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再撑一会，同志们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
右边岔路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望背着受伤的小王走在最前头，脚下碎石硌得生疼，杂草缠着裤腿。
队伍拖成一条沉默的线，在狭窄的小路上缓慢移动。
十二岁的大孩子一手牵着妹妹，一手紧握着那把缴来的指挥刀，刀鞘抵在腰间，走得跌跌撞撞。
身后，集中营步兵队的足音越来越清晰。
直线距离不足八百米。
鬼子的呵斥声、枪托碰撞的闷响、皮靴碾过碎石的咔嚓声，混着在岔路中来回扫动的手电光柱，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金望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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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过头，低声问背上的人：《小王，还能撑住吗？》
小王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粗重。
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透了临时捆扎的布条，温热的湿意透过两层破衣裳传到金望背上。
《能......》小王的嗓音发哑，《金大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废话。》金望打断他，手臂又往上托了托，《省点力气。》
队伍中间，年轻的母亲把襁褓捂在心口最紧的位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婴儿的哭声弱得像猫叫，一下一下挠在每个人心上。
李大爷走在队尾，手里攥着根粗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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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几步就回头，用树枝扫平队伍留下的痕迹，再把路边的杂草重新拨弄回原样。
手电光柱又一次扫过来。
金望猛地停下，压低嗓音：《蹲下！躲！》
所有人没有半点迟疑，随即扑向路边半人高的灌木丛。
尖刺刮破本就破烂的衣裤，扎进皮肉里，没人吭声。
十二岁的少年把弟弟妹妹护在身下，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外。
母亲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下缝隙。
光柱掠过灌木丛顶端。
三个鬼子的身影出现在岔路口三十米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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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靴踩地的声音停了，传来呜哩哇啦的交谈声，伴随着手电光在灌木丛附近晃动。
最小的孩子被尖刺扎了腿，疼得身子一抽，眼看就要哭出声——
少年赶紧伸手，死死捂住弟弟的嘴。
孩子瞪大目光，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漏出一点嗓音。
鬼子兵端着枪，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走了几步。
金望的呼吸屏住了。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小王身体绷紧，也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耳鸣。
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别着的柴刀，刀柄被手心汗浸得有点滑。
就在这时，队伍尾部的李大爷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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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灌木丛边缘，伸手抓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朝着岔路另一侧的黑暗里掷去！
《哗啦！》
石头砸进远方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三个鬼子兵同时扭头，手电光齐刷刷转向嗓音来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带头的骂了一句，挥了挥手，三人端着枪，小心翼翼朝着那片废墟摸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足音渐远。
金望没有随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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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足足十秒，确认鬼子真的被引开了，才低声道：《走！继续往前！》
队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挂着草屑和血痕。
金望背着小王加快脚步，一旁走一旁侧头问：《李大爷，跟上了吗？》
《跟上了！》李大爷的嗓音从队尾传来，带着喘，《没事，鬼子往东边去了。》
又往前走了约莫百米，金望感觉到背上小王的呼吸越来越急。
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土坡后，轻轻把小王摆在来。
就着晦暗的月光，他解开小王肩上浸透血的布条。
伤口边缘已经发白外翻，血还没全然止住，渗出的液体混着泥土，看上去触目惊心。
《得找地方处理伤。》金望的嗓音沉得厉害，《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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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靠着土坡，脸色惨白，却咧了咧嘴：《没事，金大哥，我命硬......》
《命硬也得有药。》
金望打断他，重新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用力捆紧伤口上方。
《再撑一会，同志们的支援应该快到了。》
直播间屏幕上，十五分钟的冷却倒计时，总算归零。
《冷却结束！》夏锦鲤的嗓音第一时间响起，《当前在线人数2.2万，摇号池准备......》
弹幕已然刷疯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快送药！小王伤口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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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岔路到底哪条安全？左边地雷右边鬼子，这怎么选？！】
【新情报来了！新情报来了！】
历史系小林的几条弹幕直接被夏锦鲤置顶。
【和南京图书馆的同志核对完毕！结合老相册街景和1937年城防史料补全。】
【右边岔路前行约三百米，有一处废弃磨坊，后院柴草堆下有地窖入口。】
【地窖结构坚固，可临时避险！】
【磨坊外的土路，每日凌晨三点有日军运输队经过！】
【运输队规模约十人，配一辆卡车，巡逻间隙约十五分钟！】
【必须在运输队经过前进入地窖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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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多人的直播间寂静下来，大家都在努力记着重要信息。
【只要不发出大动静，集中营步兵队很难直接发现！】
【磨坊距离集中营主干道分支直线距离约八百米，但中间有丘陵起伏和废弃民居遮挡，视线受阻。】
确认信息说完后，弹幕瞬间沸腾。
【有地方躲了！】
【凌晨三点运输队......现在几点了？】
【两个世界的日期不一样，时间也不一样吧？他们都天黑了，我们这边还没。】
【12月22日前后是冬至，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看那边方才日落的时间计算，理当是17点到17点半之间。】
【那就是跟我们的时间基本一样了，那还有九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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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派《统筹侠》的弹幕紧随其后，条理清晰。
【情报已浓缩：三百米外旧磨坊，后院柴草是入口，凌晨三点需避开，切勿喧哗惊鬼子。】
【另：迷你草图打印件标注了磨坊位置和避险路线，大家自行打印。】
《摇号池已锁定！》
夏锦鲤看了眼天道权限，眉毛轻挑：《本次五人小队，携带迷你草图五份、强光手电三支、应急药品套装，以及......》
顿了顿，嗓音软了一些：《三瓶热奶。》
弹幕静了一瞬。
宝妈网友《暖暖》的弹幕飘过。
【是我邻居被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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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单元有小宝宝的家庭，每家凑了一瓶热奶给那边的孩子。】
【我们不清楚能做什么，就想......让孩子别饿着。】
【破防了......】
【注视着直播间里那妈妈喂奶的样子，我眼泪直接下来了。】
夏锦鲤快速操作后台，声音提高：《穿越启动！》
《感谢同志们为龙国百姓所做的一切！》
白光在直播间画面里骤然亮起，穿透1937年金陵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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