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夜惊 ━━
司徒盈袖近旁的司徒暗香才八岁，哪里能够抵挡这样无双的美颜，一颗心砰砰直跳，见姐姐不做声，便结结巴巴地道：《……有……有……这边有吃的。》说着，就要带郑昊他们去吃东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郑昊笑着看了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转而拉了司徒盈袖的胳膊，《你带我去吃。》
司徒盈袖张了张嘴，正要让他放手。
郑昊却斜睨她一眼，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乌铁木，你还想不想要了？》
正如所料是登徒子！
竟然用乌铁木来威胁她……
司徒盈袖掸了掸衣衫，顺势将自己的胳膊从郑昊手边抽出，转身淡然道：《走吧。》
郑昊又笑了笑，带着人跟司徒盈袖往吃饭的舱室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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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进了舱室，郑昊命令那几个随从在入口处的桌子上吃，他跟着司徒盈袖去了屏风后面挡着的单间吃饭。
那处也是司徒盈袖他们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少顷船上做饭的婆子就把几样小菜端了上来。
都是河鲜，小黄牯鱼烩梅干菜，泥鳅炖豆腐，干烧鲫鱼，再加一盘蒜蓉小青菜，一碗水葫芦叶子鸡蛋汤，配着白白的大米饭。
郑昊看得食指大动，顾不得再逗司徒盈袖，拿银针试了毒，就埋头苦吃起来。
司徒盈袖也没说话，坐在一旁看他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给我把这鲫鱼的刺脱了。》郑昊吃到一半，习惯性拿筷子敲了敲菜碗。
司徒盈袖挑了挑眉，《我不会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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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昊醒悟过来，笑嘻嘻地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风卷残云般吃完一顿饭，郑昊才端着刚刚司徒盈袖给他泡的茶，点点头，《多谢你了。――你叫何名字？》
司徒盈袖看他一眼，微带睥睨之意：《我姓司徒，你可以叫我司徒大小姐。》
郑昊：《……》不是吧？！这小姑娘比他的架子还大！
只是人在人船上，不得不低头啊，郑昊从善如流：《司徒大小姐！》
司徒暗香拎着某个食盒走了进来，对司徒盈袖道：《姐姐，这是爹爹吩咐给这位公子的点心。》
司徒盈袖接过来瞧了瞧，见是一盘马蹄糕和一盘芋头糕，便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对郑昊道：《吃点糕点，这两样点心是我家厨娘的拿手活儿。》
司徒暗香笑着点点头，《特别好吃呢，公子不妨尝一尝？》
郑昊别过头，看着司徒暗香上下审视一眼，问司徒盈袖：《你妹妹？比你漂亮多了，不是某个娘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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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盈袖只想抚额。――正如所料皇室出身就没有蠢良小白兔，这厮怎么一眼就看出来司徒暗香跟她不同母？
司徒暗香一下子红了脸，躲到司徒盈袖身后方，小声道：《没有没有！我哪有姐姐漂亮！这位公子你别乱说！》
《还挺胆小……》郑昊右手抚着下颌，沉吟道：《庶出？》
司徒盈袖将司徒暗香从背后拽出来，拍拍她的后背，《站直了。你是我们司徒家上了族谱的女儿，躲躲闪闪做何？》
司徒暗香深吸一口气，瞥了司徒盈袖一眼，学着她的样儿站好，鼓起勇气对郑昊道：《不是，我娘是爹的填房，我……》
《哦，原来是继女。》郑昊点点头，对她不感兴趣，转头盯着司徒盈袖，想跟她说话，但是司徒暗香站在一旁总觉得碍眼，郑昊眼珠转了转，对司徒暗香道：《小妹妹，你出去问问你爹，我们此日的住处安排好了没有，好不好？》
《嗯，好的好的！》司徒暗香猛地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司徒暗香走了之后，司徒盈袖对郑昊道：《她是我妹妹，你不能对她无理。》
郑昊捻起一块马蹄糕吃了一口，撇了撇嘴，道：《我讨厌所有比我生得好看的人，一看见他们就吃不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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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盈袖：《呵呵……公子真是过谦了。我妹妹尽管生得好，比公子还是大大不如的。――公子不用看见我妹妹就吃不下饭。》
《哦？》郑昊一听正中下怀，慢悠悠摆在手中糕点，凑到司徒盈袖面前，绽开某个大大的笑颜，《这么说，司徒大小姐也感觉我更好看，是不是？！》
司徒盈袖：《……》真是败给这只自恋的死孔雀了……
