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孙慧说出了自己作案过程以后，陆城就已然很满意了，他觉得沈然这次又帮了他大忙，应该好好感谢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沈然最后问出的那几个问题，却让他对孙慧和沈然两人重新有了疑问。
他们最后的那几句对话是何意思？
有何是沈然没有告诉我的？
比起自己已然清楚的关于他的事，那些不清楚的才是更大的一部分。
然而陆城转念一想，不禁自嘲道，不用怀疑，他肯定有事情没告诉我。
沈然给他的感觉是神秘。
他似乎总是与人保持距离，眼神警惕，与人群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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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没有见过他私下里的样子，但据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多少能做出一点推测。
沈然身体虚弱在医院里昏睡一天一夜那次，除了许光远有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再没有人打来电话关心。
这点陆城格外留意了。
他不清楚沈然的私人关系都如何，反正倘若是自己，如果忽然昏迷不醒，至少家人会着急忧虑，再不济，近旁的同事朋友也总会冒出数个。
这也是那日陆城感觉自己不能转身离去他床沿的原因。
难道他的同事就只有许光远一人？看起来许光远是与他关系最近的人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想到这里，陆城感觉心里不是很舒服，大概是只因替沈然忧虑吧，他想。
沈然也曾经和他解释过一部分，他的特殊体质的确会让一部分人和他拉开距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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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吗？
他平时都是怎么工作的？
也是像我们一起的时候一样吗，他有其他的搭档吗，许光远？
陆城微微皱起眉头，他发现自己一想到许光远的名字，好像就不是很舒服。
这样东西时候沈然已经从隔壁审讯室走到了监控室里。
他正准备和陆城交待自己的工作已然完毕。
陆城看着他的双眼，他也回望着陆城。
没有开灯的室内，沈然的眸子更显得明亮好看。
他的目光也带着一种敏感，仿佛已然把目前的人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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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然地，陆城开口询问他，他最后问孙慧的那数个问题是何意思。
他也很自然地回应道，《我就是想问问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至于她的回答……她说梦到过我。兴许吧，她梦到过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沈然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带着微笑。
对于他的这样东西回答，陆城已然有所预料。
表面上来看，孙慧的精神状况不稳定，这样也能说得通。孙慧的话里，没有任何他参与作案的证据。
但就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对话，陆城凭着自己的职业经验，却能嗅到更多的信息。
沈然事先认识孙慧吗？这是最可能的猜测。
只是不像啊。倘若他们认识，沈然还需要那样费劲地去她梦里认识她吗？倘若暴露出他们两人的关系，对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吧。
陆城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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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这样吧，辛苦你了，多谢。》
沈然似乎没有联想到会这样轻松就被放过，他顿了一秒，接着才微笑点头，准备转身离去。
陆城在这样东西时候向前迈了一步，沈然下意识要后退，陆城眼看后面是门框，怕他磕着脑袋，赶紧伸手抓住了沈然手臂。
《小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没联想到沈然与人保持距离这点几乎已经成为他身体的本能反应，有人靠近，他就要后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然也怔怔地看着他，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这样的距离，他能够更清晰地分辨沈然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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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分诧异，有一些赧然，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我……》他刚想解释何。
陆城低声在他耳边开口道：《倘若你想说，可以告诉我。》
陆城不需要他解释。
有几分事情他不需要重复向人解释，至少不需要担心陆城会有何误会。
陆城理解。他就是想让沈然了解这一点。如果他真的还有什么为难的地方，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告诉自己，自己一定会尽力帮忙。
沈然会和凶手有何关系吗？
陆城不清楚。
并且他相信，倘若沈然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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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与此同时也相信，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孤立无援，沈然有没有其他朋友，他不清楚，但他希望沈然行相信自己。
说不出为何，他还没有对同事之外的人产生过如此多担忧和关心的情绪。
总之他希望沈然不要把自己与别人交流的那扇门给封死，至少留出一条缝，好让想要进去的人能够找到一丝门路。
陆城不知道沈然有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
沈然还站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他不是反应很慢的人，只是……
陆城又碰到他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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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然的印象中自己已然有一年以上没有与人肢体接触，最近的两次都是因为陆城破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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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提醒陆城，只是陆城看上去不需要他一再提醒。
