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黄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古寂打着呵欠从办公桌子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见诊所空空如也,不由叹了口气。
《今天还是没有客人吗……》
他起身走到诊所入口处,街道上除了杂乱丢弃的烟头酒瓶,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心说此日的时间又算是白费了
他脱下白大褂,刚打扫完诊所,就接到了古筝的电话。
《古寂,家里没油了,你下班记起去买几分啊,还有,顺便买些可乐赶了回来,菜也随便买一点吧……》
《东西最好去南街的超市买,那里的东西挺好的,并且还不贵,我还有超市的会员卡来着,可以打八折呢,要不你先回来一趟,拿着会员卡去买……》
《对了,今天诊所的生意作何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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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回来再说。》
古寂叹息着挂断电话。
古筝姐都受伤了,作何还是那么唠叨,要是受伤的是嘴就好了……
成天就惦记着喝可乐,早晚有一天胖死。
可一想到古筝保持了许久的苗条身材,他又感觉这样东西诅咒不太现实。
他准备锁门,看了看一碧万顷的苍穹,想了想又进诊所拿了把伞,这才转过街角,跨过早就倒地却向来都没人清理的警示牌,向着超市方向走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奇怪,总感觉似乎忘了些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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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寂来到超市,找到油和蔬菜,正准备去拿几罐可乐,就听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说话。
他们年纪不大,看上去应该是高中生,一边挑选东西一边聊天,似乎在抱怨演习的事。
雾气的危害巨大,为了保障市民安全,新海区每个月都会要求各区组织开展防雾演习。
毫无疑问,学校对学生的安全很是重视,除了市区演习之外,他们往往还会自行组织演习,以期在危急时刻能让学生及时逃离。
本意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学生大多也都理解,但却不是很能接受。
《最近的演习实在太频繁了,警报听得我差点耳鸣。》某个男生抱怨道:《学校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
《确实,天气好就算了,此日那么大的太阳也要演习,害我流了一身汗。》
《说是防雾演习,但我们从小到大就没见过雾气,除了浪费精力没有半点意义。》
《唉,听说下周还有演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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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某个女孩挎着脸开口道,《下周似乎温度挺高的。》
《都别说了,赶紧买点东西回去吧。》有人看了看时间,开口开口道。
这人手里拿着几瓶饮料,其他人也都拿着些吃的喝的,看样子像是打算搞什么聚餐活动。
但是此日是周末吗,古寂忽然有些茫然。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古寂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看来这些家伙还不恍然大悟雾气的危险啊,他感觉有必要劝导一下年轻人。
想到这个地方,他拦住几人的去路,面带微笑。
后者则都用一种警惕的眼光看着他。
《演习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不然关键时刻可能会丧命哦。》他俯身看看数个学生,认真道,《我姐之前有个朋友,他就不喜欢演习,雾气出现时也不当一回事,没有及时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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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知道这样东西忽然拦路的家伙为什么要提这样东西,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呢?》有人追问道。
《还能有何随后?》
古寂瞥了说话者一眼:《然后那天我姐接了个电话,让我也跟着过去,去的就是她这样东西朋友家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舔舔嘴唇道:《含泪吃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众人一愣,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那些饭菜的味道还不错,》古寂像是没有看见几人的表情,回味道,《也不清楚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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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被古寂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竟不约而同的退后几步,脑海中产生了同某个念头。
这家伙该不会想着去我家吃席吧?
想到这个地方,一人挤出笑容道:《你们还真别说,演习挺好的,起码能锻炼身体,我现在身体就健康了不少。》
众人连连点头,觉得他们理当遇到了神经病,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连钱都差点忘付了。
见大家似乎都恍然大悟了,古寂有些欣慰,这才对嘛,大家都是普通人,不提高些警惕,作何去能面对这危险的世界?
他很快选好东西,大包小包地提着准备回家。
只是回家的路还没走到一半,苍穹就忽然变得昏暗起来,残阳被厚厚的乌云遮挡,细密的雨珠连成一串,从空中扑向土地。
《居然下雨了,奇怪……》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古寂不慌不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雨伞,加快脚步向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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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带伞,好像全然是下意识的举动。
脑海中产生了些许疑惑,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我睡着之前是在干什么来着,我记起好像有人来过才对……还有,冷作何也不说话了?
