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结束后,爷爷喝高了,不过看上去挺愉悦的;我和奶奶搀扶着他,他一个劲的说好久没这么高兴了,此日算是长脸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爷爷哼着六七十年代的革命歌曲,边走边晃悠的比划。可把我和奶奶累坏了;爷爷还让奶奶把那对手镯藏好,可别弄丢了;奶奶就说丢不了,肯定藏严实了。
《宝儿,明个拿五百块,去镇上添些新衣裳。》
《你还真够大方,作何也不知道给我买一件?》
《死老婆子,一把年纪了,有衣服穿就得了,哪那么多讲究。》
《你个死老头子......》
爷爷和奶奶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老两口除了平日里斗个嘴,也算是穷山沟里的楷模夫妻;爷爷奶奶牵手走过了五十年,也算是幸福美满。
其实有时候我就在想,时代在变、观念也在变;特别是大城市里,谈恋爱、结婚弄的跟家常便饭似的,根本一点都不在乎,还非要说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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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领袖毛主席都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我以后肯定会慎重选择。不会那么草率的随便乱来。
回了家把自己关进了屋子,注视着四穷破壁的墙面,我就想起来娟子妈;换位思考,谁不想自己女儿嫁个好人家,谁愿意看着自己女儿过的不好。倘若娟子真嫁给我,我真的给不了她何;或许她能嫁给姓白的,也是最好的归属。
我开始不再去埋怨自己的家境,只因上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可我又觉得它是公正的,至少他给了我聪明的脑袋,给了我还能露的出脸的长相。
我只能带着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的自我安慰,去努力、去拼搏。
夜深了,偶尔还能听到屋外的虫叫声,隐约中好像在欢唱,好像在庆祝什么;又或许是在彼此传达情感,可能也是在述说彼此的心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突然有些想念宁城的日子。虽然不安宁但却很充实;我想起苏冉,想起她的没心没肺;还有章晓芸那丫头,联想到她《恬不知耻》的暧昧;当我联想到路遥的时候,总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联想她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无法说清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也弄不恍然大悟。我们算不算是朋友,又或者说她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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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惧怕她吗?
可有时候又特别想见到她,等真的见了,我又莫名的惶恐,又想避而远之。
我搞不懂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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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约了刚子去镇上买新衣服,路上的时候刚子让我把那狼牙让他一颗,其实我早就等着他开口;想要狼牙,拿军功章来换。
《黑狗,你别乘人之危啊!》
《你行不换。》
《行,你有种!》
《到底换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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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你大爷,老子不稀罕,等改天老子上山也打一头野狼。》
《小心喂了狼,当了人家的点心。》
刚子这倔强劲上来,我也没办法;这军功章是骗不到了,只能以后再想办法,刚子总有求我的时候。
镇上不算大,要跟宁城比的话,连冰山一角都比不上;可普通的衣服店也不少,我花一百块钱买了二件长袖外加一条牛仔裤,因为怕自己还长个,我特意买大了一码。
《黑狗,你才几天功夫,都比我高了;你吃啥东西了?》
《我能吃啥,还不如你吃的好。》
刚子压着我的肩头,嘴里还念叨着让你长,老子给你压回去;我一把甩开他,说这都是羡慕不来的事,我现在比你高,也比你帅,你啥都不如我。
《放你娘的屁,老子不比你帅?》
《呵呵,别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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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刚子就追着我要动手,我急忙躲开了,刚子追着我跑,我躲闪着不让他抓到我,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哎呀,对不住!》
《你小心点。》
被我撞的人是个姑娘,年纪大概跟我们相仿,但是不认识;我赶紧给人家赔不是,那女孩也没说何,让我下次注意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丽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志刚?》
《这么巧碰到你,好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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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毕业后我就去县里读书了,你最近忙啥呢。》
《瞎混呗,我也在县城,就在大丰路那边。》
两人聊着天,看样子挺熟的,我就问刚子这人是谁,刚子就介绍我们认识,说是以前同年级的,后来王丽丽详细的审视了我一番;还说我变化好大,都认不出来了,我对她没何印象,有些窘迫的冲她笑笑。
《林默,听说你去了市里读书啊!》
《恩......》
《真羡慕你,市里我也去过,那边条件特别好。》
《还行吧!》
《行了,咱这么久没见,找个地方聊会天。》
王丽丽显得很大方,刚子的提议,她一口就答应了;其实我也不傻,刚子表现的这么殷勤,指定是看上人家了,倒是王丽丽向来都跟我聊天,问我宁城的情况,让刚子显得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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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妻不可欺,甭管是不是,我都得保持距离。
《今天可真巧了,刚才逛街我还遇到娟子了。》
《啥地方见的?》
《就在那边的商场,女的好像是她妈,男的大概二十岁的样子,但是没见过。》
《黑狗,听到没?》
《啊.......》
当我听到有关娟子的事,我就装着事不关己,刚子的话让我挺窘迫的,但是王丽丽眼挺尖的,见我脸色不好就没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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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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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你们老同学好久不见了,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我以为我真的是没心没肺,我以为我真的没那么在乎;可那些都是自欺欺人,我心里还是会想她,只是这种感觉在徐徐淡化而已。
没等刚子说完,我对付了一句,提着袋子就离开了,刚子和王丽丽喊我几声,我都没理会;我只是想某个人静静,我是想把娟子忘了,可我需要时间。
某个人走在大街上,跟个孤魂野鬼似的游荡。
心里向来都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她,可我还是希望我能遇到娟子,我想看看她是否幸福,我想清楚她是否也同样尝试着忘记我。
心里特别纠结,一方面想遇到娟子,一方面又惧怕遇到。土坑吗技。
天呐!
我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怎么会心里会这么难受?
就好象失去了心爱的玩具的孩童,那种永不复得的感觉,是这么的让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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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为啊,此日真是害你破费了。》
《婶子你客气了,没花多少财物。》
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我转身一看,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娟子妈和白大少正朝我走来,身后方还跟着娟子。
我看不到她的脸,只是感觉她的样子好像并不开心;我急忙转过身,朝一旁的电线杆走去,躲在电线杆旁,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一路走着有说有笑的。
《婶子,晚上就别回家做饭了,就在镇上吃,我都订好了。》
《哎呀,这么客气干啥,不用破费了。》
《哪里的话,婶子和娟子开心就好。》
《娟子,你发何楞啊,我可告诉你,妈喜欢有为这孩子,注视着踏实,你要真嫁过去,指定不吃亏。》
《婶子,我保证,我要娶了娟子,我一定会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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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从始至终,娟子都是一言不发,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我从她离开的背影,行恍然大悟她此时的感觉,事与愿违,这或许并不是她想要的。
可老爷子说过:冥冥中都是天注定的,咱们都无法改变。
以前的我天真的认为,我考上宁城一中算是出人头地了,可是在这个物质充斥的年代,金财物才是鉴定成功的标准;有本事没财物,同样不会被人认可。
或许就在那一瞬间,我恍然大悟了财物的重要性,我似乎确定了我的人生目标,那就是挣财物,挣好多的钱。
娟子,见谅,我无法兑现我的承诺了,我不能一辈子对你好了;我只能默默的祝福你,希望你能过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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