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栖池这话是何意思？
顾予宁适合叶钟？
还对《这种事情》得心应手……
叶钟在《苍白月光》里就是个嚣张跋扈、无恶不作的小少爷，仗着父母的疼爱与包庇, 披着张姣好的皮囊，没少干欺压老师、霸凌同学的坏事。
所以顾栖池是在暗讽顾予宁也施行过校园霸凌吗, 还是对他？
两人的恩怨虽然不至于传扬深远，人尽皆知，但大家都是娱乐圈的人精。
早在上节目之前，各家经纪公司和经纪人就准备好了各大选手的基本信息，绯闻和黑料更是一点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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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年头早就不流行娱乐圈老干部的人设了，几乎人手三五个设备, 网速起飞，每次热搜上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大家恨不得坐在路由器上吃瓜，生怕错过一丁点消息，上蹿下跳的像周树人文章里那只到处乱蹦的猹。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大家明面上要处理好人际关系, 长袖善舞，你来我往，等真到了投票淘汰那一天, 哪能做到面上那样和气, 各家经纪单位的营销号水军齐齐下场, 不从你身上拔掉一层皮就不错了。
除了闻澈这样刚进圈的新人, 大家不说对两人的那点传闻了解的一清二楚, 也八九不离十, 大差不差了。
据说当初顾栖池和顾予宁同在一个, 痛下杀手，不仅往对方的鞋里扔了钉子，还给他的隐形眼镜盒里滴了胶水。
顾予宁人善心肠又软，但耐不住剧组里总有些喜欢为人打抱不平的仗义路人，顶着一切压力，义正言辞地将顾栖池的所作所为向所有人揭发，迅速在网上引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讨论。
顾予宁的粉丝险些把顾栖池给冲没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按理来说，这种行为行说得上是刑事案件了，顾栖池倘若真做了这种事情，免不了要受牢狱之灾，但最后却不了了之，就这么揭过了。
这件事之后，顾予宁吸粉固粉加上血虐粉丝这一整套流程下来，行说得上大范围出圈了一次，成功挤进了三线流量小生的位置，之后又凭借一部青春校园剧的男配小红了一把，跻身二线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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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此同时，娱乐圈之中传出了顾栖池被金主保了下来的耀眼，虽然传得有些离谱，但还是有不少路人被成功洗脑，将传言认定成了事实。
……
因此说，顾栖池是在暗讽顾予宁当年教唆粉丝网络暴力他吗？
在座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大量探究的目光不断落的两人身上，就差把吃瓜看戏写在面上了。
只有顾予宁清楚，顾栖池在讽刺什么。
顾栖池在讽刺他和叶钟一样，明明是个养子，某个冒牌货，却霸占了原本属于真少爷的一切。
更何况，当年在顾栖池回到顾家之后，顾予宁没少在学校里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对顾栖池冷嘲热讽，说是校园霸凌也毫不为过。
就连四位导师也纷纷将目光落到顾予宁的身上。
镜头之后的总导演呼吸一滞，pd和制片人也是满头大汗，停住脚步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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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在录制现场公开撕x吗？
王制片人吞咽了下口水，尽管综艺的确需要几分火药和爆发的矛盾来增加节目的收视率与网播量，但正宫和小情儿打起来，到底该在剪辑上偏向哪一方，他们也不好办啊。
顾栖池停顿了很久，才淡淡一笑，漫不经心解释道：《毕竟顾予宁的演技很好，演起这种角色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他语气不疾不徐，声调平缓，仿佛方才说出那些挑起歧义的话不是他一样。
主持人见状，赶忙上前救场，接过了话茬子：《看来栖池这一次要和姜安导演无缘了，有些可惜，但韩浩导师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憧憬》更是一代人心中的白月光。》
《很期待看到栖池和韩老师合作的作品。》
顾栖池点头颔首，接过属于韩浩战队的铭牌，慢悠悠走到了韩浩的队伍坐席。
走到韩浩面前时，顾栖池抬起手，鞠了下躬，语气谦逊：《韩老师，很愉悦和你合作。》
韩浩回握，笑意疏朗，拍了拍他的肩：《我也很愉悦能再和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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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带爸爸去旅行》的节目里，韩浩就是第某个为顾栖池解围的人，在之后的综艺录制里，各种做游戏的环节中，韩浩也对顾栖池多有照顾。
所以顾栖池对韩浩的印象很好。
再者《憧憬》的剧本也丝毫不比《苍白月光》差，甚至还比它要更加积极向上。
但经历了顾栖池的这一波暗讽，接下来的顾予宁注视着《苍白月光》和姜安，作何看怎么别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参演的这一群选手里，就属他热度最高，咖位也最大。倘若真的演了苍白月光，他的角色一定是男主角夏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夏忧……
本来该是自己原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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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宁纠结仓惶之际，顾栖池好整以暇地坐在观众席上，偏头看向他，唇角扯出某个讽刺的笑。
顾予宁之前参加这档综艺时，想要搭上姜安的目的毫不掩饰，从节目第一期开始就对姜安导演穷追不舍。中间倒是合作了几次，但直到节目结束之后，姜安都没邀请过顾予宁参演自己的新电影。
这一次，或许是只因自己的缘故，林双意给《奋进吧！演员！》卖了《苍白月光》的版权，倒在无形之中帮了顾栖池一把。
顾予宁不是想和姜安合作吗，他偏不让他如意。
倘若对方真的要厚着脸皮去演《苍白月光》，也会像吃屎一样，从心底膈应。
再者，顾予宁不是喜欢买水军和营销号吗，他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尝尝这样东西中滋味。
在顾栖池方才的明怼之后，顾予宁几乎是咬碎了牙，在听到主持人的点名也是强颜欢笑，表情难看。
