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样东西共同点找得多少有点因果悖论的味道，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是因为沈然审问三位嫌疑人，因此才认识他们三人，也正是认识了他们，才能说他们都有某个共同的交集，也就是沈然自己。
用一道数学题来打比方，就可以说是已知的条件和推论是同一句话，不存在意义。
但是对于沈然这个敏感的心理学者而言，有些事情是不全然讲求逻辑的，他还看重自己的直觉。
只是这样东西直觉目前还无法让他得出更加实际的结论。
真的会是只因自己吗？
我有何可以引发他们改变的因素吗？沈然摇摇头，听上去太过自以为是了吧。
那会和警局有关么？他们都是申市警方负责的案件，这会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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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不过他们和沈然之间倒是有着一些间接的模糊的关联。
沈然的梦，与这几人好像都关联，而且每当沈然与他们建立起一定联系，与他们对话过后，他们都或多或少会告诉沈然几分有关他的梦的信息。
而这些信息又会激发他做更多关于父亲的梦。
还有，那号码，外文网站。
所有这些都像某个网，远远地向着沈然包裹而来，只是它现在还未全然编织完成，相互之间还未紧密地联系。
沈然只能隐约看见它的影子，时隐时现。但是，哪怕是捕风捉影，这张网也足以让他继续追查下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父亲的身影就像黑暗中的一点亮光，指引他坚持下去。
沈然和周浩轩谈了二十分钟左右，随后就迈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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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向来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见他出来，随即起身迎了上去。
《你看见了何？》
《周浩轩，就是那最初的人格。》
《在这里？》陆城有些不可思议，他觉得周浩轩神奇，但更觉得沈然的能力超出自己的想象。
他才是某个更为神奇的存在吧……
陆城想要了解他都是如何运用他的能力，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他从未对某个人的方方面面都这样好奇。
不过首先，他想到了一个更为要紧的事情。
《你是在和他对话么？你用自己的能力看见了他，这会让你损伤身体么？有没有何不舒服的地方？》
《嗯……》沈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与嫌疑人的这些对话没有向警队汇报过。要是告诉别人，他在和某个精神实体说话，一定都会感觉他也是个疯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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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告诉陆城，是安全的。这一点他没有怀疑。
陆城不会这么去评价他，这是他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与他建立的信任。
说到身体，这段时间在警局里奔忙，他还没有时间去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只因没有用到意识连接的仪器，他也就没有特别的顾忌。
但是现在放松下来，的确有点虚脱感，就像跑了几千米的长跑，极其耗费体力和脑力。
可是，他仍旧习惯性地摇摇头，微笑地看着陆城，表示自己无恙。
只是，当他抬头望向陆城的时候，陆城明显看见他的嘴唇发白，缺乏血色，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陆城看了看周遭，不顾现场已然全然封锁的禁令，走到厨房，想给沈然烧一壶热水。
这栋房刚刚封锁不久，家里的器皿应该都还是清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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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上前一看陆城朝厨房的方向走去，随即走上前去，拉住了陆城的袖子。
《我没何事，没有那么累，我们出去吧，出去再买水喝。》
陆城注视着他，下定决心以后在车上一定要备好足够的矿泉水。
于是两人转头离开了周浩轩的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车上，沈然告诉陆城，他不会再在这里看见那小周浩轩了，他与沈然道了别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浩轩分裂出来的精神实体的残余慢慢消散，他在逐渐觉醒，努力让多个人格融洽在同一具躯体里，他会徐徐地好起来。
《他还告诉了我一件事，黑衣人曾经也登陆过一些外文网站，上面有一些暴力黑暗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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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用沈然提醒，陆城也想起了他曾经帮沈然查询某个号码，最后查出了许多违禁的网页信息的事。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何关联么？》尽管他自己不太能想象这两个案子会有什么联系，只是他从沈然的话中听出了这层意思。
《我还想再尝试一次，再见一次周浩轩本人。》
《你是说，把那号码带给他看看？》
《嗯。》沈然道：《刚才我也试图想要把这样东西号码给他看看。只是我还没和他聊到这点，他已经和我道别消失了。我想他可能就是在这个地方等我，他的能量已然耗尽，他要完全地回到自己的躯体里去，不能再逃避。因此，见到他本人理当是最好的，我可以看看他现在的状况，顺便，再看看他对这串数字的反应。》
只是显然沈然是有这方面推测的，或许他心里有一个答案。
陆城听他这么说便恍然大悟了，如果说上一次孙慧瞧见那串数字忽然发作只是某个偶然，那么，若是周浩轩看了数字也有所反应，那或许就不是偶然了。只是他还无法相信和明白，他们之间会有何样的共同交集。
到目前为止，沈然需要他协助调查的信息都没有涉及到警局的机密，陆城也都义无反顾地配合着他。
在这方面陆城一直保持着绝对的耐心和理智，他相信沈然想要让他知道全貌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倘若没有，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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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就保持着这样没有挑明的默契和平衡。
