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鱼篓里的金背赤腹鱼儿被释放出来，这鱼儿正如所料是妖，从鱼篓里弹跳出来的同时，就一跃腾空，竟在楼阁前的高空中化作十几丈大小身躯，浑身的鱼鳞如刀阵，鱼鳍如尖旗，口吐人言，却发出楚楚可怜的女子哀求声：
《前辈，我愿立誓，绝不再害人性命，求前辈饶命。》
硕大的狰狞鱼头竟上下一点一点，像在学人虚空磕头。
李昊闻到阵阵腥风扑面而来，不由得捏住了鼻尖，险些反胃呕吐。
这鱼……还真是腥啊！
《饶了你，我不就真成空军了？》
李牧休老爷子的话却让鱼妖瞬间绝望，气得哆嗦又不敢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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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锅吧！》
李牧休抬手一点。
这鱼妖虽是祈求，但变化出原形腾空，早就有随时逃走的打算，此刻见老爷子不肯放过，顿时便摇摆身躯，以空作湖，要朝远处飞遁而去。
但其身体还未扭转，便陡然触电般浑身一颤，紧接着从鱼头口腮中猛地喷溅出鲜血，狰狞的身躯在虚空中随之分裂，就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刀锋，以虚空为砧板，将其剁开。
而神奇的是，这些喷溅出的鲜血，还未落地，就被一阵风给送走，消失不见。
那肉绽分离的鱼妖残躯亦是如此，虚空中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珠圆玉润的暗紫色妖丹，以及几块色泽雪白的鱼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牧休抬手一招，妖丹落入沸水锅中，雪白的鱼肉在空气中被看不见的锋刃切割成蝉翼般的薄片，随水开后，也徐徐入锅。
这时，老爷子不知从哪掏出来某个盐罐，轻微地挑了两勺丢锅里，又闷上盖子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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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被这一番操作看得惊叹不已，也对这个世界的武道强者，有具象化的认知。
这就是妖，这就是强大的习武者！
《老爷子，那紫色的肉球是妖丹吧，不是应该直接生吃吗？》李昊好奇追问道。
《你从哪听说的？》
李牧休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怕腥死吗，妖丹需要辅以诸多药材炼制出来，才能有效果，而且还不能胡乱搭配，毕竟各种类的妖都有差别，这需要靠那些炼丹的专业人士来分别，生吃……呵，这就跟普通人猎杀猛虎，以虎骨煲汤强身是某个道理，生吃能消化？》
《那你这是？》
《当食材吃，虽然效力会浪费很多，但我吃这东西本就没何意义，只是浅尝下味道罢了。你嘛，等会儿喝点汤水，吃几片鱼肉果腹就行，这层次的妖丹还不是你能承受的。》
《原来如此。》
李昊点点头，也没觉何遗憾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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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神将府内的灵丹宝药数不胜数，别说这种妖丹原材料了，那些可都是炼制而成的成品丹。
只是，在筑基失败后，他就测验过，这些灵丹宝药对他来说，只能当饭吃，填饱肚子，里面的非凡药效，会被直接隔绝。
但是尽管灵药丰富，但府内分配给各院子弟时，都是极为克制。
毕竟凡药三分毒，靠药丸固然能速成，但要通往最顶尖的境界，大多还是借助自身之力，不易被反噬。
……
锅里的水又一次沸腾了，热气撑得锅盖轻轻晃荡。
老爷子直接用无情铁手拎起锅盖的陶帽打开，热蒸汽顿时散出，但被微微抚过的清风送走，没有沾到楼阁的梁柱上。
一股鱼肉香味散出，但混杂了几分腥味。
李昊微微皱眉，尽管还没尝过，但本能感觉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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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吃吃看。》
李牧休不知从哪翻出一双筷子，黑不溜秋的，在身上擦了擦，一把插入锅中跟红烧狮子头相似的妖丹中，大口吃了起来。
同时，他手掌一拨，楼阁外摇曳的树枝陡然折断，飞入他手里。
他递给李昊：《剥掉皮就能用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昊无fake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他也不是拘泥死板的人，此刻跟这老爷子一同大咧咧席地而坐，在这天下武者视作圣地的听雨楼顶层，随手剥掉手里树枝上的青皮，折断，便插入锅中，挑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肉。
让李昊惊奇的是，这鱼肉在沸水闷盖下，竟没有煮散，挑起时像凉粉般，又嫩又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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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锅盖接着，免得汤汁洒身上，哧溜地嗦吸起来。
