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5章 阴间观众：这个算命的是我前夫！ ━━
《尽管不是捡到了金元宝，但绝对是个大喜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办事处的小姑娘捧着手机凑到同事跟前。
《你看，》她声音里压抑着隐隐的激动，《我连接上阳间的信号了！》
《！！！》
同事兴奋：《何！你真的连接上阳间的信号了？！》
《真的！你快看！》办事处小姑娘把自己的移动电话递过去，移动电话屏幕上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手。
但同事并不是手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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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有点心灰意冷，《一一双手？我还以为是何电视剧或者明星颁奖典礼呢……》
她生前是个追星族，家里条件不错，追着喜欢的明星大江南北地跑。
之因此年纪轻轻死了，还是只因去给自己喜欢的爱豆接机时，出了车祸。
现在好不容易能接收到阳间的信号，她自然想再看一眼生前最喜欢的那些明星们。
可惜，接收阳间信号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更别说接收到哪个频道的信号了。
见同事兴致缺缺，办事处的小姑娘呲牙，《阳间的信号能接收到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哼了声坐回去，磕着瓜子自言自语：
《哇，在线人数五万人……不对不对，还在继续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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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我一眼没看在线人数就到九万五了？》
《这是何大明星吗？》
她一提到《明星》两个字，朋友二话不说坐过来了。
办事处小姑娘斜了她一眼，《你干嘛？》
《我觉得这一双手挺好看的，》同事一本正经点头，《你看看评论里说没说是哪个明星，我也许还追过呢。》
办事处小姑娘划了划评论区，《嗯？》
眼睛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最终紧紧皱起了眉。
《算命大师？》
《财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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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什么时候还兼职起算命来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身边的同事却很感兴趣。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同事凑过来，把手机拿过去。
这时候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然达到了惊人的十万，还有数个人向来都上蹿下跳地不停发言。
她看了眼那人的昵称，《大师救我？这称呼……有点像托啊。》
吐槽了一句，她又去看这样东西《大师救我》的评论。
【能在最困难的时候遇见大师简直走大运，要不是有大师在，我们家都得完了】
【感谢大师不仅救了我家几位长辈，还让解决了我家孩子太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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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说等他们能下床走路了，就带着全家去大师那边还愿】
说完，他又扔下了几十个《豪华游乐园》的打赏，屏幕上炸开数朵烟花。
直播间的打赏金额在瞬间过了六位数。
《救人……还能治不孕不育？》同事捏着下巴蹙眉，觉得有些好笑，《这到底是财神啊，还是神医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并且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算命大师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果然，下面也有人和她是同样的想法。
【下次请托，能不能请个专业点儿的？咱们这是算命直播，不是医院广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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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托之前是不是卖药广告的？我姥姥天天看电视上的医药广告，一群老头老太太说自己吃了药，没多久就好了巴拉巴拉……
我姥姥看他们这么诚恳认真，就去买了，结果被骗了好几千块钱，老人家清楚自己被骗的时候都心疼哭了
打广告卖假药骗老人财物的家伙们，全都不得好死！】
【尽管只是，我也不孕不育，和老婆看了好多医院，都没治好。主播能不能帮帮我？】
【不是楼上的兄弟……你还真信啊？！】
同事也没联想到，竟然有人真的想请这位只露手的主播治不孕不育，脑门蹦出来几个问号。
更没联想到，向来都没开口的主播竟然回复他了。
明显经过变声的女声不紧不慢响起：
《你和你老婆的不孕不育是身体原因，跟前面那位的情况不一样。多换几家医院看看，那些说你家风水有问题、或者撞邪什么的，都是骗你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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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信。》
【所以前面那位的不孕不育，不是身体原因？】
主播没再回答。
《这样东西主播还挺有意思的。》同事目光兴起两分趣味，《我再看会儿。》
她们所在的办事处主要负责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的工作调动，平常基本没人来，工作也清闲。
两个人干脆凑在一起看起了直播。
【风度翩翩：感谢大师救了我老婆和女儿。她们现在已然脱离了危险期，等她们身体再好点儿，我就带着她们去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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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经纪人：大师，您接受线下算命吗？我打算明日去还愿，希望找您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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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晴坐在姜禾的病床边，犹豫许久，把评论发了过去。
