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漫和江诗语对郭敏凯这样东西名字很陌生，但却都听过《庐山恋》，清楚这是一部很著名的爱情老电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漫对郭敏凯的脸有点印象：《这个演员感觉面熟，似乎在哪部电视剧里见过。》
如果不是博闻强记读过电影史，杨树也不清楚这个人，他迅速查了资料。
资料显示郭敏凯这三十多年并没闲着，也不像与此同时代许多明星出了国，始终在国内影视圈里。
他参演了不少电影电视剧，但基本演配角，也干过导演，作品没何影响，似乎已经游离在表演工作边缘。
最新消息是三个月前的一项任命，他出任中国煤矿文工团副团长。
江诗语有些惊讶：《竟然是个领导？》
刘漫也比较好奇：《这副团长是何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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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不清楚，江诗语不愧在皇城根下长大，对这些挺了解：《煤矿文工团隶属文化和旅游部，副团长理当是副厅级。》
《厅级干部？》刘漫有些泄气：《厅官在这不大，在我老家可就是高官了，郭副团长合适也没用，咱们哪请得动。》
看来郭敏凯这些年精力没放在演戏上，杨树对此倒是更看好：《咱们这样东西圈子里的领导出来演戏反而比较好商量，一定程度上算公对公，明日咱们就去拜访邀请吧。》
刘漫依然不乐观：《咱们一共就几万元演员片酬了，人家好歹名满神州，官员出来演戏也得劳务费，难道你有本事道德绑架人家为人民服务？》
体制内演员即便在领导岗位也可以出来接戏，但相当一部分片酬得上交单位，因此即便个人不收财物也不可能免费，几万元请郭敏凯肯定是不够的。
杨树不得已建议：《如果他的价格是十万左右，咱们还是能承受的，行削减其他费用，比如用免费资源压缩音乐、编曲、乐队、剪辑等开支，随后将挤出来的资金贴补片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早就考虑过，《拼桌恋人》不需要太复杂的配乐，实在不行就用过了版权期限的钢琴、小提琴曲或者一些协奏轻音乐凑数，效果同样出得来，这也是低成本制作的常规路数。
刘漫也说：《这次我请的都是同学朋友，许多事行自己做，比如灯光自己打，道具自己搬，也能省几分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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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思路有望解决片酬问题，那么老人角色算是有了具体可行的目标。
不过江诗语不赞同直接登门邀请：《进京办事最好按规矩来，咱们得先找熟人引见，就这么去敲工作间的门，万一被拒绝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这话说得对，按规矩办事杨树就无能为力了：《在下京里的熟人就你们俩，那就请二位大人帮下官拿主意吧。》
其实他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联络聘请演员这种事本就该导演、制片去跑，并不是编剧的责任，但他从来都拿自编自导的严格标准要求自己。
联络的事江诗语揽过去了：《我来跑这事好了，尽管不认识煤矿文工团的，但是京城虽大京圈文艺界却没多大，关系就像一张蜘蛛网，只要找到一个结点就能到达网的任何一点。》
她也算京圈一份子，发动同学朋友及其七大姑八大姨，相信拐弯抹角总能找到与煤矿文工团说得上话的人。
剩下的主要问题就是选定女主及其男友。
女主的男友好办，同样行在同学里选，花不了多少钱。
女主就不一样，几乎从头演到尾，请什么样的人给多少财物一时不好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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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诗语一早就表过态：《这角色不适合我，不然肯定义不容辞帮忙，这笔钱恐怕省不了。》
她清楚刘漫不愿意演戏压根就不提，既然目前不好确定就先别定，最后达成共识：《还是先搞定老人角色，随后根据资金情况再确定其他。》
各项安排算进展了一大步，江诗语继续去做饭，刘漫和杨树则把摄影师、化妆师等必不可少的制作人员都先确定了。
这些他们已经讨论过多次，用的人基本都是刘漫的校友，以前弄各种作业时合作过，便宜又好用，现在列出最后的名单，接下去某个个通知入组时间。
没多久江诗语从厨房出来，又提了个省财物建议：《都过来吃饭吧，接下去你们两个可以继续住我家，能为剧组省不少住宿费。》
为了尽可能节约支出，刘漫和杨树人穷志短都没有拒绝。
江诗语这几天做的晚餐都挺丰盛，色彩尤其艳丽，信号灯似的黄绿红都有，此日是一盘无油葱花炒蛋，一盘清水娃娃菜，还有一盘糖拌西红柿，西红柿上撒的是零卡路里赤藓糖醇，吃了肯定不长肉。
杨树很佩服女孩们为了减肥而爆发的聪明才智，赤藓糖醇是一种合成甜味剂，口感和性状比木糖醇更像白砂糖，而且基本没有热量。
