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打不了也得打！ ━━
汽笛声像钝刀，一下下刮在每个人心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心洲安全区瞬间死寂。
赵正放下望远镜，嗓音压得极低：《是军舰。》
《至少一艘驱逐舰，两艘炮艇。》
对岸滩头，那三艘军舰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清晰。
灰黑色的舰身、高耸的炮塔、甲板上蚂蚁般移动的人影。
隔着千米江面，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钢铁巨兽带来的压迫感。
直播间弹幕空白了两秒，随后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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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军舰......鬼子玩这么大？！】
【江心洲才多大点地方，至于调军舰来？】
【驱逐舰主炮射程十几公里，这要是对着洲上开炮......】
【同志们快想办法啊！】
夏锦鲤盯着屏幕里逐渐清晰的舰影，喉咙发干。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嗓音通过麦克风传到直播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各位同志，江面出现倭军军舰。》
《权限能力可覆盖此次危机，但需要大家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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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派的同志，请立即分析军舰型号、火力配置、薄弱点。》
《组织派的同志，统计各地网友能提供的江面水文资料。》
《所有同志，保持冷静，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的声音有些颤，但每个字都清晰。
2025年，南京同胞纪念馆外。
大学生小林举着移动电话的手僵在半空。
屏幕里那三艘军舰的轮廓，让他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身边的数个路人网友倒抽口气：《这作何打？战士们带的都是单兵装备......》
《打不了也得打！》小林突然吼出声，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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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准备进馆的游客、路过的大爷大妈都看过来。
小林脸涨得通红，却把移动电话举得更高，屏幕对准纪念馆外墙上的巨型浮雕。
那上面，是1937年南京百姓挣扎求生的身影。
《先烈们注视着呢！》他嗓音发颤，双眼通红，《鬼子当年开着军舰进长江，炸我们的城，杀我们的人......》
《现在，在我们的直播里，在另某个炎黄子孙的土地上，他们又想再来一次！》
《这次，咱们的同志在！咱们这些后辈在！咱们不让鬼子再得逞！》
人群安静了一瞬。
某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第某个举起移动电话，打开直播间，把画面对准浮雕：《算我某个。》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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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网友抹了把眼角，也举起移动电话。
旁边的大妈从包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笨拙地点开直播界面。
短短几分钟，纪念馆外墙前，聚了二十多人。
每个人都举着移动电话，屏幕亮着，对准那段苦难的浮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有组织，没有口号，只有镜头静静对着历史，和直播间里正在逼近的现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1937年龙吟江心洲。
队长摆在望远镜，语速飞快：《确认了，一艘‘吹雪’级驱逐舰，两艘隅田级炮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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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级炮艇吃水浅，就两门机枪加一门短炮，专门在江里乱窜。》
《驱逐舰吃水至少3米，进不了夹江，只能沿主航道绕到洲南。》
《炮艇吃水浅，可能尝试靠近滩涂。》
他看向赵正：《从主航道绕到洲南，以他们的航速，至少需要一小时。》
赵正立刻恍然大悟：《给我们一小时备战时间。》
《对。》队长回身，扬声下令，《全体都有！按预案三展开部署！》
三十名战士瞬间动了起来。
两人一组，将两挺QJZ-171重机枪抬上洲南唯一的高地。
那是个七八米高的土坡，视野覆盖整个西岸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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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具PF-11火箭筒分散架设在江岸礁石后，瞄准镜锁死主航道方向。
四台《蜂鸟》侦察无人机又一次升空，这次飞得更高，死死盯着那三艘军舰的航向。
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士们从装备箱里取出的东西。
那是四台长约半米、形似蝎子的金属装置，通体漆黑，尾部有螺旋桨。
《水蝎系列水下干扰器。》队长简单解释，《能潜到水下，用携带的绳索缠绕军舰螺旋桨。》
《尽管缠不住驱逐舰那种大功率的，但干扰炮艇足够了。》
赵正眼睛一亮：《好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需要人下水布放吗？》金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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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战士摇头，《机器鱼自带推进，遥控投放就行。》
他说着，将四台《水蝎》逐一放入江中。
装置入水后悄无声息地下潜，只在江面留下几圈细微的涟漪。
乡亲们也没闲着。
青壮们主动帮着搬运弹药箱，将一箱箱机枪子弹、火箭弹运到各个火力点。
老人和妇女则快速加固地窖和抵挡沟的顶盖，用湿泥糊实缝隙。
张大妈带着几个妇女烧了几大锅热水，用破碗盛着，挨个递给正在布防的战士：《同志，先喝口热的，暖暖手。》
某个年轻战士接过碗，手冻得有些抖，热水溅出来几滴。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多谢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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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妈看着他年轻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在北方读大学的儿子，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谢啥......好孩子，你们才辛苦。》
2025年，江边一家老茶馆里。
老船工陈师傅盯着移动电话屏幕，眉头紧锁。
他在这段江面上跑了四十年船，龙吟江每个弯道、每处浅滩、何季节何水位该走哪条航道，都刻在他脑子里。
屏幕里，那艘驱逐舰正徐徐转向，沿着主航道向南绕行。
陈师傅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夹江和主航道交汇口往南三百米，江底有片暗礁群！》
《枯水期露头，现在这水位......理当刚没过礁石顶半米左右！》
同桌喝茶的数个老伙计看过来：《老陈，你说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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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傅顾不上解释，低头在直播间弹幕框里快速打字。
他笨拙地戳屏幕戳得，好几次打错又删掉。
半分钟后，一条长长的弹幕发了出来。
【我是南京的老船工，在这江上跑四十年了。】
【鬼子驱逐舰现在走的这段主航道，前面三百米左右江底有片暗礁群，叫《老鳖背》。】
【现在这水位，礁石顶离江面大概只有半米，驱逐舰吃水三米多，肯定过不去，只能再往外江绕，那得多花至少二极其钟！】
【还有，炮艇怕螺旋桨被缠，机器鱼可以多带点麻绳、渔网，缠上了鬼子一时半会儿清不掉！】
这条弹幕很快被专业派网友注意到。
【收到！已标记《老鳖背》礁石群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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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专业派正在计算绕行时间，稍后同步给前线。】
【组织派已记录，后续类似地理情报请各位老师傅多支援！】
陈师傅注视着弹幕里刷过的感谢，松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然凉了，但他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旁边老伙计凑过来看屏幕：《老陈，你这......真能帮上忙？》
陈师傅点头，嗓音有些哑：《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爷爷当年......就是在这段江上，被鬼子炮艇打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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