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北道上京走官道也要走两个月,落雪残阳芙蓉面,身若柳枝缠桃花,男未婚女未嫁,不到两月,龙武与那女子便相互倾心,互许终身,至死不渝,等到了京都,交了镖,龙武便上门提亲,半月之后,女子兄长送他们回了扬州,行了婚礼后便离去了,而女子在婚后三个月便诊出了喜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门,前院,前厅,后院,水榭,花园,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呼吸之间皆是腾腾血液的甜腥味。
一切仿佛如梦般美好,这日龙武接到请柬,去赴好友新婚宴,赶了回来时,一切便变了。
躺在主卧的老父亲,尚存一气,龙武将其扶起,却被告知杀人者便是他那离去的小舅子。而心心念念的妻儿也随之而去。龙威说完便闭眼而去,只剩龙武一人独自怆只是伤。
报官后的他偶遇为妻子诊脉的大夫,得知大夫收了妻子的财物财隐瞒了孕期,其实那时,妻子已孕四月。
成亲三月,已孕四月。结果已了然。
他愤然快马加鞭赶至上京寻人,却道是人去楼空不知去向。
返回扬州时,官府查出这是一起普通的遭劫,寻不到凶手,亦找不到真相。他不服,官府直接拿人,将他打了个半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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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疯了。
他疯疯癫癫游走至江南道与河北道之间,那日,正好遇见黄瑜微服骑马巡街,马受了惊吓,他动了死志,便施展功夫,以已身挡住马身。
只是,他没死,阴差阳错救了黄瑜。
故事虽短,但林菀儿却从中感觉到了龙武的无奈。往事随风,又若一阵清风,随着飘落的叶子,在土中渐渐扎根,又被淹没。龙武轻叹一声,《跟着大人上京之后,我也试过四处打听那兄妹俩的下落,却从来都一无所获,直到来到了黄家佛堂,那日在山林间我看到了方丈的真容,与那女人的兄长长得极其相似,我便寻机质问。》
《故而那日,我与紫薇来此处与几位郎君饮茶时你不知去向,难不成便是瞧见了云嗔师父?》一旁的炉子已然冒烟,林菀儿立刻用布隔热揭开盖子搅拌着。
动作极其娴熟,好像并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闺秀,这使得龙武也有些迷糊了。他只顺着林菀儿的问题应道,《是。昨日我伺机再去时,那和尚已然死在了方丈室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死状如何?》
《他背对着房门,盘坐在蒲团纸上,身着整齐,闭着眼,面带微笑,面上竟有一丝芙蓉色。我感觉不到他的力场,连脉搏都没有了。正当我转身时,他倒在地上,七窍流血。》龙武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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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窍流血?》林菀儿并不是什么验尸高手,只是隐约感觉这个凶手行为极其缜密,《那他的身上是否有伤痕?》
龙武摇头,《没有,只但是当我摸向他的脉搏时,我能感到他身上异常的冰冷。》
林菀儿一震,异常冰冷?倘若是刚死去,体表应尚有余温才对,因此,方丈绝对不是他杀的。
此时,炉子里散发出了阵阵粥香,粥差不多好了,林菀儿示意龙武将炉子熄了,点燃几块碳,将粥在上面温着,而自己则是继续去前院照顾欧阳岚。
方才走到前院,便见到沈彧与董茂站立在院中,林菀儿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刚从屋中迈出来的紫薇打断,紫薇兴奋道,《娘子,你可来了。》紫薇放下手中的盆,小跑至她的近旁,道,《木郎君回来了。》
木郎君?林菀儿不记起自己认识某个姓木的。
《娘子你忘了?木郎君是咱们郎君自小收养的,只因医术高明,咱们郎君想栽培他去御医院,他倒好,竟喜欢上了验尸。咱们郎君便让他进了大理寺当了仵作。前几年他向来都跟随巡查御史出门办案,想不到今日竟赶了回来了。》见紫薇的目光闪亮,像是极其崇拜的模样,难不成这木泠是个翩翩佳公子?
