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齐卓往不远方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分普通的着装，垂下的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那宽大的眼镜几乎要掉落下来。
女人抬手推了推眼镜后，这才抬起头来。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生得极美，一汪泉水中镶嵌着黑水晶似的珍珠，透亮如星，长长的睫羽轻颤，灵动而优雅。
这是谁？
齐卓停了脚步，意外地对这个在人群中显得如此与众不同的女人，产生了丝丝的兴趣。
贸然前去，怕是不合适，只好来到前台，询问情况。
小姑娘轻声地回应道，《是鑫源的人，来找萧总的，理当是为了合作的事，来了好几天了。》小姑娘略显不满，《我都跟她说过了，没有预约是不能见萧总的，她非不听，这两天都在这个地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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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你们的萧总，这几天从来都在外面出差，明日下午才回来，你作何会不告诉她实话？》
齐卓的严肃，让小姑娘惧怕了起来，《我......我想着反正她也没预约，就没说......》
这种女人，她见过大量个了，以为这样就能见到萧总，就能办成何事似的。
真是异想天开。
他们萧总，才不吃这一套呢。
《她很清楚地告诉了你，她的来意，你知道实情却故意让她这么白等着，如果让萧总知道，你感觉会如何？》再次地望过去，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然不在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齐卓敲了敲桌面，《你们萧总，在做人和做事两者上，一向分得很清楚。》
小姑娘初来乍到，直接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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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总，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能不能不要告诉萧总。》
想不到平日里总对他们笑呵呵的齐总，严肃起来这么吓人啊。
《下不为例！》
小姑娘知错地连连点头，可心下又打鼓了起来。
公司的人都清楚，这齐总跟萧总平日里关系要好得很，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啊。
齐卓刚走到入口处，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抱臂倚在了墙边，面带笑容地注视着信步而来的人。
萧儒墨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助理后，对方懂事地快步离开了。
《此日不忙了？》萧儒墨边走边道。
齐卓长腿一迈，跟了上去，《忙里偷闲，想着来你这里串个门，走到这里才想起，你出差去了，我这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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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空给自己放几天假，霍董不会不批的。》
身为珠宝设计部门的齐总，曾拿下过好几项设计大奖，所创作品登上过不少的知名杂志，年纪轻微地就坐拥《大师》的提名，简直羡煞旁人。
他跟齐卓是一起来到初臻的，那一年，初臻的霍董下了血本，从各处挖了不少的商业奇才。
《不是说明日才赶了回来？》
《事情提早办完了。》
《那今晚一起喝一杯？》
《老地方见。》
这是他们常有的习惯，虽认识不过两三年，但彼此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从初识到相知，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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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齐卓想说，但不知该如何说，话到嘴边，很难启齿。
迟疑间，忽听到一声干净柔和的嗓音传来。
《萧总。》
萧儒墨回过头，脸上现出一丝的诧异，接着消失不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齐卓倾过身子，穿过萧儒墨的耳旁望去他的身后方，竟是方才那女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作何在这个地方？》萧儒墨依旧是疏离的话语。
前台小姑娘匆匆而来，慌忙地解释，《对不起萧总，她非得在这个地方等您，我也没办法，她已然在这个地方等了两天了，说一定要见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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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卓冲着小姑娘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小姑娘立马回身跑远了。
《倘若我记得没错，你是鑫源策划部的人，什么时候开始跑业务了？》
来前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沈棠依不慌不忙地解释，《杨总上次酒喝多了，伤了胃，因此特地交代了我，来跟萧总谈合作的事。》
《你们杨总倒是会知人善用。》清冷的话语听起来极其的讽刺。
《萧总能不能给我们鑫源一个机会，我们真的很想跟贵单位合作。》沈棠依不动声色道。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拿下这个单子。
萧儒墨有些不耐，《这件事，我已经交给助理处理了，你有事，可以跟他联系。》
《那萧总能不能把您助理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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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的坚定，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齐卓起了几分兴趣，他刚要开口，便被萧儒墨打断了。
《你既然有这么好的坚持力，不妨用等我的方式来等他。》
沈棠依抿了抿唇，内心纵有不满，神色依然波澜不惊。
这跟她印象中的那人，真的不一样了。
《回去告诉你们杨总，这种套近乎的方法还是少用为好。》萧儒墨擦身而过，《只因，我很不喜欢。》
