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8 白影 ━━
但魔神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这样东西小小的使女，不可能是肴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肴玉已然陨落了，作为神女，她的幻金衣流落不知所踪，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使女的身上？
魔神被幻金衣吸引了注意力，将祈宁抛到脑后，他瞬间就朝雪昭昭扑去，强有力的双臂将她整个领举起来，眼瞳里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肴玉的神衣，竟然被你得到。》
魔神大笑起来，粗暴地撕扯雪昭昭的衣服，企图将幻金衣从她身上扒下来。
但幻金衣穿上无形，是牢牢附着在雪昭昭躯体上，他不管怎样撕扯，都撼动不了分毫。
他眼注视着魔神把雪昭昭当做布偶一样撕扯折磨，凌冽的杀意浓得要滴出来。
祈宁此时一面要压制心魔，一面要对付魔神，两相夹击下力场已经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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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如果不是雪昭昭为他挡下一掌，也不会被魔神发现幻金衣的存在。
握着鸢尾鞭的手在颤抖，祈宁闭上双眼，第一次主动召唤了心魔。
天昏地暗的打斗间，雪昭昭被魔神丢在地上。
与此与此同时，魔神的气力开始减弱，祈宁心魔乘着魔神想要再度伸手插入胸膛拔出诛魔咒的瞬间，用鸢尾鞭死死缠住魔神颈项，完成了绞杀。
雪昭昭也如断线的风筝掉下来，重重落在地上。
雪昭昭已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纤细的手臂轻微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少女低喃：《魔神死了，小世界就要坍塌，我们快走。》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心魔抱着雪昭昭闪出魔神寝殿，随着整座楼轰然倒塌，小世界也破碎开，他们化作两缕白光，回到了寒天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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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昭昭醒来的时候，被裹成某个粽子塞在帐篷里。
《醒了？》
《个头小小，却重的要死，作为某个仆人，还要劳动我带你出来，实在无能。》
雪昭昭还迷蒙着，冷不丁看见眼前的是心魔，却也没有半点怕，嘴一撇还击道：《那你也是用九师兄的身体抱我的，累的又不是你，瞎叫唤什么。》
雪昭昭翻了某个白眼，就开始扒拉那些防寒布，玉白色的肌肤露出来，春光倾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似乎都被魔神撕烂了。
《从你百宝袋底下翻出来的，醒了就自己穿。》
身后方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等心魔重新转过身，雪昭昭已然穿好了。
于是雪昭昭一回头，发现祈宁的瞳色已经变赶了回来了。
《咦，这次作何这么快？》她诧异地张大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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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告诉她！】心魔在祈宁的脑海里恶重重地叫嚣。
祈宁窘迫，他和心魔同观同感，记忆里那似有若无的馨香和起伏的曲线一样让他手足无措。
耳根甚至比方才更红，祈宁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雪昭昭也没有起疑，他变来变去已经成习惯了。
她想起何，忽然问：《那块神识碎片呢？》
祈宁伸出手，掌心静静地躺着那块澄澈如琉璃的碎片，碎片里原本那道黑色光芒消失不见，只有金色暗芒在涌动。
只见祈宁握紧碎片，轻微地闭上眼，身体感知到碎片中无穷的气力，他本能地吸取，源泉一样的气力流入经脉，抚过他的脏腑，体内来自陨魔那些混乱四窜的魔气，被很好地梳理了一遍。
再睁眼，摊开掌心，碎片全然失去了光泽，祈宁轻微地一捏，就碎成齑粉。
《你感觉作何样？》雪昭昭惶恐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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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祈宁的唇角微微翘起来，宣示着好心情。
雪昭昭也如愿松了一口气，激动地给了祈宁一个大大的熊抱。
《看来吸取神识碎片里的气力，的确很有用！》雪昭昭笑得牙不见眼，《我们继续努力，一定能成功！》
