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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书亭

━━ 第14章 宵禁 ━━

瓦窑夫人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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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姚黑儿在王府的后角门,注视着紧闭的黑漆小门,愣了半天,正准备回去,忽然迎面碰上数个巡夜的士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要躲避,已被他们看到,那领头的便叫喊起来:《何人?!为何宵禁了,还在路上闲逛?你们数个,快与我拿了!》
姚黑儿只得硬着头皮走了上去,赔笑着道:《几位官爷,我因在朋友家里说话,回来晚了几分。这就回去的。请官爷容我一回。》
领头的审视了姚黑儿一眼,厉声道:《既是在朋友家里说话,你的朋友姓甚名谁?家住哪条街,哪条巷?又是做什么营生的?你们夜间,又谈何话题?身为许国臣民,难道竟不知道宵禁?》
姚黑儿一时答不上来,只是支支吾吾的。
那领头的便道:《既是答不上来,定然不是好人!拿了你,且往大人面前回话!》
旁边一位士卒,便解下来腰间的绳索,就要来拿人。
忽听得身后方有人笑道:《官爷!且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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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儿忙转头看,原来又是秦妈妈从院内走了出来,对几位士卒赔笑着道:《官爷,且等一等!我是太子少傅王老爷家的嬷嬷。容我说句话,可使得?》
领头的眼看着秦妈妈从王府中走出来的,又见她穿着打扮富贵逼人,料定她所言非虚,忙和颜悦色地道:《这位嬷嬷,你有何话说?》
秦妈妈道了个万福,方开口道:《几位官爷,他是我娘家的侄子,只因他母亲病了,他来与我借银子,给他母亲看病。先时我在夫人跟前忙着,就命他等着,故而就晚了。还请几位爷看着我的薄命上,饶他这一回吧!》一旁说,一边已从手上摘下来某个戒指,悄悄递在领头人的手里。
领头人顿时笑逐颜开,忙道:《既是如此,这小兄弟作何不说一声儿?》
秦妈妈笑着道:《官爷,你不清楚,这孩子没见过世面,想是官爷太有威仪,将他吓着了。这孩子从小儿就这样,一受了惊,就说不出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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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妈妈的话,让领头人极其受用,遂面露得意之色,道:《那你赶紧带他回去吧,别再在街上乱转了,遇上我是好说话的,再往前走,还有一班兄弟,却不是那么好通融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妈妈忙道了谢,拉了姚黑儿,一起进了王府中。
掩了门,秦妈妈四处张望,见并无他人,方低声道:《姚姑娘,你如今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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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儿低了头,有些羞愧地道:《秦妈妈,我住在青竹街的一家客栈中。》
秦妈妈叹口气,道:《那处还甚远,你若是回去,只恐路上还要遇上别的巡夜的。方才是我疏忽了,忘了问你住在哪儿,若是早清楚你住的远,就不该让你回去。》又想了一想,道:《罢了,你随我回家,在我家里暂歇一宿,等明天起早,再回去也就是了。》说着,拉了姚黑儿,穿宅越院,从另某个角门出去。
姚黑儿见这一带的房子,较府中宅院低矮些,便明白这个地方是王府中下人们的房子,便悄声追问道:《妈妈,你作何又出来了?》
秦妈妈长叹道:《我的姑娘,还不是放心不下你?我方才在府中各处查看了,并无他事,又惦记着不清楚你走了没有,就想再出来看看,果然就遇上你被查了。》
女子恍然大悟,这是婆婆在堵自己的话,只得先回答道:《娘,顺儿今日和老爷往杜府中去了,还没赶了回来呢。》
二人一旁说着,一旁已来到一所小小的院落,秦妈妈轻微地敲敲门。院内便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娘,你老人家赶了回来了?》一旁说,一边已走来开了门。女子借着手里的灯光,瞧见秦妈妈身边的姚黑儿,顿时吃了一惊,正要问话,秦妈妈忙道:《顺儿媳妇,顺儿回来了吗?》
秦妈妈点点头,已带着姚黑儿走了进去,掩了院门,方对顺儿媳妇道:《你回房去吧。别的事不用你管。》
秦妈妈将姚黑儿引进一间堆满杂物旧物的屋子,飞快地在地面磕了某个头,不等姚黑儿说话,已飞快地又起身了身,低声道:《姚姑娘,因只能将你安置在这样一间房内,老婆子方才是给你陪个罪,姑娘担待几分。虽说是我家里,左右街坊也都是王府的人,只恐被人察觉。我也不敢多停留,等我去给姑娘拿被褥来。》
顺儿媳妇不敢多言,又疑惑地看了姚黑儿一眼,姚黑儿生恐她认出自己来,忙转了头去,只留给她某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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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台子上的杂物都堆到地上,又出去抱了两床被褥来,铺在台子上,道:《姑娘,我要对你说的话,还是要等明日咱们到了慈云庵再说。你在这房内只管安心歇着,并不会有人来的。我媳妇儿那处,我还要去找个理由,哄她一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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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儿感激地点点头,忙拜了下来:《妈妈,今日多亏了你,若非妈妈相助,我还不清楚会作何样呢。》
秦妈妈慌忙拉了姚黑儿起来,道:《姑娘,我不敢当。当年,若不是文夫人救了我这条命,早就没有我了!》
姚黑儿诧异道:《妈妈,我母亲救过你?我从来没听她说过的。》
秦妈妈掉泪道:《我的姑娘,文夫人心地良善,向来都是施恩不望报,她自然不会提起了。但我怎敢忘了?你只管好生歇歇,你如今看上去,着实憔悴呢!》说着,轻拍姚黑儿的手,回身去了。
躺在这件黑暗的杂物房内,姚黑儿辗转反侧,久久难以成眠。并非是床铺的简陋,比起前两天的露宿荒郊,这样一间能遮风避雨的房子,又有温暖绵软的被褥,已不知好了多少!只是这半个多月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又有那么多的谜团,越发让姚黑儿迷惑不解,心神俱疲,又痛彻心扉。
一向自负聪慧灵透,通古博今,却原来竟是个傻子!
姚黑儿悄悄翻身坐起,但见院内已一片寂静,正房内的灯已经熄了;只有厢房内,还有灯光闪烁,想是顺儿媳妇,还在等待顺儿回家。
这顺儿媳妇,姚黑儿往年也曾见过数次,却并不熟悉,她原本就是王府的丫头,后来被主子指配给秦妈妈的儿子顺儿。秦妈妈究竟会用何理由,向儿媳妇解释姚黑儿的到来?这样东西也算聪明伶俐的女子,会不会心中生疑?又会不会像旁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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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姚黑儿总算难以抵挡侵袭上来的倦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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