《萧总。》背后的嗓音突然提高了些，酝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急切。
《还有事？》萧儒墨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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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萧总一向公私分明，但眼下看来，并非如此。》拎着资料袋的手紧了紧，沈棠依将头昂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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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萧儒墨的唇角勾了勾，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散漫，随后徐徐地转过了身，《说来听听。》
《我们鑫源，是真心诚意想跟贵单位合作，尽管我们的规模比不上那些大品牌的单位，只是我们的态度和实力，并不比任何一家公司差。》
《我承认，那天我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让萧总心灰意冷了，为此我很内疚，回去的几天一直在努力的弥补，我了解了初臻的发展史，熟知了初臻的每一款产品，也对这次的广告方案做了初步的策划，目的就是想让萧总能够在百忙之中看上一眼，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萧总应该瞧见我们的诚意。》
不由自主地趋近了几步，对上那双如炬的眼眸，又道，《可萧总却感觉，我是借着师兄妹这层关系，来跟您套近乎，为此，萧总一叶蔽目，看不到我们所做的真正努力，萧总，当真公私分明了吗？》
《伶牙俐齿，不做销售，可惜了。》
短暂的寂静后，萧儒墨踱了几步，《你当真不知道，你们杨总是作何盘算的？颠倒黑白的能力是真不错。》
《杨总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对方的逼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沈棠依努力地保持着镇定，《但至少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就是想让萧总能公平地给我们鑫源某个机会。》
《公平？》冷笑声让人头皮发麻，《有求于人，还想讲求公平，你太天真了，就算我不想公平，你又能如何？》
沈棠依咬紧了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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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这有求于人的卑微，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保持好心态的啊。
《我是不能如何，但萧总会失去某个最佳的合作伙伴，那会很遗憾。》
《是吗？》萧儒墨扫了一眼那只快将袋子口捏皱的手，《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很想感受一下，这种遗憾是何滋味。》
清冷的话语带着渗人的威力，《不如，我现在就给我的助理打电话，通知他，将鑫源从这次的广告商竞争中直接pass掉。》
《萧总......》
沈棠依仿佛看到就在目前的钞票一张张地散了去，气势一下子弱了许多，《见谅萧总，可能我方才的话让您不高兴了，我跟您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是太想跟萧总合作了，因此有些激动，我想萧总这么光明磊落的人，一定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理当不会跟我计较的。》
萧儒墨的脸色，变了又变，而后不久回身转身离去。
热闹看完了，齐卓看了沈棠依半晌，接着竖起某个大拇指，《临危不惧，能说会道，能屈能伸，当真女中豪杰，佩服佩服。》
沈棠依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冲着齐卓窘迫地笑了笑，《多谢，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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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又是惨败收场了。
《加油，再接再厉。》齐卓说完，去追萧儒墨去了。
沈棠依失落地靠在墙上，垂下了脑袋，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了力气。
她花了几天的时间做了一切的准备，可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
肩膀上落下一只手，萧儒墨偏头，瞧见齐卓笑得意味深长的。
《当真不给人家一点机会？》
《邱凯会处理。》
《可她似乎很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可。》
《她单纯的只是想做成这笔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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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真无情。》齐卓忍不住回头张望，《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倘若是我，可做不到这么铁石心肠的。》
《因此你不是我。》萧儒墨拍开肩膀上的手，《还有，楚楚可怜这样东西词，可能不太适合她。》
方才伶牙俐齿的样子，哪里有半点楚楚可怜的样子。
《好歹给人家点希望嘛，也不枉她在这里等了你两天，这也算诚意不是。》
《看上她了？》
《怎么可能。》齐卓笑着道，《她理当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何样的类型？》萧儒墨停下了脚步，一双黑眸透着直穿人心的光芒。
齐卓愣了一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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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萧儒墨缓缓开口，《你我是兄弟，我没有瞒你任何事，但你却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齐卓的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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