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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书亭

━━ 第十四章:有病少爷 ━━

爱上双面人 · 韩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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菘府位于一片高端中式别墅区的深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中国传统建筑的基本精神是和平又独立,最佳的建筑总与周遭融成一体,成为其组成部分之一,这条原则被用来指导中国建筑的一切造型。通过建筑,能够很好的体现是私人生活和邻里相处之道。
但在这中式别墅区,就另当别论了。
菘府所处的别墅,位于密树掩映的山脚下,占据着好山好水好风景,别墅里的设施甚是齐全,游泳池、网球场、高尔夫练习场、健身房什么的,应有尽有。同时又是规规矩矩,独具匠心设计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古朴深幽,各小院绕中轴,错落有致又各自独立,加之青竹和花木的掩映,颇有些庭院沉沉地深几许之感。这个地方多住着富商人家,商人大多数不着家,门庭冷清,因此这个区域平日里也是极为冷清,透露着森严的氛围,给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错觉。
菘蓝从小生活在这种居住环境中,潜移默化的就形成了冷清的性子。与此同时从小和商人之家的人打交道,自然就见到高位之人并不露怯,来到富贵之乡也无愤慨或艳羡等情绪,凡事凡人都是带着一种朗然的欣赏态度去愉快赏鉴,不卑不亢,颇有古君子之风。这温文尔雅的性子,是不张扬,不喧哗,待人不亢不卑,和颜悦色。
菘蓝已经有某个月没回家菘府了,母亲让保姆阿姨做了满满一桌儿子喜欢吃的菜。菘蓝进屋之后一看,十有八九是荤菜,暗暗之中眉间若蹙,轻愁拂面。
生病以后,他对三荤五厌就没了兴趣。
《阿菘,快,去洗手,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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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柔和的督促声传来,听上去是那么熟悉和温柔,怡声下气。
菘蓝随即反应过来,一呼再喏。
《好,我这就来,好香啊!》
《诶,妈,有你的佳作吗?》
菘母慢声细语,《儿子回家,我自然要露一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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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妈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母亲又故作不满道:《你啊!多回家吃饭才是真的多谢我这样东西妈咯......》
父亲菘铭浩已在餐桌前正坐着,本来脸上的表情是极其严肃,听到母子二人的对话,突然勃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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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是准备翻天!》
冷不丁突来的一句话将母子二人的对话打断。嗓音是漫不经心的平淡,却让人心底里升起一股巍然。
母子二人一怔,母亲从厨房端了一盘油焖春笋,笑着打趣道:《他能翻上那天?还能逃离了你菘老爷的手掌?我啊,倒是希望他赶快成家,好让我这无聊的晚年生活过得有趣些。》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菘蓝则是读懂了父亲话里挑衅和警告之意,心一沉,顿了顿,眼神阴暗了几分,眉间略过一丝苦涩,又不久的恢复淡然神情,一点儿也不露惊惶疑虑,眉目俊朗,唇角笑意懒散而清爽。
他坐到父亲对面,一旁接过母亲手里的菜,一旁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的表情。只见父亲两道浓眉紧紧地拧在一起,有抹不开的怒意在里头,一张脸又黑又沉。
菘蓝心里涌上了些无可奈何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不知其意,追问道:《爸,您这是对我公司又有何不满吗?我最近很老实啊!》
菘铭浩是某个几乎传统和墨守成规的商人,《老实》一词刺激了他的大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脸色随即阴沉下来,眉间深锁。
父亲没有随即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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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看这情况不对,对父亲使了个眼色,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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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有意见去书房说,吃饭不谈工作!》
父亲不满,口沸目赤。
《你......休要给我抓乖卖俏!》
母亲打断父亲,载笑载言。
《好啦,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饭最重要!》
父子二人只好安分坐下,不再言语。
也随着母亲的吆喝,一桌子的菜就上齐了,一家三口也整整齐齐的坐了下来,气氛和往日一样,严肃而沉寂。
菘蓝的母亲出生于书香之家,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典则俊雅,微微一笑,便是温婉儒雅。饭桌前,亦是极其规矩:食不语,不在跟前的菜绝不动筷子,咀嚼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进。规矩森严,不乏古板。在母亲的世界观里,生活的一切都有规矩,仿佛要把活人变成机器。偶尔管起家事,说教起来,啰啰嗦嗦,冗长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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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看起来是某个不言而信之人,为白手起家,所以性情既是沉稳,又亢心憍气,平日里也少于言笑,敬终慎始,版版六十四,是一个严肃得近乎古板又对对儿子寄予厚望的商人。
贫贱亲戚离,富贵他人合,菘蓝成长于这种家庭,虽说是众星捧月,近旁却往往都是察言观色之人。他从小便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早早就将他那少年气收敛到骨子里,从不轻易示人,所谓《良贾深藏若虚》。
命运就是如此戏剧化,举止娴雅和板板六十四的结合,组成了某个格外注重正派家风和规矩的家庭,偏偏生了有着秀美长相的菘蓝。就这样,他的一些秘密,埋在他的心底,酿成酒,化作风,落为雨,成为某个年少的噩梦。
