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B：咨询师范黎，完结后将有番外在这里发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陆城望向沈然的指尖。
他的指尖正点在他们方才讨论过的字母上面。
《倘若她是想要炸毁的是一样东西，那么BO理当就是指代这件东西，而如果她想炸毁的是某个地方，那么BO指代的就是这个地方。》陆城根据沈然的提醒，进一步推测道。
可是两人作何想，都无法在脑中形成一个具体的形象，BO究竟是代表东西，或者，是什么地方呢？
两人相对无言，来回盘桓许久，都想不出BO到底会是什么。
难道还是那座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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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当不是，他们在那座荒山上的经历并都没有任何关于BO的标志或暗示。
两人皱着眉头，一时陷入了苦思。
《我们理当找机会再问问楚……》半晌，陆城先开口道。
《我去吧。我想再和她的意识连接一次……》还没等陆城说完，沈然就再一次地自告奋勇道，可还没等他说完，陆城又打断了他。
《不行。》陆城干脆地否定道，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否定得太过干脆，有些生硬和突然，他又转变语气，和缓地说：《许光远和我说过，那个仪器最好不要在当事人情绪和精神状态不稳定，尤其是症状发作的时候去进行连接，那样对于自己的大脑有损伤的风险。尽管你行不通过仪器直接进入，只是我想，这对你产生的副作用也是一样的。》
陆城第某个联想到的仍是沈然的安全问题，其他都在其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沈然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要如何才能说服陆城改变主意。
《不过，楚妍霏是为何会忽然恶化了呢？》没等沈然说出口，陆城就环抱着双臂，想起了另一件问题事情，他开口道：《我们离开的时候明明注视着她是有所好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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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问题也问到了沈然的心里，沈然想起了之前接触过的那数个嫌疑人……
《理当是变得更暴戾了……》沈然轻声自语。
陆城听他这么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还没告诉你。在你休息的时候，我抽空去了一趟医院，见过了周浩轩。》
《周浩轩？》沈然听见他的名字，忽又想起了什么，随即抬头望向陆城。
《嗯，我让胖子帮我联系的医院，你说过，还想再去医院见见周浩轩，看看他的情况，把那串数字给他本人看看。之前你与衣柜中的小人对话的时候，他就提到了周浩轩的黑衣人人格曾经在电子设备上登陆过某个外文网站，你觉得他似乎和李铭宇有所关联，因此想要去医院再见见他，看他对那组数字有没有反应，就像我们去见孙慧那次一样。》
沈然说过一次的话，陆城都会记得。
《本想等你休息好了和你一起去见他，但是医院那边说周浩轩的情况目前不稳定，何时候意识能恢复清醒与人对话完全无法预测，因此会在他情况稍好的时候通知我去见他。他们通知我去的时候，你正好还在休息，我就自己去了。后来听说楚妍霏这个地方出了状况，就和你一起赶过来了，因此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周浩轩那边的情况。》
《周浩轩怎么样了？》沈然有些忧虑地问。
《不太好。医生说了，他的精神状况不稳定，数个人格轮流出现，还没有融合的迹象。但是我去的那会儿他还算镇定，当时他处在黑衣人人格的控制之下，我把那串数字给他看的时候，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他认出了这组数字，只是当我进一步询问他这组数字是何含义时，他就说了‘死亡’二字，接着他就开始大声地笑，进入到一种癫狂的状态，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异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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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听着他的讲述，低头不语。
《这么说来，我作何觉得他们的情况还挺相似的呢。周浩轩在医院里并未有好转的迹象，而楚妍霏也忽然地转变，暴戾，对，就是变得更加暴戾了。周浩轩是这样，孙慧也是这样，李铭宇也是在多年以后忽然行凶，而楚妍霏，眼见着也有了犯罪的倾向。难道，这都是巧合吗？》
终于，陆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沈然想将自己心中疑惑与陆城一同讨论，只是这样一来，是不是要将孙慧的梦境与自己梦境之间的关联一起和盘托出呢？
又回到了那问题。
沈然考虑了片刻，重新看向陆城，郑重地说：《我有话要对你说。》
瞧见沈然与平日绝然不同的眼神，陆城顿了一顿：《何？》
接着，二人就坐在医院的公共座椅上，一左一右，望着眼前行人，一点一滴地说着各自的心事。
主要是沈然在说，陆城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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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全程都没有去看陆城的反应和表情，陆城也一声不吭，只是专注地听着。
沈然选择了和盘托出，他讲了自己对于数个嫌疑人的分析，也直言不讳他怀疑自己与这几人之间存在的关联，还有他那次梦游般的《失踪》，以及后来不停地出现在他梦境中的走廊，还有父亲。
说到父亲，沈然承认，他利用了陆城的关系，让他帮自己调查许多事情，主要就是为了父亲。就是为了自己的私事。
说到这个地方，沈然有些愧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让别人为自己办了私事，竟还瞒到现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有，我家存放的药品，我告诉过你我在家里放了几分药品，那时候没有和你说实话……不是为了何实验，只是我自己使用的。是安眠药，我让师兄帮我带药。大量时候，我需要药物才能睡着，我有在控制用量，只是近来梦魇频多，我常常惊醒，睡不踏实，很难睡得足够……》
说着说着，沈然忽觉自己手腕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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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热量透过手腕的皮肤传递到了沈然的血液和神经，快速蔓延，直击心脏。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热量持续地传递，一直都没有减退。
