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谋路 ━━
北区十六街道，巷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紫衣帮出来后，曹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那家食品店，忍痛斥巨资买了两盒【补精胶囊】。
怀里揣着药盒，曹胆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生计。
就在快到自家巷口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某个身材雄壮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沾满黑色机油渍的工装裤，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工具包。
他手里牵着某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孩子。
《霍克？》
注视着他那副无论走到哪都像是在找茬的臭脸，曹胆一眼就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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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不在西区交易区卖军刀步枪，作何跑这来了。
不过，这霍克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女儿此时正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方，手里紧紧攥着某个破旧的布娃娃。
他的左眼眶乌青一片，肿得老高，显然是刚被人揍过。
《看何看？没见过搬家的啊？》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霍克猛地转过头，恶重重地瞪了过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是，当他看到目前这样东西穿着黑色风衣，易容后的曹胆，眼神中的凶光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很冲。
曹胆倒是没在意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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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嘴臭脾气差是出了名的，要不是有一手过硬的机械改造手艺傍身，估计早就被人打死在西区的臭水沟里了。
《我是住在这条街的，叫我曹孟德就行。》
曹胆改变了声线，用一种沉稳的中年大叔口音开口道，《看兄弟这大包小包的，是从别的地方新搬来的？》
《曹孟德？》
他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骂骂咧咧地开口道：《是啊，刚从西区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真他娘的晦气。》
霍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认出这曹胆的真实身份。
《西区？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曹胆故作不知地问道，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霍克接过烟，借个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紧皱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了几分。
《何止是不太平，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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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喷出一口烟雾，一脸愤恨地开口道，《自从那叫段鹏的杂碎死了之后，整个西区就乱成了一锅粥。》
《段鹏死了？》曹胆明知故问。
霍克幸灾乐祸地冷笑道：《死了，被人打成筛子了，没有赵顶尖的本事，非要学赵顶尖的霸道，活该。》
《说起来那飞熊帮的赵顶尖，倒是个人物，可惜了惹到了仇家，被人砍成两半了。》
《听说是某个叫曹胆的狠人干的，那哥们也是个机械师，愣是单枪匹马把飞熊帮给挑了，真他娘的带劲，我要是认识那哥们，高低得请他喝顿酒。》
曹胆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但是这赵顶尖一死，飞熊帮就炸了。》
霍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以前赵顶尖在的时候，尽管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起码还能维持个表面秩序。现在好了，段鹏镇不住，被人弄死了，原来的飞熊帮直接一分为三。》
《段鹏以前的心腹，那个叫‘疯狗’的家伙上位了，搞了个何恐爪帮。还有此外两个头目，分别拉起了黑熊帮和利爪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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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帮派现在天天为了抢地盘火拼，此日你烧我的场子，明天我杀你的人。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算是倒了血霉了，三天两头被收保护费，交了一家还有下一家，稍微慢点就是一顿毒打。》
霍克指了指自己乌青的眼眶，《瞧见没？这就前天被恐爪帮那群畜生打的，老子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带着闺女跑路来北区。》
《原来如此。》
曹胆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西区的局势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混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你作何选了这条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曹胆指了指周遭，《你不知道北区这边最近闹辐射邪祟闹得很凶吗？》
《清楚啊，作何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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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身后方怯生生的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但我听人说，别的街道都在死人，这北区十六街道，尤其是这南侧巷子，比较安全，屁事没有。》
《为了搬进这条街，那个负责登记的紫衣帮孙子，还特么多收了老子5个G的介绍费，真是一群吸血鬼，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嘘！！！》
曹胆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瞧了瞧，《老兄，慎言。这个地方是北区，紫衣帮的地盘。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了，扫不了麻烦。》
霍克缩了缩脖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他重重地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对着曹胆拱了拱手：
《谢了，曹兄弟。还得赶紧收拾屋子，以后都是街坊了，多照应。》
《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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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
曹胆将两盒补精胶囊放在桌子上，随后把刚才遇到霍克、以及从他口中得知的西区现状，跟朱含弘说了一遍。
《西区现在彻底成了绞肉场。》
曹胆摇了摇头，有些感慨，《恐爪、黑熊、利爪……这三个帮派互相厮杀，底层人根本没法活。有点积蓄和手艺的都在往外跑，没本事的只能在里面等死，这都何破事。》
《这很正常。》
正给枪械上枪油的朱含弘闻言，动作并没有停顿，语气平静道。
《世道从来都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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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摆在枪，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你还记起我跟你说过，我以前生活在马拉尔镇附近的锈迹河据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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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胆点点头。
《那处曾经也很繁荣，甚至比现在的北区还要热闹。》
朱含弘淡淡地开口道，《那时候，那里有个大型电石矿，马拉尔镇的好几家矿业公司都在那驻扎。大家都有饭吃，有财物赚。》
《可是后来，电石资源枯竭了。矿业单位的员工陆陆续续撤离，原本维持秩序的安保队也走了。》
《随后呢？》曹胆追问道。
《然后就是地狱。》
朱含弘低声说，《没有镇子维持秩序，瞬间就乱了。此日这样东西势力登顶，大家以为安稳了；结果转天就被另某个势力给灭了，或者是内部火拼把自己搞垮了。》
《那种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
《微微有点能力、有点路子的人，早就跑光了。跑不掉的，就成了废墟里的枯骨。我就是那时候，趁着一次混乱，带着那一身伤跑到棚户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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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妻子的讲述，曹胆沉默了。
两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时无言。
这就是废土底层人的宿命。
无论是在西区、北区，还是那已经消失在地图上的锈迹河据点，本质上并没有何不同。
他们就像是暴风雨中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祈祷下某个浪头不要把自己打翻。
《所以……》
曹胆吐一口烟，打破了沉默。
《我们不能向来都待在这里。》
他紧握朱含弘的手，《棚户区终究是个烂泥潭，哪怕我们现在有钱了，有实力了，也随时可能被更大的漩涡卷进去，总是躲躲藏藏也不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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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想办法进入内城区。》
曹胆认真地分析道，《尽管镇子里也不是天堂，但至少那里有基本的法律和秩序，有高墙和军队保护。只有进了那里，我们才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随后再以此为跳板，积蓄力量，图谋去更远的东济城那样的大型人类据点。》
《嗯，我听你的。》
朱含弘反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着光芒。
《但是，想进内城区可不容易。》
曹胆皱起眉头，回忆起之前在内城知道的政策。
成为正式职业者，这条看似最简单，实则最难。
因为底层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职业知识和传承，想要自行晋升，无异于痴人说梦。
获得管委会特批，这就更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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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寻常底层屁民，连内城区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管委会常务委员了。
曹胆深吸一口香烟，又徐徐吐出来。
真不行，去赚功勋，完成马拉尔镇发布的特殊悬赏令。
转念一想，那还不至于，悬赏令太危险了。
现在的马拉尔镇局势微妙，虽然佩德拉贡家族有些颓势，但那新崛起的李氏家族却表现得极为强势，硬是顶住了外部的压力，维持着镇子的稳定。
还是再观望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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