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财物能使鬼推磨,朱棣为了那一百万两银子,也是一而再的做出妥协让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比如今年的朝贡仪式大典就发生了改变。原来在奉天殿接受各国朝拜献礼的程序没有改变。
这场最为正式,也是朱棣最喜欢的仪式,真正欣赏八方来朝的高光时刻。
使臣会挨个下跪,并献上进贡的礼物。他则跟这些使臣聊聊天,并且回赐礼物。
皇帝的自尊心在这一刻会得到极大的满足。自然拿出去的财物也不少。
不过今年不给钱了,只给一张轻飘飘的纸,经过户部审核发放的贸易堪核书。
只是这样东西传统仪式完成之后。马上就会转入第二场,也就是小校场阅兵和民赏。
这才是徐钦安排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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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大早穿上五品官的青袍,一路到了奉天殿。在御史的监督下,按照自己的位置排好队。
此日是大朝会,奉天殿之外都是官员。平日上朝也就三四十人,还是多说的,一般没事儿谁天天见皇帝玩。
能每天混个早朝的,那都不是小官。或者是品级不高只是权利不小那种。
一般官员想天天早朝也不那么容易。
但是此日全都得到,只要不死还有口气都得来。总瓢把子此日的高光时刻,以他那骚包的性格,你敢不来捧个场?
还想不想在大明朝混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此一大早奉天殿之外全都是人,在监察御史的督促下站好位置,文东武西。
本来徐钦属于武臣那边的,但是此日穿的是文官的袍子,只能站在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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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过奉天殿的琉璃瓦,一片金碧辉煌的肃穆撒了下来。
李至刚老头早就来了,但是人家是六部尚书,在大学士身后,他们这些郎中还要往后排。
金黄色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巨大柱子。洁白的汉白玉石阶,五彩斑斓的雕梁画栋。
在光线的朦胧之中,犹如九天宫阙。
人对着整个奉天殿显得如此渺小,甚至有些压抑,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低下头。
徐钦注视着宏伟壮丽的建筑,感受庄重肃穆的气氛,忽然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九天宫殿开阊阖,万国衣冠拜冕旒》他终于恍然大悟这句诗的瑰伟壮丽。
这是多伟大的民族,多么自信的文化。这一刻他有些触动。
当他看到某些目光的时候,触动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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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汉王那刀一般划过的眼神,让他想起来自己把这位得罪了。
很快仪式开始了,皇帝穿着全套的龙袍和冠冕,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群臣跪拜,随后开始外国使臣觐见。足足有二十个小国来朝贡,送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礼部的人一一念着朝贡的单子,朱棣坐在上面静静地听着,这些东西也就是走个场面。
在这之前市舶司和礼部都已然审核过了,并且已然估价,往年的话就以七八倍或者十倍回赐。
今年等到使臣跪拜献礼完成之后,朱棣勉励几句,随后礼部就下发堪核的贸易份额。
他的心总算摆在了,他不明白这样的一张纸就解决了?以前可是真金白银的往外拿的。
就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轮到了日本使团出事了。
依然是八倍十倍的份额。朱棣仔细观察,这些使臣似乎没有提出异议的,甚至还都很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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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朝贡的物品主要是刀剑、艺术品和玛瑙,还有硫磺、铜锭等。其实铜锭是大明朝最喜欢的。
只因日本的冶炼技术但是关,铜锭里面含有大量的银,明朝经过重新冶炼之后能收不少银子。
东平肥富走完流程跪拜完了之后,等朱棣勉励两句就行走了。
可是他开口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明朝大皇帝,礼部官员徐钦不但扣除会同馆供应,还无故殴打我,请大皇帝给我做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东平肥富跪在地面不肯起来,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开口道。