她随即向站在院中的沈彧与董茂两位郎君欠了欠身,心中却是自嘲一笑,论容貌优佳,怕是眼前的沈郎君亦是上上成,紫薇这丫头当初见到沈郎君都未曾露出这等模样,怕是只只因他是个仵作不怕尸体,才会莫名使人有一种盲目的推崇也未可知。
《他比我大?》林菀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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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点头。
刚进门,却见屋内门窗紧闭,夏日燥热,早秋亦然,若不及时通风,恐有得暑热之嫌,林菀儿不敢上前,紫薇亦然,某个银发白衣的少年正跪坐在榻前为欧阳岚诊治,翡翠手中握着一卷银针,以便随时递上。
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滴滴从双颊挂落,屋内仿佛某个蒸屉,恍惚间就能将人蒸熟。不知觉中,某个时辰已过。林菀儿刚好站在入口处,刚好有丝丝热风从缝隙中穿过,虽说是热风,倒是比一丝风也无强些。她往榻前瞧去,那一袭白衣早已被汗水浸湿,而他亦是低头不语,手中捏着的银针正一针一针得扎着欧阳岚的穴位。
只是苦了上了年纪得翡翠,她已然浑身湿透,汗水已随着她的下巴一滴一滴得落在了地上,眼角也布满了汗珠,林菀儿顿了顿神,上前走了几步,接过翡翠手中的银针包,示意她去入口处待着。
林菀儿转过身,忽然一时之间愣住了,这少年生着一张瓜子脸,两撇剑眉英武逼人,双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林菀儿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光来,而他的唇仿佛是颗小小的樱桃,粉嫩欲滴,若不是浑身散发的寒冷气质与这满头的银发,林菀儿几乎要相信他就是个女人。
《银针。》一阵极其沙哑的声音传来,等她回过神,那双极为有神的目光睁抬头看向她,眼里还带着笑,他的一只手真停在半空等着林菀儿给他递银针。《来了?》
他好像在问她,林菀儿点头,将手中的银针递了过去,他从中抽取的一根,不再说话,继续低头,但见他手起针落,在欧阳岚的听会穴上轻轻扎了一针。欧阳岚好像不再抖动,冷汗也徐徐褪去,亦不再发烧,只是昏迷不醒。
林菀儿以为他扎了一针便好了,没想到,他扎针后手一直不曾转身离去,几息之间,他轻轻一挑,一条细长的肉色小绳子般的东西从这穴位中就着银针被拉了出来。
《这是?》林菀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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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蛊虫。》他看了林菀儿一眼,见她脸不红心不跳,心中竟有一丝诧异,《你这丫头这几年竟然把胆子练大了?》
林菀儿只是一笑,道,《那郡主?》
他随意得将的挑出来的整整一寸长的蛊虫放在了一旁的茶杯里,杯子中的茶水被木泠放了石灰粉,那蛊虫一接触到茶水冒了一阵白烟之后便消失殆尽了。他道,《郡主无恙,只是元气大损,需要调养。》
林菀儿向紫薇道,《去,去后院将我熬的粥端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是妹妹懂我啊,这几日我是日夜兼程赶来,还未来得及用膳呢!》木泠将几上盆中的巾帕拧了拧,习以为常得擦擦脸又擦擦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娘子,沈郎君与董郎君正院中凉亭中坐着呢。》翡翠道。
《无妨,你先下去给二位郎君沏茶。》等翡翠走后,林菀儿回身对木泠道,《义兄若是不嫌弃,到妹妹房中歇息瞬间,妹妹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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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兄?》木泠眼神一滞,眼神中却多了些打量,嘴角闪过一抹邪魅的笑容。《看来妹妹这几年似乎变了好多。》
林菀儿欠了欠身,往门走去。
木泠嚯得一声起身,三步便走到了林菀儿的面前,双手环胸,微微低头审视着林菀儿,林菀儿这才注意到,这样东西木泠竟比她高出半个头。
林菀儿道,《不知义兄还有何吩咐?》
木泠伸手轻微地抹去方才眼角还未擦干的水,道,《妹妹以前可从不喊我义兄。》沙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审视,又带着质问,《这几年,你经历了何?》
林菀儿徐徐抬头,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了木泠那双清澈的眸子中,竟显得十分的单薄且清亮。她好像忘记了,她并不是林菀儿而是黄梓珊,她的心不由得一颤,难不成单单这么一句话便让他识破不成?
她别过脸去,道,《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我先出去了。》林菀儿说罢,绕过他,直接从门里走了出去。
才走到院中林菀儿这才是舒了一口气,木泠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冷,使得她很难透得过气,沈彧与董茂此时已在凉亭中起身,对她点头示意。她报以微笑,抬脚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二位郎君失礼了。》林菀儿道,《梓珊鸠占鹊巢,实在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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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院落相让本就是应该,更何况,里面躺着的是中山王爱女。》沈彧道。
话落,林菀儿有些为难得看了董茂一眼,董茂却是报以微笑,《不必看我,我并无想法。》
待林菀儿与沈彧坐定,沈彧才道,《听董太傅说,圣人有意让董家与中山王联姻。董家乃帝师之家,先后出了七位太傅,论其地位与中山王不相上下,门当户对,算是一门好姻缘。》
《你怎地也学人家乱点鸳鸯?》董茂一脸不情愿,《等着吧,开春我就去东海,看那老头儿能将我怎样!》他口中说的老头儿便是当今圣人的老师,董太傅。
沈彧却道,《董家世代为人师表,却出了你这么某个不识礼教的混小子,活该被送来礼佛修身了。》
《那是他们有眼不识。》董茂道。
董家世代为人师表,故而礼教深重,当时董茂之父董柳出京历练,路上救得一江湖女子,那女子见董柳迂腐不化礼识深重便起了戏弄之心,故意将自己的双脚无意之间露在了董柳的面前,怎料董柳迂腐至极,非要娶了那女子以全其清白,否则宁可自缢而死,女子哭笑不得,只好与其共结连理,倒也成了一段佳话,生下某个不识礼教的董茂,董柳见其小小年纪调皮纨绔且体弱多病,便将他放到了积福寺,拜于云空师父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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