祈宁僵直着身体，手不知要往哪儿放，待鼓起勇气想伸手拍拍她的后背回应，雪昭昭已然松开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雪昭昭侧卧着沉沉睡去，她却不清楚，黑暗之中，祈宁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心底乱成一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寒天炼狱渡过了二十六天，雪昭昭和祈宁动身寻找第二片神识碎片。
这次两人有了经验，不敢靠碎片太近，以免又被吸进新的小世界，便待祛除了碎片上附着的残念，祈宁才将它收入掌中，吸取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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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昭昭感叹，这全然就是走猥琐流打野发育的既视感，魔族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梦寐以求寤寐思服的魔神神识碎片，被祈宁偷了个遍。
祈宁能感觉到心魔越来越躁动不安。
祈宁感觉这样的事情极其难以启齿，但凡正道人士，生出心魔都要被万人唾沫鄙弃。
但，雪昭昭的思路总是清奇到让他意想不到。
《这有何见不得人的，超酷的好吗！用专业性名词来说，九师兄你这种情况，叫多重人格，也叫精神分裂。》
祈宁听不懂她说的《名词》，只觉得少女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杏子眼又圆又亮。
祈宁哭笑不得地笑：《也只有你会这样想了，雪夕，你的脑袋到底是作何长的？》
雪昭昭柳眉倒竖起，双手插在腰上，白润润的脸蛋带着轻微恼怒：《都说了不要叫我雪夕，昭昭两个字很难念吗！》
《没有。》祈宁啼笑皆非，瞳孔里倒映着少女张牙舞爪的样子，但那两个字像是烙铁冒着让人畏惧的热气，哪怕在舌尖辗转，都烫得他心头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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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每次都……》
后头的话忽地停住了，雪昭昭忽然瞪大眼睛看着空中，一道白影极迅速地掠过云层，飘然远去。
《九师兄，你…你看见了吗！》
《看见何？》祈宁方才走神了，并不恍然大悟雪昭昭指着天做什么。
《就刚才啊！》雪昭昭兴奋地手都抖起来。
《刚才天上，有个人飞过去了！》
《就是这样东西方向，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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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昭昭朝东边瞧了瞧，入眼是无边的冰雪山峦，他们追着白影飞过的方向已然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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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雪昭昭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后来走到一半，祈宁也看见了空中飞过的白影。
雪昭昭气个半死，拉着祈宁的袖子一路狂跑，终于，在一座雪峰的半山腰，发现了一间木屋。
《不是吧，这个地方还有人住。》
雪昭昭不理解，难道是从前被打进炼狱里受罚的前辈吗，可他们也没听仙侍提过。
徒步爬山，只把雪昭昭累得够呛。
待木屋近在目前，雪昭昭和祈宁也总算看清了那个白影的模样。
此人容貌极其出众，不似祈宁这般少年蓬勃，而是成熟气息十足，深邃立体的五官宛若刀削斧刻，身形直如松柏，是天赐的外形，完美无缺。
那人半含笑意，瑞凤眼狭促地看着两人：《来啦？》
雪昭昭满头雾水，却发现祈宁惊诧地抬眸看对方，随后竟是沉默着，徐徐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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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师兄…你在干嘛？》雪昭昭小小声地叽咕，《不用这么客气吧，咱们也不认识他啊。》
祈宁有些哭笑不得，拉了拉雪昭昭的衣角：《这是…师尊。》
雪昭昭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对面已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
《无妨无妨，小十入门的时候，只拜过了神位，不曾见过为师，认不得也是自然。》
无华神尊笑时，是万物失色，天地间最美好的形容词都不足形容。
雪昭昭窘迫极了，身为人家的徒弟，连师父也认不得。
但这确实怪不得她吧，无华神尊几乎只活在碧宁山众人的口中，要么在闭关潜修，要么去感悟大道，就连寻常教习弟子，给弟子颁布任务，都是两位仙侍代劳传口谕。
无华是游离在世俗外的存在，雪昭昭曾以为，她直到完成穿书任务，都见不到这样东西便宜师尊。
《见过…师尊。》雪昭昭窘迫地笑着，有样学样地单膝跪下行礼，恨不得将脸挤成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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