有时候沈然也想问陆城，为什么愿意向来都帮助他，很明显，这已然超出了他作为顾问的工作范畴，仅仅是只因他把自己当作朋友吗？
朋友……
他一定是某个对朋友很好的人吧。
《你作何这么看着我？》陆城笑着问他。沈然没有意识到，刚才他的目光正聚焦在手握方向盘的陆城身上，却一言不发地，安静如旧。
他立刻会转过头来，《没有，我看应该快到了吧。》
《嗯，这个地方有便利店，我去买点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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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下了车，几分钟以后，他从商店里拿出一罐加热过的牛奶递到了沈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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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热喝吧，不会很烫。》
车继续往前开着。
开往沈然居住的那小区，陆城要先送沈然回去，再回自己家。
沈然握着手中的牛奶，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有点恍惚。
这种感觉是何？
真的是累了吧，牛奶闻着真的很香，很暖。
沈然没有多说什么，就听陆城说的，一口气全喝了。
这段路程不长不短，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就都准备再说点什么。
车开到了小区入口处，陆城帮沈然开了车门，准备和他一起走到楼下，能再多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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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这次沈然抢先开了口。
《什么？》
《你的牛奶。》陆城明显感觉沈然对着他微笑的频率增加了，不清楚是不是错觉。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你得注意身体，别人看不出来，但我清楚你很辛苦。》
陆城的眼神里透出关切。
俩人说着话就已然走到了楼下。
陆城等待着和他道别，站在楼下注视着他往前走去。
可没联想到，沈然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子，面对着陆城，抬头问出了他来到申市后的第一句邀请，《来我家，一起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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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太多虚假的热情和世俗的客套。
沈然的邀请听着语气真诚，甚至有些谨慎。
陆城清楚这种主动对于沈然很少见，理当可以说是破天荒的，这就不是何讲求客气和委婉的时候了，该直接的时候就要直接。
《好。》他随即答应，甚至有点冒失。
但是两人都没有觉得不妥，只是各自低头微微地笑了。
比起冒失，陆城更不愿只因自己的任何某个犹豫或者拒绝而让沈然收回邀请。
俩人一起上了楼，就厨房里的简单食材做起了菜。
沈然习惯性地朝厨房里走去，打开冰箱准备烧点他拿手的小菜。
陆城却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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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来。》
一般而言，沈然不会让外人动他的厨具，确切地说就没有请外人进过家门。
上一次许光远能进他家，也是托陆城的福，否则许光远自己是不敢私自踏足的，这对于沈然是很大的冒犯。
但是陆城早已经冒犯过不止一回了，今天就已然是第二次了。
他不管那么多，他不会让沈然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反过来招待他。
他不需要这些客套，他就像这家的主人一样，做起了主来。
《我就按我们家的做法给你烧点陆家菜，你凑合吃点吧。有哪里做得不对的，你可以指点我。》
陆城站在案板的后面，一旁切着菜，一旁抬头望着沙发上的沈然，笑着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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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也笑着看他，陆城的冒犯似乎从来没有让他感到不适过。
《嗯。》他轻声应着，服从陆城的安排。
俩人一起吃了饭，他们就工作和案子又聊了许多。
吃罢饭，沈然留陆城再休息一会儿，喝一点茶。
陆城自己也有点《恋栈》，于是舔着脸坐下，想再呆上一会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气氛微酣，饮食餍足后的两人进入到一种放松而舒适的状态中。
陆城似乎还想跟他再聊些什么，不谈工作，其他的，何都行，关于他，或者关于自己……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沈然的手机响起了一阵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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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很寂静，陆城从听筒里听出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嗓音，只是具体说何听不清。
沈然抱歉地示意陆城，掏出移动电话，接起了电话。
《我在家里。嗯，还有陆队。哦，我不着急。没事的，不用……》
电话挂了，显然沈然还没有把话说完。
《等一会儿，师兄会过来。》沈然微微皱眉。
《哦？》师兄……陆城反应了一下，是许光远吧，尽管有些不太情愿，陆城还是按照日常礼节，不打算再逗留，他不想沈然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那我先走吧。》
沈然眼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他确实不清楚许光远找他会不会有重要的事要谈，便只得点头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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