朱棣这个气,徐钦这样东西闯祸精,闯祸之后你倒是擦干净啊。现在这样东西时候不是给朕添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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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竟有此事,朕会调查清楚处理。你下去吧。》朱棣轻描淡写的说道。
《大皇帝,我想知道会作何处理,大明朝不能苛待我们这些使臣,倘若不给我某个交代,我会报告足利将军从此不来朝贡。》
日本的使臣东平肥富生硬的开口道。
朱棣皱了皱眉头,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迫朕。
《哦,你要何样的交代?》朱棣声音变冷,大明朝的所有官员全都噤若寒蝉。
可是东平肥富不怕死,只因有某个明朝人已经告诉他,这位大皇帝内心的渴望。
现在这位大皇帝想要超越其父皇,想要万国来朝,因此才不惜以十倍的利益吸引各国使节。
只要自己抓住这一点威胁他,他不会为了一个五品小官,而让所有使臣失望。
所以只要自己够强硬,以不来朝贡为威胁,那个打自己的人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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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作为日本正使,心慕大明日朝,自然想要岁岁来贡,只是大明朝的小臣竟然苛待我等,甚至无缘无故殴打臣。
臣希望大皇帝能够拨乱反正,诛杀这等让大皇帝丢脸,影响两国关系的佞臣。》
东平肥富把这段话背出来了,是的,这段话就是那人教给他的。
天朝上国的大皇帝,不会放弃八方来朝,更加不会影响各国对大明的看法。为了维持脸面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因此那人死定了。
朱棣心中的怒火已然熊熊燃烧,某个小小的日本使臣,竟然想让朕斩杀大明勋贵来给你个交代?
朕是昏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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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事儿也为难,毕竟诸国使臣看着那。不处理好真的影响大明朝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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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告状了,那朕自然要审问一下。你一面之词朕不可能尽信,你说的人是谁啊?》
朱棣开始装糊涂,他比谁都清楚发生过什么,不过只能当不知道才有回旋的余地。
《回大皇帝,就是礼部主客司郎中徐钦。》东平肥富大声开口道。
徐钦快冻成孙子了,昨天夜间跟两个婢女折腾一晚上,人均梅开二度,本来就没睡好。
现在又这么冷,阳气不足的他自然受不了,就盼望着大典赶紧结束,好进行第二步,自己也能暖和一下。
此时他正昏昏沉沉的站在原地晃悠。
《宣徐钦觐见。》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
徐钦被旁边的精膳司郎中俞霖给叫醒了。
《陛下要见你,你又惹何祸了?》俞霖生平最爱看热闹,这时候幸灾乐祸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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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钦抬头看看天上的日头,缩了缩肩膀想了想。
《估计是被日本使臣给告了,除了他没别人。我去大殿里暖和一下。》
徐钦说着跺跺冻的发麻的脚,晃悠着朝着奉天殿走去。
《徐钦,日本使臣状告你停掉供应,离间大明和藩国关系,并且无故殴打他。要朕诛杀你否则就不来朝贡。你有何话说?》
朱棣嗓音从高高的龙椅上传了下来。
徐钦一听这话正如所料不出自己所料,就是日本这蠢猪告状,但是这说的有点水平。
一刀刀的捅朱棣的心窝子,看来真要弄死自己啊,不过这大殿里面是真暖和。
《不来,太好了,我大明正好省点大米。》徐钦满嘴胡说八道,就为了多暖和一会儿。
《大皇帝陛下明见,诸位使臣听听,他但是是大明五品小臣,就敢如此藐视使臣,难道我等藩属不心寒么?以后作何甘心来朝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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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肥富激动的开始表演,他想要引起其他国家使臣的同仇敌忾,他想要激起大明朝皇帝的杀心。
只但是其他使臣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看热闹的意思,根本没人呼应他。
《但是五品小臣,是何给你的底气如此狂妄?竟敢藐视大明国的官员?
我这五品小臣都比你家将军高贵,你们日本的大名有资格换我朝某个五品官么?》
徐钦张嘴就是毒蛇,先从精神上蔑视日本。打击东平肥富的嚣张气焰。
看不起我五品官,我还看不起你们那些乡长县长呢?
徐钦一顿喷,朱棣突然间感觉心情作何这么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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