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罚款 ━━
翌日一早，陆悯天去了执事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接待她的还是昨日那位师兄。听完她说明旧料仓门损毁的经过，师兄翻了翻册子，公事公办道：《旧料仓那扇门年久失修，本就列在待更换名录。损坏待报废公物，按例赔偿折半，需缴纳五十枚小灵石。》
五十枚。陆悯天算了下自己手头的积蓄——加上之前卖话本的分成还剩点，勉强够。
原本她是个小富婆的。
她正要掏财物袋，师兄却又开口，语气带上了点为难：《只是……今早上面传了话，说近来宗门各处常有弟子私入闲置库房，窃取或损坏旧料。为加强管理，凡损坏公物者，除照价赔偿外，还须将损坏处更换为‘新式灵纹感应锁’并配套‘鉴身玉牌’，以示惩戒，兼作警示。》
《哈？什么锁？》陆悯天没听懂。
师兄从桌下拿出一块薄薄的玉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旁边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形制古朴的黄铜锁具图样。《‘灵纹感应锁’，需配合特制‘鉴身玉牌’使用。持对应玉牌靠近，锁自会感应开启。若无牌，或持牌者未经登记，则锁具坚固异常，且会触发警报。》他顿了顿，《此锁一套，造价约一百二十枚小灵石。》
陆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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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她不仅要赔五十，还得额外花一百二，给旧料仓换个高级智能门锁？
《师兄，》她试图讲道理，《那门是自己不结实，我也不是故意损坏。这惩戒……是不是有点过了？》
师兄面露同情，但语气很坚决：《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也没办法。陆师妹，你还是尽快筹措吧。》
陆悯天清楚争辩无用。她收起财物袋，问了最后某个问题：《师兄，如果我自己能找到材料，请人打造这‘灵纹感应锁’，是不是行便宜点？》
师兄愣了一下，摇头：《此锁纹路用料和炼制手法都有定规，由指定炼器师炼制。私自仿制，是违规的。》
行吧。官定垄断，没得通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悯天迈出执事堂，默默算了笔账：五十加一百二，一共一百七十枚小灵石。把她现在统统家当填进去都不够，还差一大截。
得搞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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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的方法……她想起之前听数个弟子闲聊，说山下坊市里，品相好的低阶灵草向来都很抢手，尤其是那些能辅助引气、温养经脉的常见品种，宗门药圃外围就有生长，只是严禁弟子私自采摘售卖。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太绕，风险也不小。宗门对资源管控严格，一旦被查，得不偿失。
那还能做何？
她边走边想，路过告示栏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一张泛黄的旧通告，上面写着《宗门山下五十里，青石镇，每月逢五有小集，弟子可凭身份玉牌出入，交易需守规》。
能下山？
陆悯天目光一亮。不能卖灵草，但她能卖别的啊！
老本行，轻车熟路。
接下来的几天，陆悯天白日练枪学习，晚上就缩在房里点灯熬油。她没再写什么惊世骇俗的《师尊文学》，而是结合这段时间在太一宗的见闻，编了几册更接地气的《初入仙门生存指南》、《常见低阶法器避坑手册》，以及一本带点趣闻轶事性质的《修仙界各地风俗怪谈》。
内容实用，笔调轻松，偶尔带点无伤大雅的吐槽。她让陆七七帮忙画了清新简洁的封面，自己用符纸誊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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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山下坊市是凡人和小修士，应当也不在乎是不是法力印制，字迹工整、故事有趣就行。
青石镇比想象中热闹。
青石板路两旁摆满了摊子，卖何的都有：凡人农家的瓜果蔬菜、手艺人编的竹器木雕、也有低阶修士摆出的符箓、丹药、以及几分真假难辨的《古旧》法器残片。
陆悯天找了个的角落，铺开粗布，把话本整整齐齐码好，旁边立了块小木牌，写上《新奇读物，三枚小灵石一册，五枚两册》。
起初无人问津。直到有个带着孙儿的老修士路过，小孙子盯着《风俗怪谈》封面上陆七七画的Q版小妖兽移不开眼，老修士拗不过，掏钱买了一本。没过多久，那老修士又折返回来，直接把《生存指南》和《避坑手册》也各拿了一本。
有了第某个顾客，陆续又有人被吸引。陆悯天的话本内容不错，价格也公道，到晌午时，竟卖出去大半。她掂量着钱袋里渐增的灵石，心里有了底。
午后，她收摊转身离去集市，打算找个地方清点收入。
陆悯天警觉回头，但见三四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猛地冲过来，最大的那约有十二三岁，一把抓住她腰间的财物袋，用力一扯！
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后巷，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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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带被扯断，财物袋脱手！
《站住！》陆悯天又惊又怒，随即追了上去。那数个孩子显然对巷子极其熟悉，像泥鳅一样在狭窄的巷道里钻来钻去。
她盯紧了那个抢财物袋的大孩子，不顾巷子杂物磕绊，紧追不舍。
但陆悯天这几日的枪不是白练的。尽管没正经学过身法，可体力、眼力和反应都比从前强了不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的钱！她就幸福这么一秒就被老天发现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追出两条巷子，那大孩子体力不济，脚步慢了下来，被陆悯天某个箭步赶上，伸手扣住了他肩膀。
《还我！》陆悯天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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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猛地回头，眼神里没有凶狠，只有绝望和恐惧。他紧紧捂着财物袋，另一只手胡乱挥舞：《别、别抓我！我娘病了，等着财物买药！求你……求求你！》
其他数个孩子也围了过来，最小的那个才五六岁，面上脏兮兮的，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陆悯天扣着他双肩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她目光注视着这几张营养不良的脸，和破旧单薄、根本挡不住风的衣裳。
《财物袋，还我。》她嗓音缓了下来，语气依旧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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