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第 6 章 ━━
《泊儿！》秋临淮喝了一声，转而请罪道：《小儿年幼，口无遮拦，还请两位前辈饶他一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松风和凌河对视了一眼，眼中各有复杂，凌河道人冷淡地道：《小娃娃，你想得倒是好。》
秋临与第一时间就要把秋意泊护在身后方，这样两位大能若是真要他的命，也但是是顷刻之间的事情罢了。秋意泊却是挣扎了开来，他本是可以拦的，身体却是一僵，眼睁睁的注视着秋意泊走到了松风与凌河两人之间，满是天真的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又不喜欢吃苦，也怕累，两位阿爷收我做徒弟，说不定两天就要把我赶出门啦！》
松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忽然追问道：《阿爷方才问你的心愿是何，你说想叫你爹和三叔长长久久的活下去……随后呢？》
秋意泊一顿，连忙摇头道：《不能说，说了我爹肯定要揍我。》
《说吧，我在这儿，你爹不敢教训你。》松风道人说话之间用上了一些迷惑心志的法术，秋意泊神色恍惚了一瞬，随即嘴巴就开始不听使唤了。
《我想让我三叔和爹变得更厉害！》
《随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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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泊好像还在联想到了何，露出某个向往的笑容来：《我爹和三叔都是修士，我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仙骨，万一很差的话，可能也不会太厉害，这样只要我爹和我三叔很厉害，就没人欺负我了！》
《半年前齐王殿下打马上街撞翻了好多摊子，官差都不敢抓他，澜和叔说因为他爹是皇帝，因此官差是不敢抓他的，只是隔壁林哥哥就被抓了，想是因为林哥哥他爹不是皇帝，不够厉害的缘故。》
《我爹和我三叔要是很厉害的话，我打立马街要是撞翻了好多摊子，估计也不会有人来抓我的。》
这段话说罢，场面上陷入了令人窘迫的寂静。
秋临与人都有点傻，转而看向了秋临淮，满眼都是疑问，他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好家伙，他之前都是低估了秋意泊，本以为这小崽子能说出何官商勾结振兴家族作何说也是个有志向的，结果他最本心的梦想其实是做个纨绔子弟！这话能听吗？能听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好歹也是一个化神巅峰甚至快合体期大能的儿子！至于这么没有出息吗？！
秋临淮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秋澜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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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临与：懂了，又他妈是秋澜和！要是这趟他能平安出去，说何都要把秋澜和罚去跪三个月的祠堂，随后让他分府别居！有这么教家里的孩子的吗？！何都敢说？！
秋临淮一抬头，见两位大能也是满眼复杂，凌河道人顿了顿：《……你就不想让自己变得很厉害吗？届时不管是打立马街，还是烧杀掳掠，都没有人敢动你，这不好吗？》
《爹爹说的，潜修很累的。》秋意泊认真地说：《我觉得我理当不是能吃苦的人，我爹和三叔他们都到什么化神的境界了，一定很能吃苦，所以还是让他们吃吧，我喜欢吃甜的。》
《……》
秋临淮：不知为何很想打儿子。
松风和凌河两人对视了一眼，此子尽管灵秀，心性却太不可为，富贵安逸窝里养出来的娇儿，实在不是某个令人放心的人选，既然场上还有此外两人，这一场便不必再做了。
他们此前如此针锋相对，但是是贪图秋意泊年岁尚小，大有可教导之处，又无师门，若是道统由他得去，便不必再等千年万年，师门传承即日便可重见天日。
既然他不行，那么便选此外两人罢了。
秋意泊的眼睛清明了起来，他详细想了想方才说的话，很好，没有说错的地方——他的梦想委实是想当个富二代，在清楚亲爹和三叔是修士后，就升级成了当一个修二代，倘若不是原著紧紧相逼，他躺赢难道不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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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道人当即不再犹豫，追问道：《秋临淮，你可愿承我逍遥门道统？你已有师承，便待你境至炼虚合道之日，择一弟子再扬我逍遥之名！》
虽说另某个满身锋锐的也很合他的心意，他却感觉这某个理当是最好的选择。
秋临淮应声道：《晚辈愿意，定不负前辈所托。》
凌河道人微微颔首，他与松风道人恰好相反，他更看重的是秋临与，故而也没有与他争抢什么：《秋临与，你可愿承我青莲剑派道统？待你境至炼虚合道之日，择一弟子重振我青莲剑派昔日之辉。》
秋临与颔首：《晚辈愿意，定不负前辈所托。》
《好好好！》松风道人长袖一卷，秋临与便失去了踪影，秋临淮正打算说什么，神魂却也被卷去了，方才还满满当当的小花园里顿时只剩下了秋意泊某个人。
秋意泊见状眨了眨目光，又乖巧地坐回了石桌旁，安静的等待着。
忽然有人道：《小娃娃，你父亲和三叔都不见了，你不怕吗？》
秋意泊仍旧是看不太清楚，却不妨碍他的听力：《……不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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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道：《那两位前辈弃你而去，选了你父亲和三叔，你不感觉难过吗？》
秋意泊侧了侧脸，没有再答话。
秋意泊本也不想回答，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点头示意：《我爹说了，一般说这等挑拨离间的话的都不是何好人。》
那声音见秋意泊没说话，便又问了一遍，他仍是没答，他又换了某个话题，可无论说什么，秋意泊死活就是不开口，便好奇的问道：《你为何又不愿意说话了？难道是我招你烦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你直接说与我听，就不怕我生气？》那嗓音又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淦，被控制了！
