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华阳宫的时候, 太子正好赶了回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步撵要停下,太子摆手,示意内侍先把徐幼宁抬进去。
徐幼宁未置一词, 垂眸坐着,恍若没有看见太子一般。
等着她进了华阳宫, 太子的眸光冷冷扫向旁边的人,锦心低头上前, 在太子跟前回禀了一番。待锦心退到旁边, 又有另外一人上前禀告。
太子始终脸色无波, 待听完属下的回话, 方进入了殿里。
徐幼宁目光茫然地坐在桌边,斗篷歪了也没有理, 月芽正为她换掉爬山的鞋子,换上在殿内穿的舒适绸鞋。
太子走过去,替她借了斗篷, 放到一旁。
《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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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娘娘不愧是宫里的老人了, 当真料事如神。
她什么都没说, 太子便已然清楚了一切。
那他要亲自知会她大婚的事吗?
见徐幼宁一直愣愣的发呆, 不说话, 他不自觉加重了语气:《我问你, 镯子在哪儿?》
月芽见太子似乎动了怒,摆在鞋子, 拿袖子擦了手,将杜夫人送的镯子从身上拿出来,一双手捧到太子跟前:《殿下说的是杜夫人送给姑娘的镯子吗?姑娘戴着觉得沉,奴婢这个地方收着的。》
太子看了那镯子一眼,冷冷的说:《成色不错。》语气像是带着嘲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幼宁仍然没言语, 月芽只好继续回道:《杜夫人说,这镯子是当年她获封一品诰命夫人的时候进宫谒见皇后娘娘的时候赏赐的,极其贵重。》
《还说了何?》太子继续问,目光却是直直盯着徐幼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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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看看徐幼宁,低下头,一狠心就徐幼宁无法说出口的委屈说了出来:《杜夫人还说,陛下已然有了口谕。》
《何口谕?》
《陛下的口谕是……》
听着太子对月芽的逼问,徐幼宁猛然抬起头望向他:《陛下的口谕,难道不是说给殿下的么?殿下为何还要问月芽?月芽又不知道,殿下要何时候大婚?》
太子没回答徐幼宁的话,瞥了一眼月芽手上捧的镯子,拾起来径直从窗边扔了出去。
《下去吧,这个地方不用你伺候了。》
月芽默默退了出去,将殿门带上。
徐幼宁没联想到太子会这样把杜夫人的东西扔出去:《是别人送我的礼物,作何扔了?》
太子坐到徐幼宁身边,《那这礼物你是想收还是不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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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与不想,由得到我吗?》
她不希望他娶杜云贞,他不还是要娶么?
《想要,你就放进自己的妆盒里,不想要,那就扔得远远的。》
《知道了。》扔都扔了,徐幼宁不想再跟他纠缠此事,她站起身,朝太子拜了一拜,《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喜从何来?》
这人……当真是想装傻到底么?
徐幼宁恨恨望向他,向来都压抑的情绪终于涌出了出来:《当然是贺喜殿下五个月后的大婚之喜!》
这两句话,是徐幼宁在太子跟前难得的掷地有声。
她昂着头,目光毫不畏惧地看着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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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着她这副认真而震怒的表情,忽而笑了出来。
徐幼宁心里觉得更难过了:《殿下是感觉我可笑吗?》
是啊,于情于理,她都没资格在这个地方大喊大叫。
她第一回 跟杜云贞在御花园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杜云贞是未来的太子妃。人家自幼就认识太子,是人家先来,徐幼宁后到的。更何况,杜云贞出自太师府,跟太子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的一对。她只是区区一个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甚至她都谈不上是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五个月这样东西时间,对徐幼宁而言就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杜云贞能顺顺当当地嫁给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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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她会生下孩子,等到孩子平稳度过最凶险的第某个月,太子就行放心的跟杜云贞缔结姻缘了。
五个月,真是某个极好的期限,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徐幼宁自己在太子身边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谁说你可笑了?》太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抬手将徐幼宁脸颊的眼泪轻微地抹去。
徐幼宁别过头,想躲开他的手,不叫他碰自己。
《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不想理的人不理就是,往后再遇到杜家的人,只当没看见。》
徐幼宁吸了吸鼻子,反追问道:《我只是某个良娣,遇到了太子妃行当做没看见吗?》
《她还不是太子妃,》太子伸手戳了她的脸蛋一下,将她强行掰正到自己跟前,《听说你在别人跟前被人家三言两语说得脸色苍白,怎么着,在我跟前倒是这么咄咄逼人?》
徐幼宁憋了那么多日,今日难得地跟他说心里话,他竟然就这么打着哈哈。
她忽然明白了,从前他说的那些情话,她记得,他也记起,只是现在他故意装作不记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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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错了。》徐幼宁的眸光一下就黯了下来,《殿下恕罪。》
方才她咄咄逼人的时候,他面如春风,现下徐幼宁低头认错,他反而面沉如水。
《你要我恕你什么罪?》
徐幼宁哽咽道:《擅自议论太子和太子妃,自是有罪。》
太子正要说话,外头王吉叩了门:《殿下!殿下!》
见太子似是不悦,徐幼宁道:《殿下有事自便,不必理会我。》
