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区，侦查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梅新月敲开工作间的门，对乔雅汇报道：《我探查过了，安辰区的个别难民的确有问题，人已经带回来了。》
《嗯。》乔雅头也不抬，《问出点何没有？》
《暂时还没有得到何有用的信息，问话才开始就有人当场暴毙，还有些人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此外几分人怎么问都不开口。》
《一次性让这么多人进城，正如所料何牛鬼蛇神都想趁机溜进来……逃过仪器的检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愿意费那么大功夫，说明这些人的目的都不简单。》
乔雅合上手中的文件，抬头道：《没有让隐去监狱找他们问话吗？》
《还没有，昨天上午第九区出现了某个中型雾区，他被徐长官被调去处理了。》
梅新月面露忧色：《最近异常事件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我们人手已然不足，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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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雅似乎并不意外，她平静道：《之前的雾气事件都是我们拿命在填，伤亡惨重也正常，异化者更是损失了不少……》
《雾气事件只会越来越多。》她沉默瞬间，按住近旁的黑色箱子，《好在新设备的测试还算成功，今后的任务可以有效的减少伤亡。》
梅新月点点头，有了能在雾气中通讯的手段，届时异化者将不再是孤军奋战，也有了信息支持，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但她不久又悲伤起来，静静的注视着乔雅拉开桌子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信封，低头凝视好半天。
她知道这些信封里装着什么。
每某个信封里都有一封异化者的遗书，乔雅姐并不会轻易拿出它们，只因每当她拿出一封信，就意味着有一位异化牺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乔雅神色平静，小心的将信封放在桌子上，眸中看不到半点伤感和惋惜，只有淡漠和麻木。但从她的动作来看，在她心目中，这些遗书显然重若千斤。
梅新月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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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挥去杂念，想了想说道：《对了，韩飞和周严已经成功将褐色雾区拔除，尽管中间出了点意外，但好在两人只是受了点轻伤。》
《但是我听说韩飞事后并没有接受精神检查，直接就开车转身离去了。》
乔雅将抽屉推了进去，平静道：《韩飞情绪不稳定，但却很懂得克制自己，也一向遵守规矩，这次忽然这么急切，原因其实并不难猜，要么是他父母那边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他妹妹的事……》
《没听到最近第一区科研室有何坏消息，》顿了顿，她笃定道，《因此是韩菲菲出事了？》
梅新月愣了愣，摇头道：《这倒没有，但是肯定发生了何事，听说韩飞先是去了十九区一趟，随后和古寂一起前往了第六区。》
《第六区？是想去南开酒店的废墟看看，还是有别的原因……》
乔雅若有所思道：《这么巧吗，听说第六区侦查局最近挺忙的……》她沉吟片刻，《去下令，派数个人去配合他们。》
《是。》
乔雅站起身，将桌上的信封装进包里，接着提起箱子和包，向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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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梅新月近旁时，她低声说：《我先把这些遗书交给他们的家人，回来后再到监狱走一趟。》
……
当古寂四人来到第四区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时间接近了七点。
韩飞在后座睡得正香，被韩菲菲摇醒后有些不乐意，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
在那之后，他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家餐厅，拍着胸脯让古寂随便点菜，他买单。
古寂接过菜单，毫不留情的把最贵的菜都点了一遍。
韩飞嘴角抽搐：《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行打包。》古寂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他清楚这家伙有财物。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韩飞一直挤眉弄眼，试图把闷闷不乐的妹妹逗笑，但后者非但笑不出来，还感觉他满眼血丝的样子很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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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寂则是下了趟楼，斥巨资含泪买了个移动电话。
两千块，实在是太肉痛了。
他心中不停犯嘀咕，特调局承诺的奖金该不会不算数吧？
发生了张婷那样的事，众人的心情都不作何好，草草就吃完了饭，之后几人便来到了韩飞家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古筝留在这里陪着韩菲菲，韩飞则是带着古寂一起出了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古筝接了一杯水递给她，柔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去找你朋友的爸爸了，应该不久就能有结果。》
看着两人的背影，韩菲菲沉默了很久，好半晌才追问道：《古筝姐，我哥他们去哪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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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韩菲菲接过水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她坐到沙发上，抬头又追问道：《古筝姐，那个，古寂哥他是干什么的呀？》
古筝愣了一下，反问道：《他是医生，作何了？》
《可是作何会我看十九区好多人都怕他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
《作何会，你没有问过他吗？》韩菲菲好奇道。
古筝将额前一缕头发撩到耳后，沉默瞬间，摇头道：《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有些事说出来反而不好，我相信他不说是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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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婷婷当初能把心事告诉她，可能也不会出现这种结局吧？
韩菲菲眨了眨眼，她并不是很赞同古筝的想法，在她看来，有心事就该说出来才好。
见女孩忽然低落起来，古筝微微一叹，她怎么会不清楚古寂有事瞒着她。