他一边想一旁走。
与有所准备的古寂不同,街上的其他人都被老天的忽然变脸吓了一跳,瞬间成了落汤鸡,没一会,街道两边的商店里和广告牌下就挤满了人。
放眼望去,还在大雨中行走的只有古寂。
《小哥哥,能帮个忙吗?》忽然,一个广告牌下的女孩冲他招手,《送我到那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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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寂停住脚步脚步,扭头望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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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时尚,长得漂亮,身材也很棒。
分明没有印象,但他总感觉这样东西人有些眼熟。
《你是在叫我吗?》
《是我。》女孩腼腆地笑了笑。
古寂深深看了她一眼,摇头叹息。
《不帮。》
《谢……》
听到古寂拒绝,女孩口中的道谢之语顿时卡在喉咙,面上的笑容也凝固下来。
她近旁站着不少躲雨的人,见此先是偷瞄了眼女孩的脸,又瞧了瞧径直离开的古寂,心里暗自摇头,这家伙大好机会都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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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有些失落的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犹豫瞬间,咬牙就要冒着大雨冲出去。
就在这时,她看见那个拒绝她的年轻人又折返了赶了回来,走到了自己面前。
女孩愣住了,呆呆的注视着他。
《走吧走吧,我带你过去。》
古寂一手拿着移动电话,像是正打电话,另一只手则将一半的伞挪到了女孩头顶。
《行行,马上回来,对,我带伞了……我哪知道怎么会,未卜先知不行吗?》
他将移动电话挂断揣进兜里,随后瞥了身边的女孩一眼,《你走不走?》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古寂进入了雨幕之中。
古寂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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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牌下,一群落汤鸡们面露笑意,注视着伞下的一男一女,像是预见了一段美好的邂逅。
有人摆弄着移动电话,有人对出租车招着手,也有人在聊天,不时看看苍穹,好像在忧虑雨何时候才会停。
他旋即收回目光,消失在雨幕之中。
而就在古寂回头的瞬间。
他背后的雨水悬在空中,飞驰的汽车停在原地,红绿灯始终没有变化。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硬下来,表情冰冷而麻木,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还在转动,死死跟随着古寂的背影。
如同一群无人操纵的木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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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要去哪里?》
《前面的地铁站就好,我男朋友在等我。》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用一把伞,女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开口道,《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其实我打算走的。》
古寂很实诚,他之因此会赶了回来,是只因冷之前突然说话了。
《你现在是在梦境之中,要想醒来就得带上那家伙。》
听到这句话后,他不久回忆起来,他应该还在雾气里才对,好像还睡着了……
《再信你一次。》
古寂清楚,冷需要在自己推开白门之后逃离,或许会坑他,但理当不至于想要害死他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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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作何说,我都要多谢你,地铁站不远,不久就能到。》
女孩笑容温和,看上去毫无异常,但她说的话就是最大的异常。
新海区早就停止了使用地铁,又哪来的地铁站?
《嗯。》
伞外的雨幕越发密集,古寂的左肩湿了一大片,可他没有在意,目光始终停留在女孩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摸不清自己的处境,心里多少有些惧怕。
《呀,你的双肩淋雨了。》女孩不久注意到古寂被淋湿的肩膀,连忙歉声道,《见谅啊,要不你把伞拿过去点吧。》
《小雨而已,男人怎么会怕被淋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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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寂豪迈一笑,既然女孩表现得很正常,那他就假装自己没有发现异常。
《哗啦——》
一辆轿车疾驰而过,经过两人身边的水洼,猛然带起大片雨水,溅到了古寂的身上。
他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噗!》
两人沉默着向前走去,四周逐渐变得寂静,车辆和房屋越发稀少。
一旁的女孩突然笑出声,但不久又强忍下来,小脸憋得通红。
《有这么好笑吗?》
古寂瞥了一眼还在憋笑的女孩,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接着站在原地,注视着面前的老旧房屋,沉默很久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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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说的地铁站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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