女演员的生活真挺艰苦的，但是杨树一点也不挑，他在这美女相伴混吃混住，有什么可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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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刘漫还是忍不住感慨：《做成一件事太难了，三十万资金还捉襟见肘，毕业时老师对我们说，等你们走上社会就分分钟会怀念学校里的时光，现在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江诗语不以为然：《这算何难，毕业一年来我跑了不知多少剧组，其实有不少适合我的角色，但不是导演就是制片总会提出非分要求作交换，还告诉我哪个哪个女明星睡遍了京圈大佬才红起来的，真是恶心死我了。》
这是很哭笑不得的事，尽管并不是所有导演制片都这德性，但基本反映了演艺圈生态，谁会无缘无故力捧缺乏背景不带资金的女演员呢？
她摊摊手：《我就是只因不想这样上岗，于是就从来都在家待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并且还是支付诱人的片酬后力捧，这就是潜规则的底层逻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树笑起来：《这些畜牲，你那不叫上岗，是下海。》
刘漫皱起眉头看着杨树：《你笑何，这种事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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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收起笑容：《我是被这些畜牲气笑了，把圈内风气全败坏了。》
江诗语也挺幼稚，俯过身饶有兴趣地问他：《杨树，如果哪天你成大编剧了，会不会以量身定做剧本为名潜规则女演员？》
青春人很容易混熟，杨树不让她继续叫杨编，直接叫名字不容易想歪。
刘漫和江诗语都停住脚步筷子看着他。
杨树呵呵笑：《我倘若说不会，你们不信，倘若说会，我自己不信。》
刘漫笑着摇头：《这人很滑头，等于没说。》
第二天开始江诗语就开始四处托人寻找接触郭敏凯的关系，两天后还真有了线索，便和刘漫开始跑这事。
杨树帮不上忙，留在家里继续用他带发动机的笔记本电子设备写剧本。
白吃白住不好看，他主动接过了买菜做饭的责任，承担几分餐饮支出，在两个美女赶了回来之前做数个清汤寡水没有技术含量也没热量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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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刘漫和江诗语就见到了郭敏凯副团长，或许是托的人情有用，也可能是剧本真打动了他，总之最终大幅度降价，答应十二万接拍这部戏。
这个价格已然甚是优惠，其中大部分是要交给单位的，现在十八线做综艺的演员都要得比这多。
刘漫和江诗语挺振奋，打电话向杨树报告好消息后没回家，紧接着就去儒和影视见柯总监，请求增加十万制片成本签下郭敏凯。
尽管有压缩其他开支的计划，但太辛苦了，刘漫还是决定去要财物。
目前演员支出额度有七万，只要增加十万，一切就都解决了，《拼桌恋人》有郭敏凯加盟，阵容将像样不少。
柯总监很客气地会见了二位，但拒绝了：《我们得控制投资风险，这不是我一个人行决定的。》
不过也指了一条明路：《你们理当说服杨树把剧本卖了，他行多赚财物，我们也能重新布局规划，皆大欢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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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漫初生牛犊有虎牙，人还不够老练圆滑，又当场拒绝了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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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两人都气呼呼的：《三十万都投了，加十万请个名演员竟然说何都不肯，这是多好的事，难以理解柯总监竟然和自己的投资较劲。》
柯总监不至于较劲，不可能只因不喜欢杨树的态度就坏自己单位的事，这不合理。
儒和显然是看好这部剧本的，所以才提出收购，其实按照杨树猜测，柯总监是对刘漫的导演能力没有信心，如同他当初否决她写的分镜剧本。
如果儒和把剧本买过去，除了名编剧署名外，多半真会增加投入，随后请成熟的导演实际操刀这部作品，再让刘漫挂名。
尽管是猜测，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作品各方面都将有保证，赚财物不是问题。
倘若买不下剧本也就无法架空刘漫，那就只能投三十万让她去瞎搞，亏也就亏了，算是对刘濤长期合作关系的投入。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演变成如今的窘迫局面，其他可能性都说不通。
不知刘漫是否分析到这一步，反正她挺不高兴也下了狠心：《咱们自力更生吧，就像杨树之前说的，把不必须的岗位都删了，想办法将这十二万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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