排点下去,丁潇潇的内息算是错了个姹紫嫣红。
果然,最后一下点完,原本死了一样的丁潇潇,苍白冰冷的脸又红了起来,就像烧红了的开水壶一样 ,只差没有呜呜呜的鸣叫了。
《前辈,这样不行啊!》屈雍把了一下胳膊,发现丁潇潇原本万马奔腾的脉搏突然之间气丝游离起来,别说是涓涓溪流,就连滴水石穿的劲儿都没了。可相反的,她的身体却迅速滚烫起来,仿佛是要将自己烧开了才算完。
女怪人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嘶嘶作响,嘴里不清楚哪个部位发出像是蛇虫爬行的怪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屈雍忧虑这么下去,这丫头就快炸了,他赶紧将丁潇潇扶起来,打算将她身上不调和的力场渡到自己体内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指连心,丁潇潇《嗷》的一嗓子,又回到了人间。
就在他要破釜沉舟的时候,女怪人忽然走上前,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尖刺一样的东西,举起丁潇潇的手指,便重重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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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雍忙捂住她手指的伤口,眼神里全是疼痛。
《潇儿,作何样了?》
跌回屈雍臂弯,丁潇潇只觉得自己疲惫不堪,仿佛上辈子是困死了的,就算手指疼的钻心,可她都懒得出声。也不妨碍她想就这么躺着睡到死,丁潇潇挣扎着抬起自己的手臂,发现身上是软的,手脚是重的,就像软泥安装了四根铁杵,全然使不上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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