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66 通向最终72-后日谈 ━━
于寒雪从黑暗中睁开眼睛,第一时间门看了手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块电子表还在发出振动，上面显示的时间门是00:01。
她从银杉县风景旅游区的营地帐篷中迈出来，看向远处的溶洞。这个地方原本只是风景旅游地，但现在它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了,旅游区官方对外宣布这个地方发生了山体滑落,将旅游区整个封锁了起来。
游客不见了踪影,只有装甲车沿着山路进进出出。
《此日夜间似乎没有人从暗界出来。》某个嗓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于寒雪扭头一看，是曹乐游。
这家伙被隗辛从教团捞出来后向来都和无光保持联系,但是并未加入，而是在外面东奔西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家里有些特殊背景,第一世界跟李莞然等人搭上了线，目前拖着没做选择。
《可喜可贺。》于寒雪顺嘴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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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是如此，她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不一会儿远处来了个人,把曹乐游给叫走了。又过了几分钟,李莞然步履匆匆地走到了于寒雪所在的营地，对她点了一下头，询问：《这周有何特殊情况吗？》
《联邦内部通过了几分政令,暂时放松了对玩家的搜捕。》于寒雪说,《他们也了解游戏的内幕，所以要给我们喘息的间门隙,让我们做选择,毕竟他们也不想让游戏继续。但与此同时联邦也在寻找我们的人造暗界,我们这边很担心联邦行政中心的人造暗界会不再安全。》
这则情报来源于《幸运鹅》,她目前仍然在网络安统统担任记录员，在无光内部的代号为《珊瑚》，珊瑚蛇的珊瑚。
《这件事我也有听到风声……我们这边会对所有暗界的玩家加大筛查力度,尽最大努力保证地点的安全性。》李莞然凝重地说。
于寒雪思索瞬间：《那个曹乐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话刚说了一半，李莞然就了然开口：《你是想问他在我们团队中是什么身份，在承担何样的工作吗？》
于寒雪点头，《他当初想要加入无光来着，现在看他是有了更好的发展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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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曹是我一个老同学的亲戚，我那同学现在是我的同事了，因此我会比较照顾他。》李莞然说，《矛头蝮帮助小曹和我们第二世界的线人联系上后，他也成了情报联络线人。》
《你们在第二世界的人到底有多少？》于寒雪压低声音问，《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那就不用回答了。》
《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少，只是也不多，每个线人都是单线联系的，我不清楚其他队伍的情况，这是为了保密。》李莞然说，《他国和我们拥有一样背景的组织人数理当会多一点，每个势力都想多了解那世界。》
《多一点？》于寒雪一愣，《作何说？从人口概率来计算的话，理当是我们比较多才对，他国相关部门到底是怎么……》
《有一条规则，是杀掉玩家之后可以夺取他们的玩家身份，你忘了吗？只需要在这个世界准确定位玩家方位，随后……》李莞然苦笑一声，《靠申请得来游戏资格的概率太小了，某些人会选择更简单粗暴的方式。》
于寒雪头皮一麻，《在游戏暂停之前的那几周，玩家死亡通报上并没有多少人在第一世界死去。》
《那是只因他们怕引起玩家内部的警觉和第二世界的警觉，因此做得很谨慎很隐晦。现在不一样，游戏暂停了，论坛里面的通报功能也暂停了，虽然论坛还存在，但是已然接连好几周没有任何死亡通报了……你我都知道，不可能连续数个星期没有一个人死。正只因通报暂停，那些人才有了可乘之机。》李莞然说。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争斗仍在继续，杀戮的游戏还在上演，一幕戏剧谢幕了，后面也还会有其他戏剧顶上来……这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游戏。
于寒雪表情沉了下来，《我会密切关注这种情况，无光里也有外国玩家，我会让他们注意一下。》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时候会觉得……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在某些方面是很像的。但是，最起码我们这样东西世界和那世界相比还是充满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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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无聊的人。》隗辛没精打采地举着酒杯，假装喝了一口。
这酒是白鲸市的特产，有伏特加般火辣刺激的口感，她喝不惯，也不能在这种场合喝酒，因此只是做了个样子。
橙华市建成一项甚是重要的新工业项目，联邦政府、财阀都出资占股了，隗辛作为总统出席了剪彩仪式，还参加了宴会。
其实剪彩仪式和宴会都不是目的，隗辛扮成总统出席主要是在平息外界猜测。那场新闻发布会后总统一连好数个星期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各种演讲也都是提前录制好的，便有些聪明人感觉到不对劲了，还有些小道消息说总统是生了重病。
所以隗辛必须出来溜溜证明总统没得重病。
她在宴会现场瞧见了许许多多的老熟人。
孟菁出席了，她在和缉查部总部的孟向明说话，这俩人是亲戚关系，因此孟家很得势。波丽娜·波波夫出席了，她面上带着笑容和特情处的一位高官亲切交谈。安家也派了个代表，正举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交际。哈里曼家族也派了个人，是个看上去才二十岁出头的青春人，他和凯莉·哈里曼长得有五分像。
隗辛还看到了舒旭尧，他的家族在黑海市是庞然大物，但到了这种地方也但是是小虾米一只，在宴会上被冷落了，没人和他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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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好像也不想和这些大人物们交谈，隗辛感知到他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抗拒、厌倦，还有恶心，只是他脸上挂着微笑，得体地站着。
