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话, 令徐幼宁默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回进宫瞧着皇后、慧贵妃和宜妃数个,她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她们打机锋, 看她们斗来斗去。等到太子登基以后,或者都不用等到太子登基, 只要太子妃进了东宫,她就再也做不成看戏的那个人了。
她比太子妃先进门, 她比太子妃先有孩子。
光凭这两条, 太子妃就有足够的理由对付她。
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太子妃不进,就只能退。
《多谢娘娘提点。娘娘今日的话我会禀告太子殿下, 殿下是否会对二殿下从轻发落,便不是我能干预的了。》
徐幼宁自然是恨二皇子这样东西杀人凶手,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但皇后的话有一定道理, 逝者已逝, 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 倘若疫症的事没有昭告天下太子却从重发落二皇子, 一定会惹来天下人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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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替太子做下定决心, 只能将皇后的话告诉他, 他是顶顶聪明的人,一定能做出最明智的决定。
皇后见徐幼宁油盐不进, 始终不肯松口,一时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勉强道:《本宫的提议,绝对是对李深利大于弊,他是储君, 距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可古往今来,有多少储君走不完这最后的一步。他不能出错。》
徐幼宁微微颔首,却不再言语。
这时候,外头宫人进来通传,说德妃、宜妃两位娘娘到了,想进来给皇后请安。
徐幼宁适时起身:《娘娘,那我告辞了……》
《着急走何,难得天气好,幸会不容易下了山,今日在外头玩一会儿。庄敬、庄和她们一会儿也来,本宫瞧着你同她们俩还挺要好的,姊妹们一块儿热闹热闹多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位公主直待我一直很亲切,前儿殿下带我来行宫之后,两位公主还到华阳宫来探望我,既然她们要来,是该留下来打个招呼。》
徐幼宁本来是打定主意要回去的,听到皇后这话忽然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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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她们俩都来了,那么燕渟很可能也是要来的。
她想见见燕渟。
《去吧,你记着把本宫的话带到。》
《幼宁遵旨。》
徐幼宁朝皇后福了一福,这才走了出去。
殿门一开,就看见宜妃和某个华衣美妇并肩站在廊下,应当就是方才宫人所说的德妃了。
徐幼宁朝她们俩恭敬道:《幼宁给两位娘娘请安。》
宜妃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欣喜:《那日听庄和说你气色不大,今日瞧着,倒是养好了许多,见幸会了,本宫这心总算是落了地。》
《多谢娘娘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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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宜妃跟徐幼宁寒暄上了,德妃不甘落后,亦道:《这位就是太子殿下的徐良娣?》
宜妃适时道:《幼宁,这位是德妃娘娘。》
《幼宁拜见德妃娘娘。》
《不必多礼,你如今是双身子,行动要小心些。》德妃叮咛起来。
宜妃接着道:《正是说呢,庄和每回都说这凤阳宫外头的溪水好玩,非要下去踩水,你可别贪玩跟着她一块儿闹,溪边那些石头滑得很,一不留神就摔了。》
《多谢两位娘娘关心,我记下了。》
宜妃这人当真妥帖得很,旁人关心是关心,她关心起人来,句句都是落在实处,叫人感觉温暖。
正说着话,殿里头来了宫人。
《皇后娘娘请二位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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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这才往外走去。
在凤阳宫里头说话的功夫,外头已然来了不少人。
只是刚才皇后从来都关着殿门跟徐幼宁说话,宫人们便引着他们先在外头饮茶玩耍了。
在行宫,不像是宫里那么讲规矩,宴会也要随意得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徐幼宁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燕渟的身影,甚至没有瞧见庄敬跟庄和两位公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先寻了位置坐下,眼巴巴地望着前头的小溪出神。
《徐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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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发着呆,冷不丁地从背后传来某个熟悉而骄横的嗓音。
徐幼宁不用回头,就能猜出嗓音的主人,只是她依然震惊。
《你作何在这里?》
喊她的人自然是徐幼姝。
见徐幼宁一脸惊讶,徐幼姝满脸的自得:《爹爹如今是陛下钦点的国子监祭酒,也是朝廷四品大员了,我是爹爹的嫡出女儿,来行宫赴宴不是理所应当吗?》
徐幼宁恍然大悟了,皇后为了让她在太子面前保二皇子一命,想着把她的妹妹邀请来凤阳宫赴宴。
真是……弄巧成拙。
徐幼宁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徐幼姝了。
徐幼姝说完话,瞧见徐幼宁皱眉,顿时不悦:《你这是何态度?我知道,你现在是太子良娣,了不得了,不过再了不得,也只是某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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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也不知哪里传过来某个嗓音。
徐幼宁转过头,便见杜云贞挽着某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从小溪边走上来。
那少女跟杜云贞颇有几分相似,一对上徐幼宁的目光,顿时露出鄙夷。
《徐良娣。》杜云贞淡淡喊了一声。
此外那个少女没有喊她,跟着杜云贞一块儿敷衍地行了礼。
《杜姑娘。》