她现在正坐在病房里。
将评论发出去后，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姜禾，又瞧了瞧时间，静数着时间流逝。
【财神殿】直播间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姜禾出了车祸，虽然问题很严重，但术后的结果还算成功。
她本以为，这次的劫难，姜禾是能挺过去的。大师所说的三日寿命也不会作真。
谁清楚，原本已经在徐徐恢复的姜禾，今天下午的情况忽然急转直下，不久进了ICU。
医生们把所有的方法都试了，还是没有办法把他的命救赶了回来。
秦晴这时候就清楚，姜禾是一定会死的。
对于这位【财神殿】主播的本事，更是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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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死了，经纪公司的老板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她打算跳槽去别的单位。
只是因为她的那些事情在网上爆出来，大量公司都不要她，甚至还有人当面说她是病毒传染源。
秦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睁眼时，那些涌上的恨意已然被压了下去。
她背上自己的包站起来，最后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姜禾，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在病房里坐着的这几分钟她已经想清楚了——
她现在但是是陷进了困境，但人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她身上被传染了性病，那就去治。
既然经纪人这一行已经走不通，那就干脆转行。
人活着，但凡想走，总会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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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伐从容下楼，却在病房入口处撞见了某个不想看到的人。
《董暮雨？》
董暮雨带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瞧见从病房里出来的秦晴也是一愣，随即换上一副笑容打招呼。
《秦小姐，夜间好啊。》
《看见你，这个夜间并不好。》
面对姜禾喜欢的女人，秦晴说话带上了几分戾气。
她看着穿着一身黑色，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董暮雨，不悦：《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地方是医院，还能做何？》董暮雨笑容未变，《自然是来看姜禾的。》
她把脸颊旁边的头发拨到耳后，表情怜悯中带着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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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姜禾是个很好的人，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呢。》
《命运真是喜欢捉弄人……》
看她说着说着话，眼圈就红了，秦晴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
《董小姐，这里只有我某个女人，没有男人愿意来看你的眼泪，你还是先把眼泪收一收吧。》
《秦小姐，我只是遗憾命运弄人，你误会我了。》董暮雨没把秦晴的话放在心上，抬眸看了眼她身后方的病房。
恳切道：《秦小姐，我和姜禾关系不错，能让我进去看看他吗？》
秦晴是不愿意的。
姜禾这种恶心的渣男，就理当让他到死都见不到喜欢的人一面，在永远的遗憾中结束那条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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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董暮雨根本不需要她回答，说完这话直接推门进去了。
秦晴：《……》
都决定自己要进去了，还问她能不能，这女的有病吧？
她在心里把姜禾这样东西渣男骂了无数遍，抬腿下楼。
病房里，听着秦晴的脚步声走远，董暮雨徐徐卸下脸上的笑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冷冷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正在昏迷的姜禾，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姜禾身上插着许多管子，头上包着纱布，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正有条不紊地走着。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刚拔掉瓶口的盖子，瓶子里就有一只黑色的小虫探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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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小虫狰狞的头部，董暮雨抖了下身子，忍着恐惧和恶心捏着小瓶，拉开姜禾胸口处的病服，将小虫扣在他胸口的位置。
小虫一接触到姜禾的皮肉，顿时癫狂兴奋起来，一口咬在他胸口的皮肤上，没一会儿就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董暮雨强忍着恶心看那条小虫消失，想到自己的身体里也有差不多的一条蛊虫，顿时打了个激灵。
她望着姜禾那张苍白的脸，说话时嗓音都在抖：
《姜禾，我不是故意要你死的，可你是唯一一个被我完整吸收了气运的人。》
《我务必得取你的心头血去保持我这张脸，你那么喜欢我，肯定不希望我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过一辈子吧？》
姜禾的眼珠动了动，却没能睁开眼。
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董暮雨只感觉自己的心情舒服了许多。
她等着蛊虫吸饱血自己爬出来，再次把虫子装进了小瓷瓶里，捏着小瓷瓶，只觉得一只悬着的心安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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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瞧见姜禾眼皮下剧烈滚动的眼珠，董暮雨用自己最温柔的嗓音安慰他。