选择姜安，无论是夏忧和叶钟，都像是某个明晃晃的巴掌甩到了他的面上，但倘若不选择姜安……
他冲往一线，参演国际电影的希望就要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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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宁的人气也是一骑绝尘，相信在场的各位也对他的选择很感兴趣呢。》
主持人拿着台本，努力活跃起方才被顾栖池搞到僵直的气氛：《接下来，请你告诉我们，你的答案——》
顾予宁深呼了一口气，脸上漾出自信明媚的笑容，却在镜头里注视着有些假。他对着姜安导演的方向鞠了一躬，态度很是谦卑：《我在上大学之前就向来都很喜欢姜安导演的作品，这次上综艺，也很希望能和姜安导演合作。》
他顿了下，极不甘心地继续道：《《苍白月光》也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其中无论是夏忧还是叶钟，对我来说都是值得挑战的角色。也希望行和姜安导演一起，把更好的作品带给大家。》
话术冠冕堂皇，动听却难以让人觉得有什么新意。
倘若这话说在顾栖池前头，或许还能赢得一番喝彩。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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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顾予宁和顾栖池扑朔迷离的关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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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由得深思顾栖池方才的话——顾予宁到底还做过何？
姜安对顾予宁的到来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肉眼可见的，对方的脸垮了下来。
姜安其实不是很想搭理这样虚情假意的某个人，顾予宁的眼里透露着算计、市侩还有精明，全然没有一个演员该有的灵动。
看着坐在角落里安分编着流苏玩的顾栖池，姜安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没选《憧憬》。
之后的流程乏善可陈，挑不出何新意，无非是大家互相选择的场面。选到了心仪的导师和影片的人自然乐得自在，但没选到自己想要的，也不能在镜头面前流露出什么不满来，哪怕是强装，噎得装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在轮到苏鸣时，他并没有选择姜安，而是偏过头看了眼顾栖池，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韩浩。
在坐到观众席时，苏鸣友善地伸出手，俯身对顾栖池道：
《顾老师，我很喜欢你的表演，你的醉中仙真的很出彩，希望这一次可以合作愉快。》
就连第四名的女演员虞笙思考半晌，也依旧没有任何迟疑的选择了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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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只有某个郁闷至极的顾予宁，顾栖池有些诧异，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审视了眼顾予宁和苏鸣，随即伸出手：《你的表演方式也很特别。或许这一次我们行碰撞出一点不一样的火花。》
一时之间，昔日的冷板凳韩浩导师门庭若市，反而香饽饽的姜安无人问津。
闻澈原本想着能够和顾栖池再次分到一组，但不巧的是，第五第六分别选择了易之殷和姜安，排在他之前的第七名选手也去了韩浩顾栖池那一组。
这直接导致韩浩组满员，闻澈没了和顾栖池同组的机会。
他别无选择，只能含泪注视着离自己远去的顾栖池。
他在剩下的三个导师之中犹疑之际，姜安在这时主动出声邀请：《闻澈，你行来《苍白月光》试试。》
联想到方才顾栖池的那番话，闻澈对顾予宁也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
两相权衡之下，他最终选择了姜安。
等到此日的选人环节结束，节目也在下午两点钟停止了第一段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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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之后，就能前往节目组准备的排练室。
后台。
一片昏暗的角落里，趁着所有人都在专心吃饭，顾予宁率先动作将顾栖池挡在了路上。
窗外稀疏的光穿透进入，笔直的光束被凌乱的物体分割成几段，驳杂地投映在顾栖池的面上。
他一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斜倚在工作人员的更衣室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顾予宁气急败坏的模样。
有些好笑。
顾予宁最会装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白莲模样，不管遇到何事情，第一反应总是卖惨。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其实不假。在顾予宁和顾栖池身上尤为应验。
《你有事？》顾栖池眸光冷淡，居高临下地扫视过他，语气是说不出来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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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顾予宁平生最恨的就是顾栖池这张脸，和他能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
他冷着脸，咬牙切齿地面前，愤怒声道：《顾栖池，你方才在台上是什么意思？》
见他还想上手触碰自己，顾栖池皱了下眉，利落躲开。
反倒让扑上前来的顾予宁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顾栖池掸了掸身上的灰，五官轮廓被光影切割地利落分明，像是远古希腊高高在上的神祗，清冷而高贵，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很轻地笑了下，语气却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顾予宁，听不懂人话吗，就是字面意思。》