徐幼宁这会儿庆幸自个儿的良娣身份了,仗着这身份,她不必见谁都行礼,别人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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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三个人都是她不想见的,着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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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贞见她垂眸不看自己,微微皱眉,她近旁那少女见状顿时怒道:《别以为自己是良娣就有何了不起?何玩意,竟然不把我姐姐放在眼里?》
她心下大喜,添油加醋道:《徐幼宁就是这脾气,庶女出身,满身小家子气,没何眼力见。》
徐幼姝是不认识这两人的,一见到这情景,顿时明白了,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都是跟徐幼宁有仇的。
杜云贞的妹妹见状,冷笑一声:《阖宫上下都清楚我姐姐是未来的太子妃,你现在在我姐姐跟前摆谱,将来有幸会看的时候。》
对方把话说得这样难听,徐幼宁再不能当做没听见,正要说话,旁边飘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嗓音:《阖宫都知道的事,本王作何没听说过?》
徐幼宁一扭头,果然看见了燕渟。
燕渟今日着一身紫色绸袍,墨色头发用一支猫眼鎏金簪笼起,垂在袍子上的金镶玉螭虎珠宝绦环,用一个金摺丝蟒头嵌珠宝绦钩挂在腰带上。
他身上的装饰无一件不华贵,无一件非珍品,通常来说,这些东西若堆砌在某个人身上,必然让人觉得累赘。
燕渟却是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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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俊逸自不必说,身上那种可冷可热可远可近的气质令人将那些装饰的华丽尽数压下,不叫它们喧宾夺主。
徐幼宁一见到他,又想起了那日在文山别院的不欢而散。
感觉羞愧难当,无颜面对燕渟。
燕渟若无其事地朝她一笑,仿佛那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懒洋洋道:《庄和,你太子哥哥的亲事定了吗?》
庄和一脸诧异道:《没听说呀,我只清楚太子哥哥宫里只有幼宁姐姐某个人,哪儿来的什么太子妃?》
要在平常,庄和是不愿意得罪杜云贞了,可她就要嫁给燕渟了,等到太子娶妻的时候,她早就到北梁了,得罪了杜云贞也没何打紧的。
这话一出,杜云贞的脸面再也挂不住了,涨红了脸,拉着她的妹妹回身就走了。
徐幼姝见势不妙,悄悄地跟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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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殿下。》徐幼宁眼巴巴地喊了他一声。
庄和的目光落到徐幼宁的身上,点了点头,自己往溪边走去。
燕渟没应她的话,侧过头,对庄和道:《你不是说想去踏水么?这会儿去吧,我在这个地方等你。》
燕渟这才在徐幼宁近旁坐定:《好些了吗?》
《天天一堆补品,早没什么大碍了,》徐幼宁低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燕渟不动声色地摆弄着目前的茶杯,将嗓音压低:《我是你的哥哥,就该保护你。》
徐幼宁眼睛一亮,转向燕渟。
正要说话的时候,燕渟抬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今日来凤阳宫赴宴的人不少,旁边不时有人走动,说话的确需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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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信我了?》燕渟问。
徐幼宁点头,想了想,忍不住道:《我向来没有不信你。》
燕渟闻言,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那天我说了那些话,你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做什么?》燕渟道,《我只是,有些后怕,没有做足准备便把这事告诉你。更何况,徐老太太才出事,你心里定然不好受,我跟你说这事,只会把你搅得更乱。》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天说呢?》
太子不敢告诉自己,祖母病逝的消息,是因为忧虑自己受刺激。
燕渟这边,却似乎生怕自己受的刺激太少一样,先告诉她祖母的死讯,再告诉她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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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渟哭笑不得道:《我那会儿想得比较简单,你失去了某个亲人,但又得到了一个亲人,两相权衡,应当就没有那么哀伤了。》
这……
徐幼宁不清楚该怎么说了。
燕渟好像猜出了她的想法,轻笑道:《我现在恍然大悟了,人的情感不是简单的加和减。但是,我还有某个问题,想问你。》
《你是问过徐启平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徐幼宁摇头:《我不想问他,也不想从他口中清楚答案。》
《作何会?》
《就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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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渟颔首:《那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徐幼宁抬眼,看着燕渟的目光,学着他的模样把声音压低:《我只是觉得,你对我那么好,就算真的有亲哥哥,对我也不过如此。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你愿意当我哥哥,我就愿意从来都当你的妹妹。》
《好,》燕渟听得直点头。
说着,他在桌子底下朝徐幼宁伸了手,徐幼宁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拿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那我们一言为定,谁都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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