《姜禾，我清楚你喜欢我，你放心，即使你死了，我也会记住你的。》
《我会记住你一辈子，再也不会忘了你。》
说完，她戴上墨镜打算扭头出去，可刚迈出一步，手却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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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用怨毒的眼神重重盯着她。
董暮雨被他的眼神下了一跳，想甩开他的手，可临死前的人意志出奇的强烈，竟然怎么也不肯松开。
她面上的温柔卸下去，用无比厌恶的眼神扫了姜禾一眼，咬牙：
《你这样东西样子，就别怪我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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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从包里掏出来一只木娃娃，卡上娃娃的脖子，姜禾脸色一变，手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董暮雨趁着他放开手，随即往外跑，不忘叫人，《来人啊！病人要自杀！来人啊！》
护士们听到动静随即跑过来，董暮雨则是趁乱离开。
站在医院外面的停车场里，她感觉到姜禾的最后一丝气运随着灵魂一起钻进手里的娃娃身体中，垂下眸。
好半晌，带了些惋惜地叹气。
《姜禾，你作何就这么不识好人心呢？我原本是想让幸会好走完人生最后这一段路的，可你偏偏要拉我下水。》
随后，她拿着手里的瓷瓶，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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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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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晴迈出医院，手机正播放的直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变音女声：
《金牌经纪人？秦小姐？你倘若愿意的话，我可以在你还愿的时候帮你算一卦。》
秦晴脚下的步子一顿，手指翻飞在手机屏幕上。
【多谢大师，我明天去找你。】
她刚在评论区回复完消息，移动电话后台就收到了某个地址。
就在S市，只是距离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有点远。
《喂，幸会，是秦小姐吗？》
她手机忽然来了电话。
《刚刚姜先生心脏停跳了，你要不要来见他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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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晴没说话，扭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医院。
巨大的医院，里面的人匆匆忙忙，姜禾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某个。
对这样东西医院来说是这样，对她的人生来说也是这样。
《不用了，你把把他放到太平间吧，我会通知他父母的。》
秦晴挂了电话，在原地静了两秒，翻出移动电话给老板发辞职信，随后把手机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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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了，此日晚上就出发去还愿！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姜禾还有跟姜禾有关的一切，都随着他的死亡，一起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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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办事处的小姑娘把这样东西金牌经纪人的评论看了一遍，问近旁的同志：
《你感觉她是托吗？》
《不像。》同事回答得诚恳，目光向来都盯着右上角的打赏金额。《不仅她不是，我感觉这几个说话的人都不是。》
那金额的财物，她生前没有，死后更是没有。
《几十万啊，说打赏就打赏了，怎么可能是托啊？》
办事处小姑娘：《可是换个角度看看，几十万，怎么可能说打赏就打赏了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两人看了对方一瞬，同时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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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连上阳间的信号不容易，就这么看会儿吧。》
就跟高中上课一样，跟老师讲课相比，在课上看新闻联播都挺快乐的。
她们两个凑在移动电话这边看了一会儿，直播间已然抽到了第一位幸运观众。
何沅把连麦申请发过去，那边立刻接了，露出一张不算特别青春的男人的脸。
他大概三十多岁，身上衣服都是牌子货，发型也是经过了精心打理，看起来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人。
何沅：《‘梧桐参禅’你有何想算的吗？》
对面昵称为《梧桐参禅》的男人吐出来一口烟，一双满是戾气的目光眯了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语气不善：《你首次的直播我没看，只是我听人说了你，大量人都说你算得很神，特别准。只是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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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唇一笑，凶蛮之气几乎溢出屏幕。《可是，我有急事，因此我打算信你一次。》
《但你倘若算不准，》他下颚绷紧，冷笑一声，《即使你在网上，我也能找到你。》
《我相信，你不会想清楚，骗我的代价。》
【哇，这人说话好中二啊！一秒回到八十年代的古惑仔时期。】
何沅听着他明目张胆的威胁，弯眼笑了笑，《是吗，你想算何？》
【眼神好凶，我怀疑他身上是不是有人命，建议有关部门查一查。】
地府，办事处的小姑娘挠了挠头。
《这人说话毫不客气啊，竟然敢惹对面的大师。但凡对面大师是个心胸狭窄的，他肯定得被报复。》
《咱们赌某个假期作何样，就赌这样东西大师会不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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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说完，身边的同事半天没说话。
