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宁王李晟登基称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因皇陵还未修建,先帝李簧之灵,暂时停放在奉圣殿。李晟已命人在原先已选做皇陵的金月山附近,为李簧赶工修建皇陵。同时修建的,还有先太子李昘的寝陵。
国不可一日无君,且穆国还有诸多大事未定,新君李晟,在奉圣殿守灵二十七天,以代替民间二十七个月的孝期。
二十七天孝期结束,李晟颁下圣旨,晋皇祖母颜氏为太皇太后,晋母亲杨氏为皇太后,原宁王妃姚氏,晋封为皇后,先太子李昘之子李怙为太子。朝中诸臣,皆有封赏。
众文武见李晟尽管青春,却颇识大义,又考虑周到,心中各自叹服,在朝班山呼万岁,叩头谢恩,遂各自散去。
话说姚黑儿听说女儿做了皇后,心中欢喜,只因在国丧期间,不好表露出来,又特意将姚珮和姚玖唤来,嘱咐一番,命她们以后更是要谨慎小心,不可让姐姐面上无光。
姚珮和姚玖忙答应了。
姚黑儿看看已然长大成人,如花枝一般,又透出隐隐英气的姚珮,长叹道《原先还想着,等这次金姑爷从南边回来,就与你们成亲的,这下只怕要等一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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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玖冲着二姐翻翻白眼,又刮了刮脸皮。姚珮更是红了脸,也顾不上和姚玖算账,蹲在姚黑儿膝前,将头埋在姚黑儿臂弯里,娇羞地道《娘,女儿不嫁,女儿守着娘一辈子。》
姚黑儿怜爱地摩挲着姚珮的秀发,正要说话,忽见某个小丫头走来,道《夫人,宫中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夫人进宫去说话。》
姚玖本已回身要出去了,听了这话,随即转回来笑着道《娘,我也要进宫去见大姐,好不好?》
姚珮站起身,在姚玖面上轻微地拧了一把,啐道《死丫头,哪里都有你!如今咱们姐姐的身份不一样了,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姚玖便拿出往常的腔调来,娇滴滴地拖长了嗓音,撒娇地叫了一声《娘——》。
姚黑儿迟疑了一下,只得道《罢了,罢了,只此一次,下次再不可任性。等会儿到了宫里,不能乱说话,乱跑乱动,老老实实跟着娘身后方,知道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姚玖赶忙一叠声儿地答应着,欢欢喜喜地道《我去换衣服!》
姚黑儿追着姚玖的身影又叮嘱道《换素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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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姚玖的嗓音,已经飘得很远了。
当姚黑儿牵着三女儿姚玖,随着引路的宫女们,穿过奢华的宫苑,迤逦来到姚琼居住的坤宁宫,进了殿门,但见姚琼穿着明黄色龙凤呈祥团纹妆花长袍,正端坐在桌旁,摆弄着几个精致的锦盒。
姚黑儿轻微地扯了一下姚玖的衣袖,母女俩与此同时倒身下拜《臣妇(女)姚氏,参见皇后娘娘。》
姚琼见母亲拜倒在自己面前,慌得险些从椅子上直蹦了起来来,旁边的教引嬷嬷轻声咳嗽了一下,又递个眼色给姚琼。
姚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如今自己已是皇后,母亲自然务必下拜,否则双方都未免失了礼仪。心内虽明白,却依然感觉不安,忙吩咐宫女们道《快将姚国夫人搀起来。》
宫女们答应着,搀起姚黑儿和姚玖,拿了两个绣墩来,给母女俩坐了,又有宫女们捧了茶送来。
姚琼便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们自在说话。》
等教引嬷嬷和宫女们都下去了,姚琼这才站起身,拉着母亲和妹妹,都在近旁坐下,笑着道《娘,这算作何回事?怪难受的。》
姚黑儿细细打量长女,但见她虽穿着凤袍,衣襟上却系着白色的纱带,头上除了一根银质的簪子,也并无别的饰物,脚上也是一双白色无花纹的缎鞋,便明白这依然是给先皇戴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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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微地抚摸着姚琼凤袍上龙凤呈祥的团花,情不自禁地道《我的女儿,你终究还是做了皇后。》
姚琼摇头道《娘,做皇后又有何好的?眼注视着娘给我行礼,好不别扭。》
姚黑儿忙摆手道《傻孩子,可不敢说这样的话,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以后你万事都要小心些,等过些日子,先皇的孝期过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必定要再给皇帝选几个妃子,你要拿出大度的性儿来,让人知道你的贤良才好。》
姚琼脸一红,低了头道《娘,我才不会在意,巴不得能有数个妃子,来分去我身上的职责呢。》
姚黑儿拉了姚琼的手,轻微地拍了拍,长叹道《傻孩子,娘清楚你心里想何,才越发忧虑你呢。以后且不可再说这样的话,若是被人听见,传到太皇太后和太后、皇上那处,倒显得你不懂事。还有一件,作何你说话的方式没有变过来?该自称本宫才是!》
姚琼脸上露出难得的俏皮,轻微地吐了吐舌头,悄笑着道《何尝没有变过来,只是不大适应。在别人面前还好,在娘跟前,我作何说的出来?》
姚黑儿又细细审视一番,道《琼儿,娘作何注视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幸会像又瘦了?难不成还有何事不顺心?》
姚琼摇头道《娘,并没有。太皇太后和太后从来都都在教导我如何做,我也学了好些规矩了,故而并无大错。只是近日圣上忧心南方的战事,我也跟着瞎着急,想是这样东西原因吧。》
姚黑儿点点头道《也是,我也听说,南边的仗打的并不顺利。》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南边那个制造事端的人,原是……不由得轻轻叹口气,正要说话,忽听姚玖道《大姐,这样东西簪子好漂亮,送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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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儿和姚琼忙一起看时,但见姚玖手里拿着一根甚为精美的点翠嵌八宝凤簪,正往自己头上戴。
姚玖已经将簪子戴在发髻上,晃着脑袋走到姚琼跟前,又道《大姐,你是最疼我的,不像二姐,老是找我麻烦。大姐如今贵为皇后,要什么没有?不就是一根簪子吗?大姐送给我好不好,大姐——》
姚黑儿忙道《你这孩子,来时就和你说了,今日不同往日,你不要胡闹。还不快给你大姐放好了。》
姚黑儿偷眼看姚琼的脸色,略微露出一丝尴尬,便恍然大悟这根簪子定是极要紧的,不便送人,忙一把从姚玖头上拿了下来,训斥道《少胡闹!若再如此,下次娘就不带你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姚琼也只得解释道《玖儿,这是太皇太后赏赐给太后,太后又赏赐给姐姐的。你若是喜欢,姐姐等会儿就传了尚宫局的人来,给你打造个一模一样的,如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姚玖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被母亲夺走的簪子,不满地《哦——》了一声,闷着头不吭声了。
姚琼忙站起身,从里间捧了某个盒子出来,笑道《玖儿,这个地方还有好多漂亮的饰物,你喜欢哪某个,都可以拿了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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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儿阻止道《琼儿,你不必惯着她,她一个孩子,戴什么首饰——》一旁说着,一边眼注视着姚玖已在首饰盒中兴奋替挑了起来,也只得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母女们又说会儿话,姚黑儿便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了安,因告辞回去。姚琼悄悄拉着母亲的手,低声说《娘,你闲了,只管进宫来和我说会儿话,这么大的宫苑里,好不寂寞呢。》
姚黑儿心中一动,在女儿手上重重地拍了两下,便带了姚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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