秋意泊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笑意，又甜又可爱：《这位前辈，你理当不是方才那两位阿爷吧？你方才为何不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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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是捡到了三个机缘，但是第三个明显要弱于前两个，又或者自认没有何竞争力，故而一开始就不曾参与，直到秋临淮、秋临与被带走，只剩下他某个人，便又想出来捡个漏。
他出现，说明是对他有所图，理当不至于杀他。
正如所料秋意泊就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像是被人什么抱在了膝上，听那声音笑眯眯的说：《松风和凌河怕是眼瞎，给人算计得明明白白的，这么好的小娃娃居然不要，要那两个大的。》
其实松风道人和凌河道人也清楚自己被算计了，但是他们愿意。都是活了那么久的人了，哪有何看不出来的？他们之前不肯换人，但是是话既出口，自然不能朝令夕改，否则还有何威望可言？
——说白了，拉不下脸，尤其是两人生前便有嫌隙，如今当着面就说自己选另某个，放弃要争抢的那个，岂不是有些退一射之地的意思在？
秋意泊一番话，看似胡闹，却是给了他们某个台阶下。小孩子喜欢闹喜欢玩吃不得苦算何心性问题？心性都是行调-教的，才六岁，他又有两个一看便心性坚毅的长辈在，哪有那么容易被教歪？
只但是借这个由头叫两人的面子都过得去罢了。
《小娃娃，他们不要你，我要幸会不好？》那人乐呵呵地摸了摸秋意泊毛绒绒的头顶：《方才听你父亲说是师承凌霄宗？凌霄宗那可是剑修门派……》
秋意泊还当他要说什么，就听他接了一句：《……很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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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不是与人比斗就是在磨砺自身，今日受伤明日毁剑，到处都要用财物，医修可以替人看病，丹修行卖出丹药，炼器画符布阵都有出路，只有剑修，想要挣财物，要么就是去给人当打手，要么就去接那些狗都不想接的悬赏令，又苦又累又穷，还危险。》
那人听了忍俊不自觉笑了起来：《但是你既然是他们的孩子，进凌霄宗无可厚非，我有一门道统传你，包你在凌霄宗舒舒服服的，哪怕不靠亲爹三叔，也无人敢欺负你，多数都是要讨好你的，还有大把大把的银财物供于你，如何呀？》
秋意泊不由自主地说：《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条件和他们一样，你若是有机会进阶炼神还虚，对，不必修到炼虚合道，那是人修的吗？修到有个合道、渡劫境界，替我收个弟子帮我把道统传下去就成了。》
《实在不行等你到了化神期，替我传了也行，这样这门因果就算了结了。》
秋意泊张口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儿。》
《真聪明。》他的头顶又被揉了一把：《此日掉的不是馅饼，是大蹄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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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为什么要选我呢？这么好的事情理当大量人都求之不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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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我注视着你顺眼，你爹其实挺适合，但是他早已成年，心机深沉，我看着就觉得烦，懒得与那等人打交道——跟他们这种人说话都感觉自己能少活两年。你三叔那样的一看就是个没头没眼的蠢剑修，倒是你，不算蠢，又有你爹两分模样，正正好好。》
秋意泊又不由自主地说：《就是那种学了之后会被满天下追杀的道统？》
淦，他讨厌这种法术！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不是，只是一门炼器的法门罢了，这一点我可以天道起誓，若我有半句虚言，叫我生生世世不闻大道。》那人说着，在他头上摁了摁：《快答应，否则我就要杀人了！》
秋意泊：《……？！》什么，不答应就要杀人了？！
那人弹了弹秋意泊的额头，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落到了他的头上，秋意泊瞬间寒毛直立，仿佛有一把砍头刀悬于他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一般。
那人笑着说：《因为我快要消散了，你若不答应，我道统便断绝了，自然要拖你一道下水出出气。》
秋意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应道：《我答应！》
《好。》那人一手按住了秋意泊的头顶：《我名为清河，乃是问虚道界无悲斋之主，若你有幸叩合道之境，便去寻问虚道界鬼楼李鸿安——替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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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笑道：《若无叩问合道之缘，替我传下道统便罢，不再多求。》
有何东西疯狂的涌入了秋意泊的大脑，他却何都看不清楚，他耳边灼疼，有一物被安了上去，他迷迷糊糊地说：《……怎么听着像个和尚庙？》
他被安放在了椅子上，身上被披上了一件暖和的衣服。
那人听罢不由轻笑，声音却是飘渺而去：《我早就想改了……若你有机会，就替我改了吧……好歹不像个和尚庙……》
秋意泊不由自主的沉沉睡去。
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他清楚，这样东西人应该是彻底消散了。
……无悲斋……好耳熟啊……想不起来……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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