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鲛人之泪，屠族之殇 ━━
日上三竿，江卿虞睡了来修真界的第某个懒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想昨夜……
结界消失后，不到三分钟，她的小院就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一共两鬼五妖，两女五男。
两位姐姐容貌自是上乘，根据穿着打扮，江卿虞肯定这二位一个是女鬼，某个是蛇妖。
至于剩下五个男的，除了那白白净净的男鬼，其他，一言难尽。
冒昧问一句，请问，你们是如何做到，人身个性委婉，看起来乱七八糟，却又别具一格，极其符合自己身份特色的，呢？
《哟，老大！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两腮圆鼓鼓，满脸红痘痘，不难看出是五毒之一的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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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吻语气像极了现代的小日子，人中一点黑，蹩脚中国话，《哟西，太君！花姑娘滴！》
就，手挺痒的，想撕点何。
为首的女子，不对，严格来讲，是女鬼，长的像花魁的女鬼。
披轻纱，着红裳，头上斜插镂空簪子，缀红玉，流水青丝相映成趣，眉心点缀红梅花钿，淡妆浓抹，袅娜娉婷。
那女鬼听到蟾蜍的话，冲江卿虞一笑，不免让人想到《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老三，吓着姑娘了，滚出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蟾蜍撇撇嘴，当场就蜷在地上，手脚并用前后顾涌，圆润利落的滚了出去。
江卿虞目瞪口呆，傻愣愣站在屏风前，原来真的有人能做出《滚出去》三个字的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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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鬼见状掩唇轻笑，声似银铃，指着自己和另一位男鬼：《我叫梅娘，他是书生，连着刚刚滚出去的蟾蜍，他们几人是五毒，很好认，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叫江卿虞，大家都叫我小鱼，梅姐姐深夜拜访可是有事？》
一声梅姐姐，哄的梅娘眉开眼笑。
《小鱼唇真甜，你就不怕我们？》故意做出恐吓手势，指着离地三寸的玉足，斜着看了五毒一眼，除青衣蛇女外，都被迫露出自己标志性的手足尾刺，画风逐渐诡异。
江卿虞嘴角不动声色抽了抽，就这？
出于礼貌，还是装一下好了。
《哇，好可怕！》
梅娘忍俊不自觉。
《呵呵呵，小鱼胆子真大。》尽管没被吓到，但还是故意做出被吓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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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鬼灵多年，吓的活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姑娘演技太烂，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可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右手凝起一缕红雾，红雾散尽，是一颗滚圆的白色珍珠，手心朝上：《小沅的师妹，你叫我梅姐姐，首次拜访，见面礼。》
江卿虞扫了一圈，他们带着《慈祥》的微笑，没说话，但都示意她拿着。
一双手接过珍珠，梅娘他们都好高，扬起脑瓜，语气诚挚：《谢谢梅姐姐，你们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不用，我们一会就走！》
《都半夜了，小鱼该休息了！》
《是呀是呀，这么晚了，小沅倘若清楚我们这么对他小师妹，估计得发配我去犁地！》
五毒几人七嘴八舌，最后还是梅娘和书生发话，告别江卿虞，离开小院，继续沐浴月光。
梦里，她似乎影影约约听到屋顶传来梅娘几人的说话声，什么小鱼，月亮，力场，很舒服，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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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虞握着珍珠，伫立在入口处，等到几人走远，见不到身影，回身合门，脱衣入睡，她真挺困的。
江卿虞坐在梳妆台前，结束回忆，从朱红色发饰盒里拿出昨夜梅娘给的见面礼，灵力很足，放在手心很清凉。
思量许久，脑回路转了两圈，她的记忆里没有这样东西东西的记录。
揣进怀里，向校场跑去，大师兄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比前两日足足晚到某个时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浔坐在案前翻阅古籍，和周遭风景融为一体。
江卿虞蹑手蹑脚走进凉亭，准备跪在蒲团上请罪，小腿才弯曲一半，一道灵力附在膝盖上，没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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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见谅，我迟到了。》
白浔抬头，忽然笑了起来：《我还没说何，认错倒是快得很，过去坐着。》
江卿虞听话坐会自己的位置，拿出昨日没看完的书接着看。
除了请罪，今日她很安分，没有那么多话和小表情，甚至一点也没提昨夜的事。
白浔笑容消失，大概是有些《做贼心虚》，坐不安席。
自从暴露半妖身份后，他就没再刻意收着尾巴，这会儿八条狐尾，正不耐的晃来晃去。
《小心玩脱了》五个字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有种不知死活的凌迟美。
一盏茶过去了。。。
白浔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小鱼似乎真赌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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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虞是进宗年龄最小的，才九岁，之前无涯剑宗，除开他以外，最小的是小二鸦隐，十六岁进的宗门，他们都踏进修炼的门槛，是半大的成年人，不好捉弄。
好不容易盼来某个小的，憋了一百多年的妖性，总算解放了，昨夜他挺开心，但现在又有些后悔和无措。
师父也没教他作何哄小孩啊！
大师兄的眼神太无辜，狐狸眼明明该是妩媚勾人的，现在却成了一副落水小狗，眼尾下垂，可怜兮兮，江卿虞想忽视都难。
从书中世界拔出：《师兄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江卿虞自认为她的这句话，没有半点儿毛病。