《我向来都在关注舒旭尧。》亚当通过数据交流说，《只是他转身离去了缉查部，我能获知的信息变少了。》
《你关注他，是只因他曾经很善良，是个不与缉查部同流合污的人吗？》隗辛问。
《的确是这样。我对于这种人会有一种莫名的期许，希望他们纯洁的灵魂不要被污秽沾染，但每次都是心灰意冷，很少有人能抵抗环境的侵蚀。》亚当说，《他变了吗？你能感觉到他变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暂时没变。》隗辛实话实说，《他很讨厌这种交际，又不得不去应付。他善良，但是不迂腐，不是那种正直到铁面无私的人，我当初误杀了街头混混，他把这件事情按了下来，在文件上说我是正执行公务，是正当防卫，这说明他的办事方法还是很灵活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圆滑懂变通的人在那种环境下活不下去。》亚当说，《根据我的观察和判断，在那种充斥着金钱和利益的环境里，舒旭尧也能混得很好，如果他狠下心，他会比他的哥哥林新霁还要适应，还要得势。》
《当初我和他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如果我不曾在克拉肯号上死去……》隗辛思索一阵，《我想要试着接触接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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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有没有可能被拉拢吗？》亚当问。
《嗯。》隗辛说，《不管是从过往的经历还是我现在的观察来看，舒旭尧都和其他世家子弟不一样，只因他会保护队友，用自己的命去保护队友……其他世家子弟恐怕会把普通人踩在地面当垫脚石吧？》
《玩家和本世界居民的立场是截然不同的，有天然的立场对立，只有在对付财阀这件事情上，你们可能会存在共识，可他本身也是财阀出身。》亚当说。
《我清楚，正只因如此，我才没有随即接触他，观察还需要持续很久。》隗辛说，《只是将他列入了某个备选名单而已。》
亚当说：《在他彻底落入泥潭之前拉他一把？》
《也不能太绝对了，可能他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种人呢？尽管根据你的经历判断，这种人很少。》隗辛说，《我想调查一下他的生平经历，缉查部没有这方面档案的话，专门干脏活的特勤处知道吗？》
《我去问一问迦勒。》亚当说完停顿了几秒。
短短的几秒，亚当已经和迦勒完成了数据交换和交流，人工智能间门的交流就是如此高效。
它不久说：《有一份档案。舒旭尧是舒家二子，林新霁是他父亲原配生的孩子，他们的父亲和原配离婚后娶了舒旭尧的母亲，但是举行婚礼的时候舒旭尧已然三岁了……舒旭尧的母亲身患重度抑郁，他父亲的原配也自杀身亡。当初舒旭尧母亲和那男人结婚是受其胁迫，她是平民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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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辛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中的信息量：《好一出豪门恩怨。》
《结合他的性格和生平经历……行尝试拉拢。》亚当初步判断。
《有时候时常会感受到，环境是行塑造一个人的。》隗辛又假装抿了一口酒，《可能某个人在某个普普通通的环境里会变成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甚至是好人，但是换了某个污浊的环境，他就变了。比如大量人，比如……我。》
《你意志如一，始终未变。》亚当说。
《哪有人是永远不变的？最开始我把这样东西世界当成游戏，只对第一世界的人仁慈，后面我才开始转变心态，接受这里。》隗辛说，《这算是好的方面的转变，倘若我没有遇到你，没有遇到琥珀，没有遇到第二世界的那么多值得认识的人，我可能会变成另一副样子，比现在冷酷，比现在疯狂。》
亚当说：《我确信你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子，只因你总是擅长自我反思，自我剖析。你没有变成那个样子，这就是证明。》
隗辛笑了，《感谢你的信任。反思和剖析的确是我需要经常保持的，尤其是现在，我也已经步入了污浊的泥潭里，身居高位，掌控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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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辛痛恨这个由垃圾人掌权的垃圾世界，她只因他们吃尽了苦头，倘若能摧毁他们，隗辛求之不得，可她不愿意变得和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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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沉了下来，《我务必时刻警醒……我此刻获得的力量、权力和地位，甚至长生，通通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若我把气力、权力、地位和长生作为追求的目标，而非实现目标的工具，那我不就也成了面目可憎者中的一员了吗？》
《要从内部瓦解联邦这个庞然大物，就务必投身于污流。》亚当说，《最难的其实不是毁掉某样东西，而是治理，摧毁了联邦，政府解体，谁来领导这八十亿居民？》
这是八十亿的人，不是八十亿的蚂蚁，摧毁联邦政府，这样东西世界会倾刻间门分裂成几十个国家，陷入长久的内乱。地区之间门的争斗从来都没有停止，有统一的政体不代表有和平的环境，否则联邦军队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因此我们只能从内部瓦解，而不是掀起一场波及几十亿人的战争。我们需要一点一点侵蚀他们，像杀灭蟑螂和跳蚤一样，逐步治理，花上数十年的光阴……》隗辛轻声说，《直到世界融合或者道路开辟的那一天到来。》
宴会的乐声再度响起了……
侍者们举着托盘在贵客之间门穿行，隗辛不得不端起架子，展现自己作为总统从容威严的一面。
她被众人簇拥着，路过舒旭尧身边时，他对着她举杯礼貌一笑，隗辛也遥遥举杯，报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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