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之后，日子看似平静地往前推进，可有些东西，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了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样顺利完成，第一件主礼服成品送进设计部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惊叹声此起彼伏。
小夏拉着苏阮的胳膊，眼睛发亮。
《阮阮姐，也太好看了吧！这版型、这质感，绝对能炸场！》
苏阮指尖轻微地抚过面料，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从设计到选料，再到打样，每一步都熬了无数个夜晚，总算有了结果。
她刚想拿出手机，把好消息分享给星辰，内线电话先一步响了。
来电显示——总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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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心口轻微地一跳，接起。
《顾总。》
《礼服样衣到了？》顾北辰的嗓音低沉，直接切入正题。
《刚到，正看。》
《送到我工作间来。》他语气平静，《我亲自看效果。》
《……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挂了电话，小夏一脸暧昧地凑过来。
《又被点名啦？阮阮姐，你现在就是顾总专属设计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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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没心思开玩笑，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抱着样衣，走进电梯，一层层往上，心跳也一点点加快。
顶层寂静得过分。
她敲门，进去。
顾北辰坐在办公桌后，抬头望向她，目光沉静。
《放这边。》
苏阮把礼服轻轻搭在一旁的展示架上，退回到半步之外。
《顾总，您看……》
话没说完，顾北辰的移动电话在桌面上亮了一下，屏幕恰好对着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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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她方才在心里准备发给星辰的那句——
【阮阮：样衣做好了，特别好看。】
而下一秒，她清清楚楚看见，他手机顶部的备注，赫然是——
阮阮。
苏阮整个人猛地僵住。
血液像是瞬间冲到头顶，又瞬间冻住。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再抬眼看向桌后的男人。
顾北辰脸色微变，下意识想把移动电话扣过去，已然晚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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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的嗓音发颤，连呼吸都乱了。
《……你的移动电话，怎么会会有我的聊天框？》
顾北辰沉默一瞬，没有随即辩解。
就是这一秒的沉默，彻底印证了她最荒唐、最不敢相信的猜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往后轻微地退了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眼神里全是震惊、混乱，还有一点点被欺骗的寒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是……星辰？》
空气寂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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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徐徐摆在手机，抬眼看向她，嗓音首次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阮阮，我……》
《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是我，对不对？》
苏阮打断他，嗓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看过我大学的稿子，看过我工作的稿子，你知道我在顾氏上班，你一早就认出我了。》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委屈，是气，是被人从头到尾蒙在鼓里的震怒。
《你看着我每天跟你吐槽上司，注视着我紧张你，看着我跟你说我有多期待见面……你就向来都注视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是吗？》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顾北辰站起身，想靠近她，《我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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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骗了我！》
苏阮往后退，躲开他的靠近，语气尖锐又 hurt，《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最讨厌被人蒙在鼓里。》
《我清楚你生气，但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她用力摇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来，《你明明就是顾北辰，明明就在我近旁，却注视着我每天对着移动电话跟你说心事，注视着我害怕你、敬畏你、又偷偷依赖网上的你……你不感觉很可笑吗？》
顾北辰心口一紧，声音沉了下来。
《我向来没有觉得你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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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会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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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攥紧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每某个字都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七年。我等了七年，信任了你七年，结果从头到尾，只有我某个人不清楚真相。》
她吸了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那种心灰意冷，比生气更伤人。
《我不会再跟你聊下去了。》
顾北辰脸色微变：《阮阮。》
《我们分手。》
三个字，轻微地落下，却重得像一把锤子，砸在两人之间。
苏阮别开眼，不再看他，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以后在公司，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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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以外，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没再停留一秒，回身就走。
门被轻微地带上，把他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全都关在了里面。
顾北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入口处，指尖微微收紧。
他从没想过，真相以这样的方式被撞破。
更没想过，她会生气到，直接说分手。
楼下，设计部。
苏阮回到座位，整个人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夏看出不对劲，连忙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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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她摇了摇头，嗓音哑得厉害。
《我没事。》
只是，她七年的信任，七年的期待，七年的温柔与陪伴……
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拿出移动电话，点开那置顶了七年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很久，终于打下一行字。
【阮阮：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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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到此为止。】
发送，删除，拉黑。
一气呵成。
她把移动电话倒扣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又烫又涩。
她生气，她委屈，她心灰意冷。
气他骗她，气自己像个笑话，气那七年真心，到头来全是一场隐瞒。
而顶层工作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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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注视着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
一步错，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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