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日的行军,大军早已转身离去土地肥沃的关中平原,入目尽是一派空旷辽远与无尽的苍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土地上隆起一丘丘黄土,黄土越积越厚,越堆越高,积成峁,堆成梁,又堆积成一大片一大片的塬。
这个地方是高原,黄土高原,又名黄土高坡。
随着大军的移动,带起了漫天黄色的粉尘,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两日前大军度过了天水,昨日已越过冀县,距离前线战场已然十分接近,冀县是他们最后的后勤保障基地,因为主战场,就在冀县西五十里外。
陇西郡也是有长城的,还是在秦昭襄王时期便已修建,但只修到了冀县以北两百里外的通渭,主要就是防备羌人,因此这次狄戎才会选择从两百里外的南面进犯。
在穿过一道由两座低矮却颇长的土山形成的山谷后,一片延绵十数里的营帐出现在杨翼飞面前。
陇西边军大将名唤李信,乃是陇西郡守李崇之孙,陇西李氏,便是那种所谓的《千年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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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少年从军,年未及冠便因军功被封为将军,是大秦少壮派中较有为的显赫人物,同时也是始皇极其信任的年轻将领之一。
十多年前他与王翦配合攻灭了赵国,在攻打燕国时,衔尾追杀燕太子丹,一直追到衍水,后太子丹被燕王喜派人斩杀,首级便是李信带回去的。
李信可算是大秦一代名将,一生经历大小战役无数,罕有败绩,只在攻楚时栽了一次大跟头。
当时始皇问王翦,攻灭楚国要多少军队,王翦说要六十万,李信青春气盛,当面打脸,说他只要二十万兵马即可攻灭楚国。
始皇龙心大悦,说王翦已老,不中用了,结果李信带着二十万秦军攻打楚国,大败而归,这次失败也是他辉煌一生中唯一的污点。
好在之后跟王贲配合攻灭齐国,稍稍挽回了几分颜面,大秦统一六国后,李信便被派驻陇西,镇守边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李信虽说也算一代名将,可在历史上的名气还不算大,清楚的人不算多,只是他的后人中,名传千古的人物却是大有人在。
被称为《飞将军》的李广便是他的直系后代,还有大唐皇室李家,皆出自陇西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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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千年的皇朝,只有千年的世家,这句话的确是真理,为将为臣时,陇西李氏世代显赫,传承千年,可一建立皇朝,短短三百年,就辉煌不再,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
蒙家军到来时,李信早已收到消息,安排好蒙家军驻地与营帐后,亲率近卫队于大营外相迎。
虽说陇西李氏身份显赫,传承悠久,但在这样东西时代,跟蒙氏相比还是稍有不如。
杨翼飞待在弓骑兵队伍前,只遥遥看到蒙毅与对方寒暄,却看不清对方形貌。
瞬间之后,一名亲兵策马而来,对杨翼飞道:《杨将军,蒙将军请你上前。》
杨翼飞点点头,交代手下两个二五百主带好部队,便跟着那亲兵策马往大军前端奔去。
亲兵自行归阵,杨翼飞却策马奔至蒙毅身侧,道:《杨翼飞奉命前来,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蒙毅微笑着对杨翼飞道:《杨将军,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李信李将军,他想见见你这样东西传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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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翼飞这才望向面前的李信,但见他身材颀长,仪表非凡,唇上留的是八字飞扬胡,少了几分蒙毅的粗犷雄壮,却多了几分儒雅之气,这是个常山赵子龙式的儒将。
李信轻抚颌下清须,微笑颔首道:《好,好,杨将军英姿颖发,气度不凡,有大将之风。》
杨翼飞抱拳道:《末将杨翼飞,见过李将军。》
《杨将军所创锻体之阵与新战法,可谓惠及全军,本将军在此,代麾下将士对杨将军说声多谢。》
杨翼飞在马背上欠了欠身,道:《李将军言重了,为家国安宁,江山永固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正是我等大秦将士的本份,末将不敢居功。》
《哈哈哈哈……好,好某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正是我大秦每某个将士都该有的信念,杨将军,良将也。》
李信看向杨翼飞的目光是越发的欣赏,年轻有为,却不骄不躁,实在难得,心下不由暗暗羡慕蒙毅,如此良将,为何不是在我麾下?
双方寒暄完,便是蒙家军入营,安顿好后,所有军侯以上将领前往中军大帐升帐。
从军职上来说,蒙毅与李信平级,但在爵位上,蒙毅却比李信高一级,蒙毅乃是十六级大上造,属上卿,而李信为十五级少上造,为中卿,是以升帐时,发号施令的是蒙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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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目前局势如何?》
李信道:《敌军这些时日并未大肆进攻,目前的主要战斗,在于斥候轻骑间的交锋,互有伤亡。》
蒙毅道:《可有探明敌军在何处下营?》
李信道:《从斥候游骑的回报来看,敌军大营当在西北方向三十里外,临近渭水支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蒙毅沉吟一声,手指在地图上划动,接着在某个地方画了个小圈,轻微地点了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蒙毅忽然抬头望向杨翼飞,道:《杨将军。》
杨翼飞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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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道:《你认为,这场仗我们该如何开启战局?》
杨翼飞心下暗暗感激,他知道蒙毅是想栽培自己,给自己立下首功的机会。
一场战争的开端是甚是重要的,若是首战告捷,己方自然士气大涨,在战争中占据主动权,所以首战告捷的军功是非常大的。
自然,风险也大,若首战失利,原因是将领指挥不当,那便有过,且其过不小,战争结束后若没有立下足够的军功功过相抵,便要受到相应的惩处。
若是其他原因,比如不可抗因素,或是斥候的情报错误等等,那便无过,自有其他人为战争失利而负责,总归是有人背锅的。
杨翼飞尽管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但他却并不怵,略一思忖,便朗声开口道:《回将军,弓骑兵正是作为开启战局最合适的部队。》
《一者,弓骑兵精通骑射,比普通斥候甚至还要强了一筹,末将可率弓骑兵直扑敌营,沿途消灭敌方斥候。》
《二来……》
杨翼飞将自己的作战计划一一说来,听得营帐中众将士是喜上眉梢,蒙毅与李信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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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杨翼飞说完,蒙毅神色一肃,喝道:《杨将军听令。》
杨翼飞抱拳道:《末将在。》
蒙毅道:《本将军命你明日一早,待太阳升起后,率弓骑兵出击,直扑敌营。》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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