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冠冕堂皇的陈九哥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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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再详细问问福利，只听那老太监气得大喝：《够了！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够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正堂！你当奉正司是你家开的？想要客卿就客卿？你怎么不让我干脆退了掌监，让他来干算了！还有你！臭小子，我原来还当你是个恍然大悟人、聪明人，没联想到你竟然如此狂妄自大、不知收敛！你当阎王殿是何？你这破烂酒楼吗？不想干？杂家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休想……》

杨莹忽然插嘴，斩钉截铁打断：《他行当客卿！》

哈啊？方才她想说何？

老太监幽怨地看了眼女子，剩下的半句《当客卿》被堵在唇里，简直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脸一下子憋得通红。

但他到底是皇帝面前的玲珑之辈，咬紧了牙关，目不斜视，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一番《慷慨陈词》都不是他说的一样！只是他鼻子耳朵一起冒烟，惹得陈九频频侧目。

杨莹却不将陈九放在心上，她注视着林正堂：《我清楚你想做什么。奉正司的卷宗，只有奉正司的人可以阅卷。而陈老板手无缚鸡之力，早不是练武的年纪，这辈子也干不了奉正司的正牌捕头，你想请他帮你查案，唯有客卿是最易也最快的路子。》

《喂何叫手无缚鸡之力？》被某个女人讽刺孱弱，陈九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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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喉咙里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用得着这么直接吗！他呃呃了好几下才低声嘟囔：《你们作何都某个样，这张桌子跟你们有仇啊？又不是你们的，拍坏了不要财物啊？》

女子只是斜瞥了他一眼，手掌在桌面一拍，到手抬起时，桌面上已经多了某个沉沉地的掌印，跟之前老太监按出来的那正好成对。

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学好了武功，一定要绑了这个女人，找十七八张桌子摆在她面前，一张桌子拍它十七八个掌印，好叫这女人看看，谁才是手无缚鸡之力！

女子重新转向林正堂：《我行求一块奉正司客卿的牌子，但林捕头，作为交换，你必须接下这块左判官令。》

女子将左判官的牌子推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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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你非要我接下这块牌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女子声音忽然深邃起来：《林捕头，相信我，世界已经不一样了。祸端丛生、乱象四起，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专业追凶人才，才能保天下平安。》

林正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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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继续道：《我方才的话未说完，就被你打断了。你不是一直想清楚当年未央湖畔的案件真相吗？》

林正堂眼神一凝：《你清楚？》

女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此案的关键，在于我们穷尽手段，却都查不出凶手是如何作案的，是也不是？》

林正堂点点头，当年三个神捕思考了三个月，追查了三个月，都没弄明白凶手是作何办到的，最后几乎快归结于神鬼之上了。

《我只能告诉你，三年前，我们不清楚凶手是怎样作案的。但现在，凶手作案的手法，却有无数种可能了！》

《何！你是何意思？》

《加入阎罗殿，你就会知道了。》女子的嗓音意味深长。

林正堂动摇了，眼神中摇摆不定。

陈九在一旁，同样有点摇摆，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有点儿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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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九也知道，林捕头全然是好意，自己如果执意不接受，林捕头肯定也绝不会强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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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古代的贵族大人物们，个顶个儿的目光长在脑门上，压根就没准备问他的意见。

还是胳膊拧但是大腿啊，陈九只能换个角度看，这其实是好事啊！

奉正司多么大的名头，客卿这种岗位一听，就是那种不干活光拿财物的，而且还有地位，这样东西便宜，自己其实还是可以占一占的。

可是，真的会这么简单吗？这老太监是奉正司的掌监吧？

万一他进了奉正司，这老太监心血来潮地折腾他该作何办？尤其是刚才，老太监可是义正严辞地说，自己不可能当客卿啊！

陈九不免心理阴暗地想，这老太监肯定是有心理阴影，指不定就来折腾自己。

他不由咳咳了两声：《大家这么沉闷干什么？凡事都好商量嘛！》

杨莹、老太监、林正堂都把目光望向了他，尤其是老太监，眼里可满是严厉，仿佛在说，这个地方哪有你小子说话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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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不乐意了，我看你们陷入了忽然窘迫的沉默，给你们活跃活跃气氛，你们还给我脸色看了？

他朝林正堂使了个眼色：《林捕头啊，你看你现在，工作环境不也挺好的嘛！平日里工作清闲，工资待遇又不错，一点儿危险也没有，何必要趟浑水呢？阎罗殿，你听听，阎罗是谁啊？阎王啊！阎王要你三更死，不敢留你到五更！多危险啊！》

老太监怒了：《你小子胡说八道何！》

陈九无辜地摊摊手：《我这是就事论事嘛！掌监大人，假使阎罗殿做的事儿不危险，你们又作何会找到林捕头的身上呢？您说对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太监一口气憋在嘴里，林正堂该不会给这小子劝住了吧？但真该死的是，这小子说的太对了！阎罗殿岂止是危险啊，都快称得上九死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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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太监最后只能说：《便是危险，又何须你多嘴！》

陈九一拍桌子：《您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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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桌子拍的够响，一下惹得三人瞪了过来，陈九心虚地咳咳两下：《林捕头是谁？那是我朋友啊！杠杠的好朋友，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这样东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好兄弟！我明知兄弟有危险，却畏惧强权，恐惧奸邪不提醒他——掌监大人不要生气，奸邪不是说你，这就是个比喻，您这么英明神武的，跟奸邪哪里搭得上边呢——那我还算是朋友吗？请恕我等正直不阿之人，不能接受！》

老太监和女子面面相觑，这小子干什么啊？冠冕堂皇的，讲何大道理啊！

林正堂也有点儿窘迫，九哥儿这话说的，本来自己还挺心动，现在自己还作何接啊！

老太监脸都气炸了：《你小子再胡说八道，老夫一巴掌拍死你！》

陈九毫不畏惧，反倒指着老太监对林正堂说：《林捕头你瞧瞧，掌监大人威风凛凛的，一言不合就要拍死个人！我怕你进了阎罗殿，就要受到欺压胁迫，不得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啊！想想历史，想想过去，不怕你没本事，就怕领导瞎指挥，到时候没人权、没自由、还要背锅你说惨不惨？掌监大人，你真别生气啊，这就是个历史，我真不是说你坏，我就是关心林捕头！一腔热血与真心，没别的！》

老太监气的鼻子都冒烟了，这口口声声的奸邪、坏，一字一句指桑骂槐的，谁听不出来你在说谁啊？当大家是聋子还是傻子呢？

关键你还撺掇林正堂，这就让人不能忍了啊！

老太监感觉不行了，得发泄啊！抓着这样东西小子，把他脸给揍肿了，最好再带回去，阉他个十七八回的才解恨！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方才站起来一半，哪知道近旁那女子又发话了：《陈老板说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阎罗殿自会给林神捕足够的自主权！绝不会逼他做违心之事！掌监之后监督权，没有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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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老太监又尴尬了，幽怨地看了女子一眼，您下回就不能早点吗！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委实不要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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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憋着一张红的发紫的脸，以尽量不惹人注意的慢悠悠，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林正堂这下也听出来了，九哥儿真的是怕自己有危险，才旁敲侧击地问这女子啊！

他心里头真是一通感激，拍着陈九的肩膀：《啥也别说了九哥儿，我一定给你争取个最好的客卿位置，好朋友！真兄弟！》

陈九肩膀痛的龇牙咧嘴：《客卿嘛，这样东西……林捕头你的问题解决了，可我这客卿，也有风险啊！我这样东西心里头，真是七上八下的，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