《我在骂你，骂你是个装模作样的小人。最适合干的，就是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顾予宁被这话一激，再也难以维持表面上的太平，整张脸都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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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池他怎么敢？！
《顾栖池，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攀上了薄彧这根高枝吗？》
他讥讽着，言语癫狂：《你不过就是个被他玩弄的烂货。没了顾家，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
《我听说，他和你结婚这么久，都没带你回过薄家的大宅，更没带你参加过什么酒会。清楚人以为你和他结婚了，不清楚，还以为你是他外面包养的小情儿呢。》
顾栖池没有搭理，只是觉得好笑，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顾予宁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予宁还在继续，没有丝毫停住脚步来的意思：《你不清楚吧，顾氏和薄氏的合作就在这样东西月，一旦双方达成合作，城北的那块地皮被开发，你猜猜，第一个被踹的人是谁？》
城北的地皮？
顾氏和薄氏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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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池搭在小臂上的指尖顿了下，在脑海之中迅速回顾了一下，觉得有些耳熟。
没记错的话，顾予宁刚说的那块城北的地皮现在是在他的名下，那东西似乎是薄彧送他的新婚礼物。
眼眸中染上些许兴味，顾栖池又瞥了眼上蹿下跳的顾予宁。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薄彧是给他准备了何惊喜吗？
顾栖池后退了一步，踹了一脚旁边的小矮凳子，恰好落到顾予宁的小腿上，在对方挣扎着起身时，猛地出现某个阻碍。
对方没注意到，直接被绊倒了，手肘磕到粗糙的地面，擦出丝丝血迹。干净的白衬衫上也沾了满身的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以后被踹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现在被踹的人似乎是你呢。》
《我亲爱的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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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池抬高了下颌，修长的脖颈扯出干脆利落的弧度，眸光凛冽，蔑视而不屑，注视着地面的顾予宁仿佛在看一团垃圾：《你行从现在开始，每天跪着在佛祖面前祈祷，看看我何时候能滚出薄家。》
《但在这之前，你或许更理当为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忏悔，以防佛祖非但听不到你的祷告，还会把你拖入地狱。》
……
顾栖池在下午的剧本研讨之前抽了个空闲的时间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温熙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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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姐，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顾予宁经纪公司常合作的都是哪几家营销号。》
温熙那边不知在忙些什么，闻言有些惊诧：《你等等我啊，我之前理当统计过。》
她起身去翻找，移动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温熙翻开了自己的一个文件，掠过几页之后找到了其中地一页，惊喜道：《我找到了！》
《心连心传媒，黑白传媒，亦真亦幻杂志，相拥整夜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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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温熙这两年整理出来的，原本是想帮顾栖池找律师对他们提起诉讼的，但当时顾栖池被顾予宁的粉丝网暴的太严重，至上娱乐直接放弃了顾栖池，想要直接把他推出去当顾予宁的垫脚石。
温熙当时据理力争保下顾栖池，但人微言轻，也实在没什么能力再给顾栖池何好资源。
以至于那段时间顾栖池在单位完全处于了某个被雪藏的状态。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温熙把名单提交给他的时候，也遭到了他的拒绝。
他那个时候大概有些抑郁症的倾向，铺天盖地的谩骂让他无力回击，更让他无法做出回应，只因没有人会相信他。
顾栖池当时拉着温熙的手，惨然一笑，他说：《温熙姐，算了吧。反正也告不完，不用白费力气了。》
温熙没同意，在当时省吃俭用下一笔律师费，硬生生和几家闹得最凶的媒体拉扯了大半年，才赢得了这场官司，让他们对顾栖池发起了道歉声明和赔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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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忽然想起来要这样东西？》温熙在电话另一端问他。
顾栖池大致搜索了这几家营销号所属的单位，直接打包整理给了白衡。
他这个地方没有合适的律师，并不代表薄彧那里没有。
全国最顶尖的律师团队，足够扒掉顾予宁一层皮了。
《温熙姐，我还想再找找当年诽谤我蓄意伤害顾予宁的监控记录。》
当年他并没有只因顾家被保释，而是只因警察局在备案时压根没找到关于顾栖池的任何指纹，虽然有充足的作案动机，但监控录像压根没显示过顾栖池出现在顾予宁的隐形眼镜盒的旁边，只有在更衣室里出现过他的身影。
但影像太过模糊，压根看不清顾栖池靠近顾予宁的鞋子时干了什么。
顾栖池全然是被无罪释放的。
《监控记录有点困难了，但我这个地方还有一份相关人员的名单，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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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
顾予宁当初趴在他身上吸的血，他会一点一点让对方还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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