《快吃，吃完睡觉，已然很晚了。》司徒盈袖不再跟郑昊废话，白了他一眼，起身敲了敲桌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郑昊哪里吃这种糕点，随便尝了两口，就跟在司徒盈袖后面出了舱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来到舱室前面的甲板上，看着黑暗的夜空，无垠的江水，间或有河水唏嘘的嗓音。
楼船上的风灯在江上投下暗影，只看得见近前的水域，远方反而更加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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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悠悠，似乎只有这一艘船在天地间飘荡。
郑昊胸中的积郁在夜风的吹拂下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伸了个懒腰，正要对司徒盈袖说话，司徒盈袖却快步往船尾走去。
郑昊心里一紧：难道他们已然发现了？
郑昊一时后悔自己答应了别人过来帮忙，一时又感觉不虚此行。
也好，若是他们自己发现了，他们就不用想借口了，不然这样东西忙真是难帮……
胡思乱想间，他已经跟着司徒盈袖来到船尾。
他看见司徒盈袖轻拍心口，好像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郑昊好奇地探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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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尾何都没有，只有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那艘乌篷船系在船尾。
司徒盈袖笑着道：《我看看你用来抵船资的那艘船还在不在。》
郑昊：《……》小娘子恁地爱财！她难道看不出自己才是大大的金龟吗？！
郑昊挺了挺胸，咳嗽一声，《司徒大小姐，不要太看重身外之物。――再说船是死物，哪有活物重要？》一旁说，一旁只差拿手指指着他自己的脸，让司徒盈袖《看这里！看这个地方！》
司徒盈袖却看也不看他，只顾低头检视系着乌篷船的缆绳，漫不经心地道：《谁说的？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银子是万万不能的。活物没有死物养活，你能活得下去吗？》
这句话说得如此辣气壮，郑昊竟然无言以对。
他瞪着目光盯着司徒盈袖的侧脸半晌，悻悻地道：《……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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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司徒盈袖专心致志系好缆绳，没有听清郑昊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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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何，没什么……》郑昊心中烦躁，唰地打开手中的折扇，胡乱扇了几下风，道：《天晚了，你快去睡吧。》
司徒盈袖点点头，《这就去。我弟弟晚上经了水，刚给他喝了姜汤，希望他夜间不要发高热。》
《经了水？》郑昊手中的折扇停了下来，《出何事了？》
《掉河里了，刚被救起来。》司徒盈袖简单说道，往自己的舱室走去。
郑昊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跟上去。
他立在船尾的甲板上，看了一会儿江水，才跟着来寻他的随从去司徒健仁给他安排的舱室歇息去了。
船上不久又寂静下来，就跟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黑暗的底舱里有一阵骚动，但不久又静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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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传到楼船上。
司徒盈袖本来没有睡实，一听见那叫声，马上坐了起来，惶恐地东张西望。
黑暗的舱室里徐徐亮了起来。
原来是采芹将油灯捻亮了。
《大小姐，作何了？》
就在这时，《啊――！》又一声惨叫传了上来。
司徒盈袖掀开薄被，从甲板上爬起来，披上长衣，拢了拢头发，走到舱室的窗户前往外看。
不久，甲板上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奔跑，呼喊，惨叫，还有扑通、扑通，不时有人落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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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大小姐，关紧舱室，公子吩咐，让你们别出来！》一个男人的嗓音从司徒盈袖所住舱室的窗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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