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北镇抚司笼罩在一片墨色之中,更使这个令人胆寒的特殊衙门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距离拾珠巷血战结束,才过去了某个时辰。
密室中,灯光昏暗,锦衣卫掌印都督冯可宗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的后面。
桌面上放着下午张一郜从太监孙永忠那处缴获的一枚镶嵌着宝石的十字架。
案上一盏牛角灯,灯光将他半边脸藏在阴影中,更让人感觉神秘莫测。
千户张一郜和总旗高虎,站在他的面前,他们感受到上司压抑着的怒气,都有点战战兢兢。
张一郜脖子上挂着吊带,上面血迹斑斑。
《张一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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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在。》张一郜恭敬地应了一声。
《你昏头了吗?》冯可宗愠怒的声音充满了威压。
《用二十数个人,去攻那小小的窝点,竟然自己死了八个,重伤七个,余下的人人带伤。那三个鞑子还跑到闹市当街行凶,杀伤那么多百姓!还险些冲到皇城脚下,差一点惊动圣驾。你知道明日会有多少奏本是参本座的?那些御史恐怕现在就在写奏章了!》
张一郜现在已经悔得肠子都清了。
他是冯可宗的心腹,只因瞧见上司最近被马銮这样东西小子挤兑得够呛,所以想着作何立上某个大功,好帮上司挣口气。
没联想到事情弄砸了,非但没有帮冯可宗减轻压力,反而惹了个大乱子。现在挨骂,也没办法辩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贪功冒进!进退失据!……算了,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冯可宗恶重重盯了他一眼,《先说抓到的那太监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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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郜急忙回答:《这太监自述姓孙,叫孙永忠,是卢公公派在清廷的卧底。当时那三个鞑子杀出来的时候,一直带着他,看得出此人非常重要,三个鞑子向来都保护他的。但是不知为啥,在复成桥上,那为首的鞑子忽然又要杀他。他这才翻身跳到了河里。》
《既然向来都护着他,又为何要杀他?》冯可宗疑惑道。
《属下也在奇怪……》张一郜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挠着头说:《或许那鞑子跟这太监有点啥私人恩怨?》
《放屁!》冯可宗一拍桌子。《高虎!》
高虎连忙答应:《属下在。》
《你来说说,这是为何?》
高虎看了一眼张一郜,躬身回答:《属下也不知道,属下当时不在现场,不清楚那鞑子既然护着他跑了那么远,怎地又忽然要杀他。……不过,属下猜测,或许那太监身上有何重要的消息,不能被活捉。》
冯可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张一郜:《他说要见卢九德?》
《是!说是有重要军情报告。问他又不说,非说要见到卢公公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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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可宗随即命令:《随即去将此人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他。更不许让人替他传消息给宫内。》
张一郜迟疑了一下:《那倘若卢公公派人来问?》
冯可宗两眼一瞪:《倘若卢九德派人来问,就说明你手下先有人走漏了风声!此等要案,我们岂能不先审个恍然大悟?就算宫里来要人,也要让我们先审问明白才能把人交出去。你现在就去对下面人交待清楚,若有人吃里扒外走漏呼啸声,就别怪本督家法伺候。》
张一郜听出了冯可宗语气里的严厉,紧张起来。《恍然大悟!属下这就去安排!》
冯可宗又叮咛一句:《先搜身,搜干净之后,你亲自盯着他,不许让他死了。》
张一郜一头冷汗,立刻答应:《属下恍然大悟!》
张一郜出去之后,冯可宗语气稍缓,问高虎:《你说那鞑子是自己投降的?当时何情况?为什么你说此人很反常?》
高虎连忙拱手躬身:《回禀都督,当时我带的十个人,连我在内只有三个能站着的了,只因忌惮对方箭法着实厉害,张千户又带着其他人追出去了,我等数个只能在院外固守待援。这时,我们并不清楚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并且当时密道那一头,也已经无人防守……》
《后来搜查,他还有满满一袋箭,甚至还有一柄火铳。屋里有个箱子里,还有几颗万人敌。若是他一意要守,我们是攻不进去的。最差也是跟我等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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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可宗凝神听着:《你的意思是,也就是其实他即可守,也可逃,却偏偏选择了主动向你们数个残兵败将投降?》
高虎听到残兵败将几个字,脸不自觉一红,点头回答:《是!非但如此,属下还感觉……》
《还感觉什么?》
高虎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当时院子里还躺着两个中箭受伤未死的弟兄,有一个当时已然快不行了。属下回忆当时情景,感觉此人似乎很在意那弟兄们的性命,想让我们早点进去救人,因此才选择投降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又是某个反逻辑的回答。冯可宗又问:《他也说他是卧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高虎回答:《没说,只说要见都督您。其他某个字没说,问他姓名也不肯说。我已然把他单独关押在天字号狱,让钱七盯着他了。都督,您看?》
冯可宗点点头:《走,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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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号狱,是北镇抚司里,看押最森严的一处秘密监狱。
要进到天字号狱,需要经过三道岗哨,打开四道铁门。
随后通过一条潮湿阴暗的甬道,再走下一段蜿蜒回转的铁制楼梯,才能到达。
这是一间低矮狭窄的密闭石室,无窗,只有那盏孤灯是光源。
石壁冰冷,潮湿,周遭垒着的防止犯人自杀的沙袋。
不知哪里有通风的通道,人在里面行顺畅呼吸,并不感觉憋闷。
只是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刑具铁锈力场,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过的无数秘密与恐怖。
这样东西叫李成榆的汉子,已被除去头套,但双手仍被牛筋索反绑在身后。
面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迹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目。他坐在一具固定在石室地面上的沉重铁椅上,手脚被用粗牛津索捆扎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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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石室内灯光晦暗,加之面部被殴至青紫肿胀,显得此人面目不清,只能瞧见他后脑留着金财物鼠尾,其余头皮则锃光发亮,这是他《鞑子》身份的标识。
《你,要见本督?》冯可宗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何事?老实招来,劝你不要耍花招,莫给自己招苦头吃。》
李成榆没有立马回答,眯起眼睛盯着冯可宗看了半天,好像在努力确认什么。
随后又看看冯可宗近旁的高虎,迟疑了一下:《请冯大人摒退左右,小人有要紧事要禀报。》
《此人是本督心腹,你但说无妨。》冯可宗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表情。
李成榆深呼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小人李四隅,化名李成榆。我是北镇抚司安插在辽东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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