那天古寂把她从地窖里带出来时，她其实瞧见了古寂脸上的血珠，只是何都没说。
再加上古寂最近频繁外出，她已然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既然古寂不想说，她也没必要过多逼问。
正如她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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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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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区，长平街。
暮色将至，街道上的行人已然不多，路边的摊贩不断将东西塞进车里，看样子随时准备收摊。
夜不出行，这是新海区约定俗成的规矩，更何况一直有传言称，夜里倘若在街上游荡，容易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路人大多行色匆匆，往各自家中赶去，反倒是两个悠闲乱逛的男人有些引人注意。
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大，某个留着寸头，左耳戴着耳钉，眼中血丝密布，看起来没何精神，腮帮子鼓动个不停，像是在咀嚼着何东西；
另某个一双手插兜，头发好像很久没有打理过，导致长长刘海几乎要盖过眼睛，让他看起来有些懒散。
众人避犹不及，总感觉这是典型的街头混混。
《我们这是要去哪？》走了大半天，古寂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韩飞懒洋洋道：《先找个地方待着，那些地方要十点以后才会开门，现在去什么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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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十点还早着呢，有那功夫你还不如好好睡会。》古寂瞥了瞥他通红的眼睛。
后者摇着头：《你不了解我妹妹，我们在的话她不好意思宣泄情绪，并且她明早要上学，得让她早点睡。》
韩飞将口香糖吐进垃圾桶，也跟着坐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古寂找了个长椅坐定：《先说说你得到的消息。》
《张海是在大概六天前来到第四区的，他先后找了张婷的几个同学询问状况，还来找过菲菲，不过我有让人看着菲菲，他们拦住了张海。》
《毕竟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韩飞又往嘴里丢了块口香糖：《我之因此能那么快知道，是只因我有个侦查局的朋友，她正好也找过这些人问话，其中有一次就遇到了怒气冲冲的张海。》
古寂挑眉道：《侦查局？他们在查何？》
《他们接到举报，说最近大量学生私生活混乱，很有可能是被人强迫的，恰好最近早恋开房现象多的离谱，前后联系之下，自然引起了侦查局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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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寂突然回想起了那天家长会上，韩菲菲班主任告诫家长的那些话。
《我拜托我朋友调查张婷的事，正如所料有些收获，据张婷同学说，她偷偷在校外交了个男朋友，有一次放假在外面待了一晚，回来之后精神就从来都不大好。》
古寂思索了一会，疑惑道：《张婷是菲菲的好朋友，连菲菲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其他人又作何会清楚？》
《狗仔队和那帮子明星也不熟，不一样天天各种爆料吗？》
韩飞没有多想，叹息道：《张婷之后的变化很可能跟那晚的经历有关，倘若只是学生私生活的问题，我还不会太在意，但她那种奇怪的状态……我感觉可能是污染事件。》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韩飞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锐利起来，《说不定是相关能力的异化者出手。》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要找到张海，古寂追问道：《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并不顺利，涉事人员性别年龄不等，但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学生，多少都有过在外夜宿的情况，只是面对询问，这些人都羞于启齿，追问之下才说是自愿的。》
《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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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的确如此，他们承认自己当时头脑发热，但并不觉得那种突如其来的欲望有任何不对劲……哪怕那些发生关系的对象中，有些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古寂面色微变：《和张婷类似的情况？》
《我感觉应该是，据部分人员交代，他们当时意识都很清晰，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大多都对那种事很向往，只有少数人产生过抗拒的念头。》
《只有在第二天醒来时，他们才会懊恼于昨夜的冲动。》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两人也相继陷入沉默，想都不用想，这件事很不正常。
古寂分析道：《也就是说，只因某种影响，夜晚的他们欲望战胜了理智……这一点和张婷很像，但后者好像能控制自己，而且那种状态并非只在夜里。》
《侦查局认为，这些人的说辞不似作假，理当并没有遭到过胁迫封口，因此我才会感觉这不对劲。》
古寂想了想：《显然，张婷的遭遇跟这些人并不全然一致，倘若她心甘情愿，张海理当不至于会如此愤怒的来寻找答案……知道他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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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韩飞的神色不大好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在前往夜店调查的时候失踪的，但这些夜店所在的位置都远离监控，无法确定是哪一家，得一个个找。》
古寂皱起眉头。
《别忧虑，第六区可不比十九区，敢在夜里营业的场所并不多，再配合监控排查，范围可以缩小到三家夜店。》
韩飞叹气道：《可惜还不能肯定这是否为污染事件，否则我早就上报给特调局了，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古寂却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张海怎么会要去夜店，难道说那些人的异常都和夜店有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是。》韩飞摊手道，《这也是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因为就目前来看，这些人身上并没有明确的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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