《味道怎么样？》
《不错，相当不错，就是有点腥。》
《腥吗，我作何没觉得。》
《你自己都一身腥，你自然不觉得。》
《嘿，臭小子，作何跟我说话呢。》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
《哼，伱也就是遇到了我，你这小鬼，没规没矩，换个人，早就把你屁股打八瓣儿了。》
《别人我还不乐意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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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口气挺大。》
一老一少就这么吃了起来，老的也没何前辈样，小的也没怎么战战兢兢，吃完鱼肉喝完汤水，二人都是朝后一趟，两脚张开，异口同声地畅叹一声：
《舒服啊！》
这般姿态，竟相差无二。
《你这小子……》李牧休了一眼李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昊却是微微一笑，用手枕在脑袋后面，向前望去，在屋檐外的苍穹，已然进入夜色，微弱的星光逐渐从天际显露出来。
徐徐清风自楼下和周遭的山野吹来，竟颇有几分舒爽轻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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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感觉，何人间繁华，何家仆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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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如这一刻的自在，舒坦。
就这般静静躺着休息瞬间，李昊忽然想到何，转过头去，道：《老爷子，你垂钓的话，理当有何钓法吧？》
《怎么，现在就想学？》
李牧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
《明天我也要上手，要不看看谁钓的多？》李昊笑嘻嘻地道。
李牧休听到这话，不自觉笑了起来。
没联想到李家那些木头脑袋里，居然会养出这么某个灵动有趣的孩子。
《很好，今后你就跟着我学垂钓吧，我教你，垂钓也是一种修行，像老爷子我，一钩子甩出，三不朽都要被拽成翘嘴！》
李牧休轻微地笑着道，眼神中尽显自得，而这种自得，并非是对修为，更多的是对自身钓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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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听得忍俊不自觉，甚至脑补出几分画面，不禁笑出声来。
某个屹立在无数武者顶峰的三不朽境强者，被钓钩拽歪嘴的画面……太特么生动了！
《你笑何，不信我？》李牧休挑眉，微微板起脸。
李昊笑道：《信，信，自然信，只是感觉那场面太好笑。》
说完，又捧腹大笑起来。
说完，坐起身来，拍拍屁股，将楼台上的柴火余烬和铁锅一卷，全都卷到自己的袖子里不见。
李牧休详细一想，也感觉那场面确实有趣，轻笑一声，道：《明日到了那处，我再教你作何垂钓，先练练手，现在空说你也不懂，今晚先早点睡吧，我去给你搞根鱼竿。》
随即一步迈出，就消失在漫天夜色中。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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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早，天微微亮时，李牧休便叫醒了李昊。
好在李昊昨夜睡的早，也没太多困意，追问道：《这么早就要去了吗？》
《自然，晨钓要趁早，这时最容易上钩。》
李牧休面上带着笑，平日里自己去钓，都是一人一杆一鱼篓，今日带着个小家伙在近旁，他垂钓的兴致更浓厚了几分。
《这是给你的鱼竿，你拿好。》
老爷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黑色鱼竿递给李昊。
李昊一拿，竟分量颇沉，但是对他通力境圆满的气力来说，却不算什么，何况他比寻常通力境圆满的气力要大上十倍。
但李昊估测，这鱼竿至少也要通力境四五重的人，才能挥舞自如。
见李昊轻松接过，李牧休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道：《看来李福那小子也没瞎说，你委实有炼体天赋，修的是哪一门，真的大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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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昊这才明白，这老爷子选的鱼竿是根据自己修为来挑的，花了些心思。
蛮牛劲是下品炼体法，练到大成，也就是通力境六重左右的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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