一时屋内又冷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母亲一旁给父子二人夹菜,一边对儿子嘘寒问暖,又关切询问些单位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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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前几日把张美叫来了家里,她说单位一切顺利,可我作何瞧她状态不太好,是有何难处吗?》
她的声音甚是的柔和,眼睛发着些亮光注视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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菘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继而继续保持着稳稳静静的面容和淡定的微笑回答母亲。
《嗯?最近单位事情多,张姐也是太累了,我找个时间让她去休假,放松放松。》
母亲笑笑,《那就好,张美是很优秀,但你也别何都压到她身上,毕竟人家是个女人,还需要平衡她的家庭。》
父亲菘铭浩原就对他生气,此时更是食不下咽。听了儿子这番话后,眸光沉寂,静默地看儿子菘蓝瞬间,眼神又犀利了起来。
母亲总是这样,冷静端庄下一副温柔样,但她习惯用认真平和的口吻说话,总是无端生出一股威严,肃只是立。因此菘蓝也从未顶过半句嘴,总是顺着母亲的心意,他笑笑点头,答道:《好,我知道了。妈,我也很辛苦的......》
《你辛苦什么?你是亿辛万苦?一天到晚把事情交给别人,你都在干什么?!不好好经营公司就罢了,别给我做些丢尽我这样东西父亲老脸的事!》
这番话下来,母子二人竟没有了半分声响。
菘蓝脸色微变,不作声,父子二人对视,父亲冷冷地瞪着他。
短暂的静默,气氛愈来愈清冷和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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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菘蓝的脸色明显地阴沉下来,依然是清冷无波的声音。
《爸,好好经营单位,靠的是头脑,不是每天蹲守在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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菘铭浩的脸色难瞧见了极点,阴沉地瞪着儿子,《你清楚我说的是何!》
母亲拦道:《我这饭还没吃几口,你们爷俩还让不让我吃了?》
父亲忍无可忍,兴奋的站了起来,重重捶了下桌子,看了一眼妻子,又盯着菘蓝怒道:《你可清楚他现在在外面都干些何!》又想起那天夜间儿子的行为,随即气得脸发白,继续侃然正色,道:《你随即和许嘉嘉撇清关系!》
菘母愕然,如堕云雾中,怔怔追问道:《许嘉嘉是谁?》
菘蓝微微一怔,神色间微有些错愕,他没联想到父亲会当着母亲的面抛出这个话题。他放下手上的东西,站直身子,一向冷清的眸子填上了不同的温度,抿着唇,如万年寒冰地看了父亲几眼,冷笑道:《你怕什么?忧虑我扫了您老人家的颜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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菘铭浩双目骤然一深,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只是立眉瞪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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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更是疑惑,正色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菘铭浩气的脸色发黑,咬牙切齿道:《我说不出口!你让他自己说!他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母亲显然被丈夫这样的举动很不满意,冷冷皱着眉头,望着儿子。
那晚上,菘蓝并不知道许嘉嘉也到了台北,还找到了他住的酒店。当他面对许嘉嘉时,他本能的是联想到逃跑,不要见许嘉嘉。而正在他想躲时,却又看见了父亲的身影,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了胜利者的快感,受到这样东西快感的驱使,他竟然主动迎上了许嘉嘉,并答应了他的要求,两人来到了隐秘的小道上。
他知道,父亲瞧见了一定会尾随而来。
菘蓝不想伤了母亲的心,但又感觉此刻是必不得已,遂铺眉苫眼淡淡道:《妈,我喜欢男人》
父亲艴然大怒,忿火中烧,疾言倨色,手微微颤抖指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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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这是要丢光我菘家的脸!你简直不知羞耻!你!辱门败户!》
母亲懵了,她像受到了重击,黯然失色,徒然放下手中的碗筷,不可置信地望着儿子。嗓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努力克制之后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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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菘,你......你在开何玩笑......》
《你......一定是跟我们开玩笑的......》
母子心连心,菘蓝见母亲痛苦的神情,心里钝刀切一样难受,但终是心一横,咬咬牙,《妈,我没开玩笑》
母亲听闻,哑然。
菘蓝神色自若,继续对父亲说道:《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作何就不知羞耻了?我怎么就丢了菘家的脸?》
他故意停顿了下,冷冷低笑,苦涩袭来。
《也对,在你眼里,我这样东西儿子永远不如菘家的脸面重要,不如你的面子重要!》
话音一落,父亲的面上就大变,一巴掌落在儿子面上,五根通红的手指印随即浮现。
《爱向来不分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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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忘了?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说您有某个何郎傅粉的儿子?可我骨子里就是住着某个女人啊!我喜欢男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父亲气的脸都紫了,几乎咆哮道:《你!你恬不知耻!你随即跟他断绝来往!否则我!》
言罢,手再次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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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
母亲顿足失色,她大叫一声,一下子抱住儿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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