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几人死透了，宁玉聚起的一口气散掉，扔掉香炉瘫坐在地面，握着自己发抖的右手，微喘几口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啊……
鼻翼间萦绕着血气，让宁玉有点犯恶心。但是，现在还不到歇息的时间。
宁玉忍着恶心起身来。
此等恶行，当公之于众。
没有纸笔，宁玉扒掉一人的白色里衣，扯下一块布，蘸着淌在地面的血写下一份诉状，罗列着王老爷斑斑罪名。写完又扯下一块布，罗列下缅城知府的罪状。
一共书写三份。
写完之后将血书小心叠好，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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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走了几步，想起来何，转头折回去在几人衣服上身上一通乱摸。
哈，出来行凶还带着银两。
真好。
便宜我了！
宁玉欢快地将几人身上的银两搜刮出来，塞进自己心口，拍两下。
她装好银两，抽出一截燃火的木棍，将火堆拨散。看着火焰点燃干草蔓延开来，宁玉回身举着火把大步走出破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注视着宁玉顶着一脸血出来，小三小四吓一跳，迅速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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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玉姐姐？》
《怎……作何了玉姐姐？》
《我没事。》宁玉摇摇头蹲下来，《小三小四，玉姐姐现在要去做一件大事，你们去城北那棵大槐树底下等我。》
说完顿一顿，在胸口掏半天，将所有碎银都抓出来，顺带着几张饼也交到小三手里，《倘若天亮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小四趁着士兵换岗时间先出城，在城外的难民棚子里等我。》
《记住，在难民棚子里，财不要外露。》
小四张张嘴想说何，被小三给制止了，她揣好宁玉给她的饼子和碎银，一句废话都没有，《玉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
那股子扑鼻而来的血气，她早就闻到了，她知道玉姐姐不是一般人，现在肯定是真的要去干一件大事，自己帮不上她忙，就尽量做到不拖她后腿。
《嗯。》宁玉起身来，拍拍她的肩笑道：《快走吧。》
小三点点头，忽然扯下一截袖口，塞进宁玉手里，《玉姐姐蒙着脸，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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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一愣，随即笑起来，《嗯。》
看着两个小小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宁玉扬手，火把从手中飞出去，落在庙门上。
干朽的木头一遇到火就燃。
一时间，火光冲天。
宁玉的目光被火光衬得幽暗。
她回身，拂花踏叶，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
这几天宁玉早已然把缅城转了个遍，听到看到的不少，像王家这种当地旺族，自然是清楚几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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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常郡难民都会到这种旺族来寻找生计，尤其好多人，打听到王老爷好色，会将自己的女儿卖进去。
双方你情我愿，宁玉也就远远看过几眼。
宁玉摸着黑，避开敲更人，很快来到一座大宅门口。大宅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王宅》二字，字迹遁劲内敛，一派古朴之象。她绕着大宅走几圈，挑了个隐蔽偏僻的地方，两三下攀上去。
宁玉骑在墙头详细观察了下王宅内里，掏出小三给的布片，甩了下展开，蒙住嘴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想着王老爷是一家之主，肯定居主宅。宁玉就没去别的地方，直奔院落最中间的主宅而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夜风呼呼，吹得窗杦哐啦作响。
宁玉提着气，避开敲更的和巡夜的，贴着墙往主宅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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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内烛光摇曳。
宁玉贴着墙站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窗边推条小缝儿。
隔着华美奢侈的屏风，朦胧行瞧见，某个肥胖的半老男人正闭着眼靠在太师椅上，手边放了不少美酒菜肴，旁边有两个婢女跪在地面给他捏着腿。
宁玉曾远远看见过王老爷一次，就是如此形态。
都这个时辰了，作何都不睡觉？
宁玉皱皱眉，有几分焦灼，她还得去一趟知府后院呢。
这两个丫鬟哎。
坏她大事。
难道得等到明日夜间再去知府大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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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此事，知府必定会加强戒备，到时候怕不好下手。
不行。
今晚务必结束战斗。
宁玉握一下拳头，耐住性子。
因为风吹得门帘窗框呼啦作响，宁玉落地那点轻微嗓音根本没人能听到。
宁玉耐心看了会儿，放轻手脚将窗边推大些，小心翼翼地跳进去。
宁玉贴着墙扯下面巾，轻微地吐出一口气屏住呼吸，摸出那两方下了迷药的帕子，绕过屏风挪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玉轻手轻脚挪过来跪在两个丫鬟身后。两个丫鬟低垂着头在打瞌睡，但拳头还是稳稳地落在王老爷肥胖的粗腿上，一下一下，力道正好，不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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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啊！
宁玉简直叹为观止，她认真看几眼，抬手将两个丫鬟蒙晕。一手扶住某个，徐徐放倒在地上。
《以为我睡着了就行偷懒了？贱坯子。》王老爷眼睛都懒得睁，一脚踹过去，踹的地方正是之前丫鬟跪坐的地方。
一脚踹空，王老爷不满地蹙蹙眉，目光并没有睁开。死丫头，明天赏到芙蓉居，让那帮猴崽子好好玩玩。
想着，王老爷就不由联想到以往在芙蓉居看到的画面，霎时感觉自己血液都沸腾起来，下面也涨得发疼。
晚饭时他可是喝了一整碗鹿血呢！
话说，这钟罗和九六今儿是作何回事，怎么到现在也没把人带赶了回来？以前挺利索啊。是路太远了？俩废物……
徐六说，那丫头美的跟仙女似的，他屋里的女人没某个能比上她，也不清楚是作何个美法。
王老爷《咕咚》咽口唾沫，越发饥渴。不行，他现在就得去暖香居一趟，那个仙女丫头明日再消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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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爷难耐地睁开目光，面前悬着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王老爷差点吓尿，高涨起来的情绪也一下子瘫软下去。一声《来人》还不等喊出，就被堵在了嗓子眼。
宁玉抬腿压住他的身子，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抬起，整理整理头发抚在鬓角，笑吟吟开口：《王老爷，我美吗？》
《……》
王老爷《唔唔》几声。
你他娘的有毛病吧，大半夜翻进来跟我说这个？
还顶着满脸血！
别让我清楚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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