然而，心虚的某人直接抓住重点《师兄》二字，内心隐隐崩溃，嗷呜一声，无声嚎叫：小鱼都不加《大》字了！她正如所料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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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两个字包含的人可多，他行是小沅和阿隐中任何一个，自然也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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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一夜前，小鱼还会笑嘻嘻冲他甜甜的叫《大师兄～》，现在被他作没了。
白浔面无表情，周身气压很是低迷。
江卿虞严重怀疑，现在这个大师兄是冒牌货！
自从前日三师姐和四师兄回来的消息传开，大师兄就变了，先是变脸谱，又是撤结界，再随后，就是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隔着一张案几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忧郁失落。
怕不是被夺舍了？！
不理当啊！
这里荒山野岭的，谁有事没事跑来这旮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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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剑宗还是上古秘境遗址，除了师父给的信物，谁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这不闹嘛！
大师兄好歹是个化神巅峰期的大佬，总不能是纸糊的面团，任人拿捏。
《大师兄，你有点不大对劲，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不敢贸然揣测，江卿虞很忧虑他的精神状态。
白浔感动，小师妹还关心他，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要补救！
《小鱼啊，昨夜其实……》
江卿虞瞬间恍然大悟了：《哈？师兄莫不是为撤了我小院的结界，让我半夜起来和梅姐姐聊天，从而睡过头迟到，影响功课进度？》
《……小鱼不气师兄撤开结界？》
她听得莫名其妙：《作何会要气？》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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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沅的那些鬼灵妖兽，有的灵智未开，无意识做出古怪行为，吓人的紧，师兄后悔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让你和梅娘他们见面。》
《可是，小鱼很喜欢梅姐姐他们，那些看月亮的小鬼小妖也很可爱呀！》
从腰带下取出那颗梅姐姐给的见面礼，脆生生道：《喏，这个还是梅姐姐给我的见面礼，可惜我不识货，带过来就是想等早课结束，找大师兄问问，现在正好请大师兄看看！》
白浔沉重的接过珍珠，面上逊的慌，想找个地方冷静下。
妖族头脑简单，一释放妖性，多多少少受点影响。
只是没联想到，他被影响的，居然是脑子！？
只因惧怕小鱼生气，潜意识给自己洗脑，在一些没被注意过的小事上，疯狂钻牛角，忘记了小鱼曾经也恭敬笑着叫他师兄，但是某个字而已，哪有什么区别。
江卿虞遗憾的看着脚尖，方才毛茸茸离她可近，只差一点就能撸到了，可惜。
心结解开，收回乱动的八条尾巴，白浔恢复正常情绪，就是右耳有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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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白浔没注意这些，严肃捏着珠子查看，乳白透亮的质地，阳光下，微微泛起斑斓色彩，光泽度远大于珍珠。
他眸光闪烁，敲定答案：《这……理当是鲛珠。》
《鲛珠？》鲛人之泪吗？
《传说南海般若，有妖，人首鱼尾，不论男女，貌若天仙，每逢元夜，月生沧海之时，跃出海面，对月高歌，歌声婉转似清玉，澄澈似净湖，后人称其为鲛人。
鲛人避世，族中鲛女意外救落海渔民，向往外界，为爱幻化双足，渔民遇之，一见钟情，父母不知鲛人存在，误以为儿子被妖邪迷惑，村民听后，为驱邪，搭祭台，将渔夫绑在木桩上，活活烧死，鲛女赶到，渔夫只剩下一节焦躯，屠村后，抱着渔夫，泣血成珠，自戕而亡。》
《……那，现在还有鲛人吗？》
白浔摇摇头：《不知。》
《有人说鲛珠能提升修为，邪修为了鲛珠，不惜屠杀般若海域，鲛人惨遭灭族，海水一夜猩红，海面漂满鲛人尸体，但并没有鲛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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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以为，可能是被手快的拾走，抢不到便下海捡漏落在海底的，至于捡没捡到，就没人知晓了。》
江卿虞看着那颗鲛珠，眼底浮现出鲛人惨状，鼻子有点酸：《这颗如果真是鲛珠，是不是代表传说，也是真的？
鲛人真的只因一场无妄之灾，灭族了？》
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江卿虞嗓子发干，资源之争，这但是是修真界的冰山一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短短两天，半妖，鲛人，某个赛一个让人心疼。
《大师兄，这鲛珠真的能用来提升修为吗？》
倘若只借用外物就能提升修为，江卿虞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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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有利就有弊，那些人都疯狂到这种是非不分的地步了吗？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大师兄肯定也能想到。
《这颗鲛珠委实带着精纯的灵力，但它并不能提升修为。》
白浔冷笑一声，不知想到什么，握鲛珠的手徐徐收紧，语气阴沉狠厉：《呵，某个小小的谣言，就毁了某个族群，小鱼，你可得记住了，出了无涯剑宗，倘若得到好东西就自己藏好，免得遭贼惦记！》
《大师兄，鲛珠要碎了。》
白浔回神，眯起狐狸眼与江卿虞对视。
小朋友眼神清澈，眨着亮晶晶的眸子回视，好像方才真的只是在提醒他，她的见面礼要被捏碎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感到幸运，妖性唤起他深藏的恨意，只要一步错，就是永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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