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嗓音足足响了半夜,明珠躺在床榻上,从半掩的窗边中照进来的月光扑洒在她的床上。那枚赵辞素送过来的香囊正巧半遮半掩地暴露在月光下,嵌珠料上那枚浅粉色的珠子一闪一闪的。明珠注视着那颗珠子,隔壁的**声回荡在她耳边,莫名地让她有些困意。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脑海里全是之前风裕捏着她下巴时那张有些嫌弃的面孔,最终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次日清晨,明珠在一阵清脆的叫骂声中醒来。她努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有些涨痛的额头。也不知道怎的,明珠感觉最近这段时日她的睡眠差劲的很。每天起床的时候都感觉身体仿佛遭受了重击。她觉得有些疲惫,外面的吵闹声吵得她的头越发疼了。
明珠披了件外套起身,走了两步到窗户前,推开窗边往外看去。地面跪着某个娇弱的身影,周遭围了一圈宫人。明珠眼神好,当即认出来地面跪着的那身影就是隔壁的赵辞素。
宫人簇拥着某个身着正红色长裙的身影,是苏皇后惯常的打扮。苏皇后没有出声,只是近旁的苏嬷嬷在指着地上跪着的赵辞素破口大骂。明珠听着那些有些难听的词汇,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跪在地面一直在发抖的赵辞素。
苏皇后神情高傲,看起来好像对这一切不感兴趣的模样,听着苏嬷嬷谩骂着《狐狸精》,《不要脸》之类的话,硬是听着这些话直到苏嬷嬷骂到口干舌燥,喝了口水准备接着骂的时候,这才淡淡的开口道:《好了,都已然伺候过陛下了,都是自家姐妹了,哪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起来吧,凝香,扶你家小主回去歇着吧。苏嬷嬷,去吾的库房里取点首饰补品之类的给赵妹妹送去。》
苏嬷嬷应了一声,转头注视着徐徐从地上爬起来的赵辞素,重重地啐了一口后转身离去。
赵辞素起身以后,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嗓音低低地回了一句:《妾身谢过姐姐恩典。》
苏皇后冷眼注视着赵辞素被小宫女扶着往回走,只因在地上跪的时间有些久了,养尊处优的娇弱身子一瘸一拐的背影看起来滑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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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次没说要提她的位份?》苏皇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微微偏头问旁边的宫女。
《回娘娘的话,陛下今日离开的时候何都没交代,看起来也不像之前任何一次幸了宫中女眷之后的模样,想来昨日夜间赵答应伺候得陛下并不满意。》宫女瑟瑟发抖地跪在地面,嗓音打着颤,满是恐惧地猜测道。
苏皇后听到这个地方,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有些上扬,心里自顾自地念了一句:《不过是个玩物罢了。》回身走的时候,身上的气势又忽然高昂了起来,看起来像个高傲的孔雀一般。
明珠看着这仿佛闹剧似的一出好戏,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感觉这宫里的人果真是可悲的很。转念一想,自己不也陷在这宫里了吗?联想到这里,明珠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有种怅然若失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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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裕一早转身离去凤栖宫的时候,连主殿都不稀罕去一趟。身后方跟了小尾巴,风裕倒是不久就发现了,这段时日几乎与他形影不离的黑影也发现了,倒是没像两个人在房间里独处时一样大大咧咧地露出身形来,风裕只听到有嗓音回响在自己脑海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起来你在你自己这后宫里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何的啊。》嗓音里带了些戏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稀罕管罢了。》风裕的眼神朝那蹩脚的跟踪小太监藏身的墙后飘了一下,不以为然道,《这帮女人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罢了。说起来要是不多抬这么数个人,这一日日的,朝堂上那群老东西非得吵死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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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看你现在过的日子也不作何好,》脑海中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并且你昨晚幸了的那丫头,不打算给个名分?》
《还用朕给何名分?》风裕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诧异,《朕那好皇后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说实话你现在这副模样挺欠打的,》黑影的嗓音评价道,《你就这么肯定那何皇后能按你的心思办这事儿?》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风裕的眉眼间全是冷漠,《况且本来那丫头朕也没打算留多久。》
《你可真是...啧啧,》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那黑影的动作,必然是在摇头晃脑地感慨着。《但是说真的,你昨天看出来那三个丫头里面哪个是你要找的那什么鲛人了?》
《没看出来,》风裕皱着眉头,《但是一定不是昨晚那个丫头。》
《那?哪个?你睡了的那?》黑影的声音里带着调笑,《嚯,这可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你作何就这么敢确定的?》
《作何敢确定的,》风裕冷笑一声,《你当我要复活的那人我没试过什么滋味吗?那可比那丫头好多了。》
《你这理由,》黑影的声音噎了噎,《行行行,还是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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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感觉那个丫头的眼神不太对,你前日的时候看到没?》风裕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要是说这样东西的话,那我可就不困了啊!》黑影的声音是能听出来的精神,《那丫头根本不是眼神不对那么简单,我估计要是给她把刀她敢半夜趁你睡着捅你你信不信?》
《怎么?听你这口气你看见了?》风裕瞥了他一眼,神情中带着满满当当的不屑。
《看见倒也说不上,》见周围四下无人,黑影干脆从阴影里钻了出来,冲着风裕摆摆手,《毕竟前半截咱要是看那怕是要长针眼。倒是你睡着以后,嚯,你别说,那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要不是我给她打晕了,桌子旁边那把剪刀怕是得扎你心口上。》
风裕注视着嘴里《啧,啧》不停还摇头晃脑的黑影,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
《嗯?》黑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有些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嘶,你说你这人作何就不清楚趋利避害呢。得亏你还是个将军出身的,要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估计早被人烧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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