《你咋不说话了？》
小姑娘扭过头，就见近旁的同事眼神直愣愣盯着放在俩人中间的手机，眼底划过无数复杂情绪。
她戳了戳同事的胳膊，同事猛地回过神，说了声抱歉，有些欲言又止。
《咋了？》小姑娘好奇。
不知过了多久。
想到这位同事的阴寿，小姑娘想到了某个可能，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才死了十来年对吧？》
《你……不会是认识这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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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事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犹豫着点点头。
好半天才启唇道：《他……我生前，和他是夫妻关系。》
只是她都死了十几年了，不知道这人再婚没有，这时候再说是丈夫，就有点不好了。
小姑娘捂住嘴，目光里满是好奇八卦，《这么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看看手机屏幕里这个满脸戾气的男人，再看看近旁气质温婉的同事。
《你们性格看起来差这么多，你到底是作何看上他的？》
《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凶，其实脾气很好。》同事不知道想起了何，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办事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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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多大滤镜才能睁着目光说瞎话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还不算凶……
移动电话里的人多少和她有了点关系，小姑娘开始静下心去看。
屏幕里的《梧桐参禅》把一张纸《啪》地拍在桌子上，话没说出口，眼圈倒是先红了。
《我要算一个人的寿命，你帮我算算他的寿命还有几年。》
说着，他掏出来一张照片，打开打火机把那照片烧了。
不过他把照片背对着摄像头，因此直播间的人并没有看清那照片上的人是什么样子。
办事处的小姑娘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同事，眨了眨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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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别是这个男人的新老婆，不然这事儿多窘迫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沅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他把照片烧完。
等她闭上目光，黑色的视线里，空无一物的目前徐徐浮现出一份病例书。
病例书上的照片是某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儿，病例一栏写着肺癌晚期。
但这份病历单不久消失，她目前再次浮现出画面，已经是男孩儿已然长大的样子。
他拖着一个巨大的拉箱，跟‘梧桐参禅’一起进了一所大学的大门。
何沅睁开眼睛，问：《照片上的人，是你儿子？》
梧桐参禅点了根烟吸上，目光布满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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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儿子，今年十二岁了。》
《医院说你儿子是肺癌晚期，所以你想问问你儿子的寿命，对吧？》
男人吸烟的动作一顿，发红的眼睛直直看着镜头，眼泪一点点在眼眶里聚集。
他二话没说，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手机磕了个头，再抬起脸来时已经是老泪纵横。
《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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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悍的男人泪流满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才我对您态度不好，是我的错，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把我的寿命给他都行，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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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走得早，我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拉扯大，我就是带他去医院看个咳嗽，结果医生说他是肺癌……》
男人趴在地面泣不成声，《我儿子还这么小，小学都没毕业，他作何就是肺癌晚期了呢？》
《他作何能是肺癌晚期了呢！》
【这……哎，大哥，节哀……】
【肺癌晚期可难受了，我一个亲戚就是肺癌晚期，死之前那段日子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小朋友好端端怎么可能得了肺癌呢，是不是你天天让孩子吸二手烟啊？】
【前面的别说了，孩子都要癌症晚期，这大哥已然很难受了，现在追究这么还有什么用……】
地府办事处里，小姑娘和同事都没联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个样子。
小姑娘注视着近旁同事呆滞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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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五官因纠结皱成一团，搜肠刮肚找话安慰同事：
《那个啥，其实对咱们来说，死不死没何不重要的，对吧？》
《你现在也算是地府公务员，工作稳定，福利待遇好，要是孩子出了毛病，你们母子两个还能见面了呢……》
话没说完，小姑娘就扇了自己的嘴一巴掌。
她在说什么屁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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