太子大概能猜到王吉敲门是为着何事,也是他叫王吉有消息就敲门禀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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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思乱想,养好你的胎,其余的事我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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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这么一句话,太子便离开了寝宫。
养胎……徐幼宁吸了吸鼻子,她是该养胎,只有把小黄平平安安生下来,太子和杜云贞才能顺顺当当的成婚。
……
《来了吗?》太子出了寝宫,冷着脸望向王吉。
饶是他自个儿命王吉有事回禀,但被人打断还是不愉悦。
王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低头道:《殿下先前说,若是傅大人到了就叫奴婢……》
《人在哪儿?》
《奴婢已然叫人把傅大人带去殿下的书房了。》
王吉话音未落,太子便已往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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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开着,没走进去便能瞧见某个瘦长的身影站在书架前。
《傅成奚!》太子喊了一声。
傅成奚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的原位,这才转过身朝太子笑着道:《殿下,好久不见。》
《你呀!坐定说话。》
《是。》傅成奚依旧是从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比起上次在京城告别的时候,瘦了许多,从前儒雅的脸庞瘦出了几分嶙峋之感。
《这华阳宫居高临下,比别处的风景好了十倍不止!殿下守着佳人住在这个地方,简直过得神仙日子。臣生平头一回对殿下如此羡慕。》
太子注视着他,一时有些感慨。
《这回是我欠你,本来说好一块儿留守京城,我却自己走了,把京城那么大个摊子丢给你。》
控制京城的疫症是皇帝临出京前交给太子的差事,但只因徐幼宁的事,太子把这差事又交给了傅成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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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殿下分忧,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更何况,文山别院的情景,可比京城凶险得多。》
事情过去了某个月,但在文山别院发生的一切好像还历历在目。
见太子眯着目光不说话,傅成奚道:《殿下,我很好奇,燕渟到底是配了什么药救活了幼宁?要知道,除了幼宁之外,所有染上疫症的人,都死了。如今疫症在南边尚未根除,拿到燕渟的药方,能救活无数的人。》
太子摇头:《我也不知道。》
《当时殿下不是遣了人监视燕渟吗?》
《的确如此,只是燕渟的方法十分古怪?》
《他用了什么奇怪的药材?》
《不,他并没有要什么药材,只是几分寻常知己的东西,即使那暗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配药,记下了他做的每一件事,只是配不出药。》
太子将燕渟是如何布置密室,如何用发霉的橘子皮最后滤出的一碗水救活了徐幼宁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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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傅成奚蹙眉思索了一会儿,《除去密室的布置有些繁琐,配药的方法倒不算复杂,行一试。》
《临走的时候他特意来找了说了药的事。》
《怎么说的?》
《他说如今不具备配备此药的条件,此番救活了幼宁,实属运气,叫我千万别让人配药给人,会出人命。》
傅成奚听到这个地方,顿时会心一笑:《但你一定配了,对吗?》
毕竟,这药配出来能救活无数南唐百姓的命,太子不可能轻易放弃。
太子和傅成奚自幼一块儿长大,一块儿读书,一块儿习武,彼此之间的了解已经十分深厚了。
听到傅成奚的猜测,太子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哭笑不得道:《配了三回,一回喂了狗,一回喂了猪,一回喂了鸟,全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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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会这样?》傅成奚疑惑道,《是不是侍卫有什么地方记错了?》
《我身边的侍卫都是聪明绝顶的人,作何可能记错?》太子见傅成奚这样不解,便将当时燕渟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他说这个药的配置,并不在于使用了何东西,甚至橘子皮可以换成别的东西。》
《是不是跟炼丹一样,需要控制火候、时长?》
《大概是这样东西意思吧,反正他的意思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这玩意是霉斑弄出来的,弄好了救人命的良药,弄岔了就是催人命的毒药。》
傅成奚叹了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心灰意冷了?》太子问。
《对啊,殿下,你要派人跟着得派某个懂医理的人跟着,这样东西侍卫或许在其他之处聪明过人,但他不通医理,必然漏掉了何要紧的地方。》
《当时的情形极其紧急,一时找不到通医理的人,燕渟明确说了不要太医帮忙,要某个力气大,行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之人,因此才从我的侍卫中挑了某个最精明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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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当时幼宁的命还捏在燕渟的手中,自然一切得按照他的吩咐来。》
说罢,傅成奚自嘲的笑笑,《真没想到,最难的这一关,竟然是燕渟陪着你过的。》
的确,在文山别院之时,徐幼宁感染疫症,他被人刺杀,虽然刺杀是他故意以身为饵,诱皇后和二皇子出手,但徐幼宁的命的的确确是燕渟保下来的。
《你说燕渟为什么会这么拼命地救幼宁呢?》傅成奚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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