沈然低头一看，是陆城的手。
陆城那只被阳光晒得又大又黑的左手正覆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沈然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好在他没有转过脸去，陆城理当没有看见。
他在干什么？
沈然想问却说不出话来。
《是我，是我的问题。》陆城诚恳地懊恼道：《我看见过你的药瓶，却没有直接来问你。我没有联想到是这样，你的身体……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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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转头看向陆城，他想笑笑对陆城说，没有关系，却见陆城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自己，眼里尽是悔意和关心。
一时间沈然竟分辨不出他是在责怪自己没有早点告诉他这件事，还是在责怪他自己没有早点问清楚。
他知道陆城关心他，向来都都知道。陆城是某个对身边人极为友好关照的人，只是没想到竟到了这样东西程度。
陆城的眼神，不只是关心。
那是一种疼惜。他在心疼他。
《哦，对不起。》瞧见沈然睁着大大的目光看着自己，却没有说话，陆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将放在沈然手腕上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他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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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已然明白，并没有再误会。他清楚，陆城是只因关心，因为着急，因此才第一时间紧握了自己，所谓关心则乱，他太担心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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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对他微微笑道：《没事的，我已然习惯了，不用太担心。》对于失眠的事沈然的确是习惯了，但对于陆城这样的关心，甚至是超出关心的忧虑，反而不太习惯。
是一种感同身受吧。陆城似乎能够透过沈然只言片语的描述，体会到他正体会的痛苦和挣扎，所以才会如同自己也经历了一般，在心里疼痛了起来。
感同身受，本是咨询师理当潜修的能力，怎么作为刑警的陆城，也有了这个能力？
沈然兀自想着，心中不免有些触动，可一联想到自己接下来想对陆城说的话，他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关于我父亲，刚才没有说全，他是在我十三岁那年就失踪了……》沈然将父亲如何去到株洲打工，后来如何失踪详述了一遍。
《十三岁……》
《嗯，后来我就自己一个人回到了申市。》
《你母亲呢？》
《她……》沈然深吸一口气，接着将自己小时候父母关系不和，母亲不愿与父亲继续生活，又另寻他人组成了新家庭等等情况一一细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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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种种不堪，破碎和颠沛，全都暴露无遗。
现在没有什么是陆城不清楚的了吧。
《我曾经和你说的那个在株洲的，我认识的人，就是指我父亲。还有一点，我在梦中见到的父亲，一双手血淋淋的，我怀疑……倘若我真的在后来见过了他，而不止是梦境的话，我怀疑，他是不是……》
《他是不是杀了人？》陆城语气沉静地替沈然把话说了出来。
沈然点头，接着又加了一句：《也可能是我自己。孙慧说她在梦里见到了我，她看见我在一个很暗的屋子里，那场景和我梦到父亲时的场景是一样的。她看见我在那房间里，而我又看见父亲在那屋子里，我不清楚这个地方面是何关联，仅仅是两个相似的梦，还是……》
《也许就是两个相似的梦？》
《倘若不是呢？》沈然反问陆城，与此同时也在反问自己：《我一直有睡眠的问题，我还怀疑自己在家休息的那段时间失踪被人绑了，总之我有点不能确定自己处在睡眠还是现实中，我可能是梦游，也可能失忆。还有，那组数字，最后登陆地址出现在株洲的那群号，孙慧认出了这个号码，其他数个嫌疑人也对这个号码有反应，这个号码和我有关吗，难道这些都仅仅是巧合？》
沈然的语气越发沉重。
这些问题都还有待调查，只是随着线索一点点地增加，真相越来越近，他们好像都面临到某个无可回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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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究竟和沈然本人有没有关系，是何样的关系？沈然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是关键人物吗，还是凶手？他做了什么……
正是只因考虑到这个问题，沈然才会选择在这样东西时候把所有事情都向陆城交待清楚，好让陆城对事情的全貌有个认识，行做出自己的判断。
陆城也恍然大悟了沈然的用意。以他平日对沈然的了解，就算沈然真的做过何错事，他也一定会是第一个将自己绳之以法的人。
两人一时沉默。
身为警察的陆城，在听到了沈然提供的这一连串信息之后，没有理由再把这件事当作沈然某个人的私事，而不介入其中调查此事。
朋友，嫌疑人，调查者，被调查者，一时间，两人的身份和位置交织成了一种复杂的关系。
如果这样东西时候陆城拉下脸来，冷淡相对，或者编造某个借口，回身转身离去这家医院，沈然都不会觉得讶异，也不会有任何怪他的想法。
和来路不明且有作案嫌疑的人保持距离，是人之常情，理应如此，没有什么可诟病的地方。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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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然望着眼前来往的行人，一时间思绪纷杂，沉默无言。
忽而，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又传来了一股热量，只是这一次，那热量不在手腕上，而是包裹住了他的整个右手。
那热量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道，将他紧紧握着。
陆城正握着他的手，握得明确，没有避讳。
《交给我，我来帮你查。不管结果作何样，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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