就像他也不需要向陆城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习惯性地后退一样。
其实两次触碰到陆城，他都感觉到了何。
他早就和陆城做过说明，他能通过触碰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和状态。
他不敢仔细体会，只是感觉到一团火，温暖而坦然，向着他靠近过来。
陆城手掌的温度恰到好处，总是烫的他一热，但又不会让他太过不适。只是一再地提醒他，
这是另某个人的体温。是除他自己之外的，主动触碰他的，另一个人。
陆城此人可以相信。
在触碰到他的那一瞬，他就能够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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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自己的那些界线，原则对于陆城还是否适用。
陆城放开了他。
《小心，别磕到门上了。》陆城提醒了他一句，便放开了他。
《谢谢。》
陆城准备跨步往外走。
沈然却又叫住了他。
《我有一件事，也想请你帮忙。》沈然微仰起头注视着他说。
陆城笑了，《说吧，你这次帮了我们大忙，我自然也该帮你。》
正如陆城之前猜测的那样，心理研究所有了新的技术，行用于刑侦和审讯。局里领导考虑引进用以加速侦查破案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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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在吕局组织的一次会议上，他正式向几位同事和下属提出了新合作的想法。
尽管计划采取以技术引进为主的方式合作，但是，合作者也是需要讲究的。
所有的案情在警方看来都属于高级机密，选何人来合作就尤为关键。
这样东西合作者在一开始不能太多，但也不能没有。
光有技术，没有专业人员的话，在操作上也是存在风险的。
向来都以来，他们在对接的人都是项目负责人许光远。
许光远有考虑过究竟选谁来具体负责这项合作。
他手下有几位靠谱的下属，可以作为团队一起接下这样东西合作项目。
他曾经也考虑过沈然，但不久就在心里划掉了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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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希望沈然重新加入他们的团队，但不是让他去到警局，亲身试用实验仪器，参与案件。这里面有未知的风险，而且他过去就是只因实验出了事故。他不想让沈然再重复过去的体验。
吕局在过去就知道沈然，许光远和他在讨论人选的时候，也曾经提到过沈然，只是许光远不久就否决了这样东西想法。
因此当他听吕局说，沈然准备加入他们警队的时候，他诧异的同时也不免愠怒。
这样东西事情沈然甚至没有和他商量。
当他打电话给沈然确认这件事的时候，更多的是不理解，没有太多的情绪。
要生气，早在沈然第一次出现在警局的时候就生气了。
他觉得这事应该和警局那方脱不了干系，当时他就觉得奇怪，陆城作为队长，没有直接联系他这个顾问，反而直接联系上了沈然。
这件事他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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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面一定有他的原因》，许光远想，或许是陆城撺掇了沈然。
只是，沈然在电话里却说这是他自己的主意。
《作何会？我忧虑你……》
《上次我和你提过，自从我回来以后，就常常会做到那梦。我感觉那不只是某个梦那么简单。》
《你是说，你瞧见某个走廊的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不只是瞧见，我就在那走廊里。很真实很具体。》
《那和你要不要和加入警队有什么关系呢？》
电话那头的沈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在那个女人的尸体上感觉到了来自那梦里的气息。我感觉这和凶手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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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去审问了那个嫌疑人？》许光远对他还是了解的。
《嗯。》
《你问出了何？》
《没有太多东西，不过，她似乎也做过奇怪的梦。我不能确定她的梦和我的梦有什么关联，只是她说，她梦到过我。》
《梦到过你？》许光远想想道，《这也有别的可能，也许是只因你进入过她的意识，她产生了错误的记忆。》
《嗯，有可能吧。我觉得有一些事情在浮现出来，如果我多接触几分案子，会有机会……》
《你还是想要查清当年昏迷失踪的原因吗？》
他说的是沈然在实验事故之后，遭遇的一件怪事。
那段时间沈然在实验室被人各种研究，当人们发现他身体并不大碍，只是有了特殊的能力以后，虽然嘴上仍然把他当作实验伙伴，为实验做出了牺牲的荣誉队员，只是同事们还是一点一点地表露出了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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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光远当时还不是项目负责人，也和他一样是一名实验员，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疏远沈然，只是懊丧当初没有阻止沈然参与实验。
他劝沈然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恢复一下身体和状态。
沈然同意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独自休假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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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段时间，许光远想要与他联系，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联系上他。
就在许光远打算直接赶去他的住址找他的时候。
沈然又出现了。
他告诉许光远，他觉得自己经历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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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似乎是做梦一样，他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记忆中他感到恐惧，只是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他感觉自己被人带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往严重来说，就是遭人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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