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晨一点半到一大早七点,脏东西再也没有出现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和田鸡几乎一晚上没睡,直到一大早七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至于那串佛珠我也没有扔掉,而是放在柜子里收藏起来了,也是我对云空大师的一点念想。
睡到正午,我睁开目光,瞧见田鸡已然起来了,我错了搓脸,脑子清醒了许多,想起昨晚的事儿还是心有余悸。
《田哥,此日夜间倘若脏东西再来怎么办?》我问道。
前日用佛珠才把脏东西打走的,要是没有佛珠,说不定昨天晚上我们已然死了。
今天晚上可没有佛珠的保佑了,如果脏东西再来,那我们可没有一点办法了。
也不算没有办法,还有黑狗血和公鸡血,只是在人极度惶恐的情况下,谁还能冷静的去打开瓶盖,随后把血泼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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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鸡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依靠我们俩不是脏东西的对手,等会儿我去和队长申请一下,我们去寺庙躲两天吧?》
《观音庙?》
《不是,其他的寺庙,我们和很多寺庙有合作关系。》
我点了点头。
吃过正午饭,田鸡去找李天野申请了,但是不久他就赶了回来了,李天野没在营地,电话也打不通。
我俩有点犯愁,没有李天野签署的文件,寺庙是不会让我们住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办法,我俩只能向来都等,从下午一点等到夜间七点,都没看见李天野,打了无数个电话也打不通。
眼看着天色马上又要黑了,我心里甚是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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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九点...十点。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营地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我们宿舍还亮着灯,我和田鸡等待着脏东西的来临。
等了一夜间,想象当中的脏东西并没有出现,那股烧焦的肉味也没有再出现过。
我们俩也一夜间没睡。
《田哥,你说脏东西会不会不来了?》我追问道:《是不是让我的佛珠打怕了?》
《不清楚。》田鸡道。
一连又过了两天,脏东西没有再出现过,我下意识的认为脏东西不会再来了,或许是真的怕了我的佛珠。
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四号晚上十一点十五分,这个时间我记得甚是深刻,只因来特别救护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夜间处任务,更是第一次半夜处任务。
《今天的任务在汉北镇,一户人家发生火灾,接上尸体之后立即送到市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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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野的嗓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营地。
火灾!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不清楚为啥,我心里多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上了救护车,向汉北镇赶了过去。
还没进入镇子里,就瞧见一阵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可想而知这场火灾有多大了。
不久,我们到了火灾发生的农房入口处。
在门口不远方的地面上,已然摆放了一具尸体了。
《这样东西房子里一共住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一点事儿没有,男的被烧死了。》一名消防员又嘀咕道:《两个人都在一起,女的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真邪门儿。》
我是第一个来到尸体旁边的,当瞧见这具尸体的时候,我的心脏又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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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
一模一样!
这具尸体和上次两个孩子的尸体一模一样,也是全身上下都被烧焦了,头发什么的毛发都没了,包括眼睛...也没了。
我看了一眼田鸡,他就站在我近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一次我们俩还是在最前面,但我俩都没上去,我清楚他的忧虑和我一样,都怕再次诈尸,抓住我们的手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们已然被脏东西缠上一次了,谁都怕再被缠上。
《你们俩愣着干嘛呢?赶紧把尸体抬上担架,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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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天野的命令下,我和田鸡不情愿的弯下腰,一左一右抓住尸体的两侧,用力抬上了担架。
《你们放开我,我要过去,那是我丈夫,你们放开我啊。》一声尖厉的叫喊声在不远方传了过来。
我向嗓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总觉得这嗓音有点似曾相识,在何地方听过。
《作何是她?》
这样东西女人我认识,正是前两天孟良村发生大火的那户人家的女主人,当初也是她抱住了我的身子,求我救救她的两个儿子。
她的丈夫?
我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早已然被火烧的看不清容貌的尸体。
他应该就是那男人了。
女人不顾阻拦冲了过来,短短的十几米距离,让她摔倒了三次,最后她来到担架旁边,跪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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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怎么会会这样?两个儿子走了,现在你也走了,让我某个人怎么活啊。》女人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们在旁边都没动,既没有开口安慰,也没有搀扶她转身离去。
我能够理解她的这份心情,儿子刚死没几天,丈夫也被大火烧死了,换成其他人,或许早已经疯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开口道:《姐,节哀。》
女人看了我一眼,擦了擦眼泪,开口道:《小伙子,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我想向来都陪着他。》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尸体被抬上救护车,送到了市人民医院,直接送到了太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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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缓缓地走出了太平间,这种地方没人愿意多待哪怕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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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最后一个,当将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目光放在了那具被烧焦的尸体上。
也就在我瞧见那具尸体的同时,在尸体的一侧,忽然出现了两个《人》,是两个被烧焦的《人》。
是那两个孩子!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们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没有眼仁的瞳孔盯着我,忽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面。
这样东西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干什么,一点想法都没有,全然被两个脏东西吓傻了。
《天命,你怎么了?》李天野似乎感觉到我没有跟出去,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我坐在地上。
《他们,他们...》我指着尸体的方向,连续说了几次《他们》,可接下来的话只因我太紧张了,作何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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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脏东西徐徐地向我走了过来,一点一点的靠近。
我感觉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随着他们的靠近,一股无形之中的寒气也逼了过来,通过我的毛孔进入到了我的身体当中,让我的身子越来越冷。
脏东西到了我三米之外的位置,这样东西距离,我能够清晰的瞧见他们身上每一块皮肤,能够瞧见他们瞳孔里面的血肉,还能看到他们笑起来的时候黑乎乎的两排牙齿。
这一刻,我想起身来就跑,可也不清楚作何的,我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别说起身来了,动都动不了。
李天野将我搀扶了起来,向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道:《何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他搀扶着我转身离去了太平间。
在迈出太平间大门的那一刻,我身上的力气又赶了回来了,之前寒冷的感觉骤然消失。
《队长,我方才在太平间瞧见那两个孩子了,你没有瞧见吗?》我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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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
李天野的话出乎我的预料。
《你既然瞧见了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没有感觉到恐惧是吧?》李天野打断了我的话,注视着我开口道:《那是因为我经历的事情比你多,比这还恐怖的事情我都经历过,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你要装作没有瞧见,至于作何会我也不清楚。》
之后他又说道:《这都是上一任队长教给我的。》
在车上,我把在太平间瞧见的一切跟田鸡说了。
田鸡说道:《看来脏东西并没有转身离去,我猜测之所以这两天他们没来,是只因你上次用佛珠伤到了他们,现在他们杀了人,激发了他们凶性,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我没说话,寂静的听着。
《再过两天就要过节了。》田鸡莫名其妙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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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何节?》
《七月十五,中元节。》
田鸡徐徐开口。
中元节,也被称为祭祖节,传说这一天所有的脏东西都会出来,能回家看看亲人,享受亲人烧来的纸钱,衣服,元宝之类的东西。
与此同时,传说中元节阴气大盛,所有的脏东西在这一天会非常的活跃。
《他们一定会来的,一直等下去的话,我们会死的。》田鸡说道。
《那我们去寺庙躲两天。》我望向坐在副驾驶的李天野,开口道:《队长,你出个文件,让我们俩去寺庙躲两天呗。》
《中元节就要到了,所有的寺庙,道观都在举办法会,所有的客房都住满了,已然没有位置了。》李天野说道:《我猜测脏东西肯定会在中元节那天来找你们,我给你们放两天假,你们去想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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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听出李天野言语中的无力感。
他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回到宿舍之后,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等到天亮了,才和田鸡一起迈出了宿舍,他回了他家,而我去了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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