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八章：既定的未来（求追读！） ━━
仙宗内部，弟子居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织静立在自己的房间中，目光空茫地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方才仙宗内部的骚乱她都听到了，也知晓是陈江带着云洛衣逃走的事情被发现了。
大多数仙宗弟子都被长老们命令去追捕。
不过这暂时跟她不要紧。
现在还远不到她入场的时机。
她记起了前些天自己下凡去，按照长老们的命令，给陈江下咒时的情景。
那日秋风正紧，院中落叶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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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的眉宇间有些些许疲态，不知先前在忙何，但那双目光却清明，仿佛早就料定她会来。
《云织仙子，有没有兴趣，来和我做一笔交易？》
她心中好奇，便问了是何交易。
《我知道，你们仙宗想要我死。但你们不会直接动手，只因我的死务必跟洛衣有更直接的关系——这样，才会让《太上断情诀》发挥最大功效。》
那年轻放牛郎毫不避讳地谈论着自己的死亡，笑得灿烂，《来交易吧。我会如你们所愿。》
云织只是略一思考，便同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仙宗长老们眼中，让云洛衣完成《红尘试炼》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都可以不用管。
于是，她给了陈江一份仙宗地图，并在此日将他暗中带进了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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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某个了解仙宗并且有理智的正常人都不会认为陈江能成功。
她大概能猜到陈江的意图，她不认为这样东西放牛郎能成功。
但不知怎得，想起那放牛郎与自己交易时，那平静中带着坚定的眼神。
她那就因潜修《太上断情诀》而逐渐变得古井无波的心底，竟莫名生出一分希冀。
或者说，盼望。
盼望着，陈江能成功将云洛衣从这偌大冰冷的仙宗里给救出去。
《为什么……我会盼他成功？》
云织低声自问，下意识地抬手，轻微地按在心口。
那处，又传来那种熟悉的、空洞的抽痛感。不剧烈，却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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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何最珍贵的东西被生生剜去后，留下的永难愈合的伤，在隐隐作痛。
距离她完成《红尘试炼》、晋升化神，已过去不短的时间。
按长老们的说法，斩情证道后的些许《不适》与《恍惚》，会随着修为稳固和《太上断情诀》的运转而逐渐消失。
可她的《不适》，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某些时刻——比如现在——变得格外清晰。
她总觉得自己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可她作何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何。
沉思瞬间，她忽然伸手，竟是解开了衣裙的系带。
外裳滑落，她又沿着左臂，徐徐褪下月白色的里衣，露出莹白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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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如初雪覆玉，莹润得近乎剔透。
但随着衣袖徐徐褪下、她光洁的手臂上，竟徐徐浮现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狰狞可怖的伤口！
这些伤口深可见骨，以一种颇为怪异的姿势扭曲在一起，有些相连，有些交叉。
但随着她的手臂完全从衣袖中抽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原本交错扭曲、触目惊心的血痕，竟如同笔画一般，隐隐组成了三个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某个人的名字。
就像是有何人，为了让她铭记，便用锋利的刀子，残忍地、一刀一刀地，将这个名字镌刻在她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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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刻下这样东西名字后，那人好像还觉得不够，又施加了一种让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的法术。
这也是作何会，明明已然过去这么久，这伤口仍旧血肉模糊的原因。
只是，云织心底很清楚。
在手臂上写下这样东西名字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可是……
《这样东西人，究竟是谁？》
她露出茫然之色，《我为什么要把他的名字，写在身上？》
这两个问题，自从她前些日子晋升化神期出关后，便一直萦绕在心头。
直到此日也没能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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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间，屋子外传来《笃笃》地敲门声，《云织师姐，那凡人已死，长老们喊你过去。》
《……我清楚了。》
云织深吸一口气，重新穿好衣物，推门而出。
……
秋风卷着枯叶在山谷中回旋，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天地也在悲鸣。
云织抵达那片山谷时，残阳如血，将半边天染成凄艳的红。
仙宗弟子们如白衣鬼魅般静立四周，剑已归鞘，却无人出声，也无人上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人群的中心，一大片深秋血红的落叶上，云洛衣跪坐着，怀中紧紧拥着某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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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谷心那片染血的草地上。
那人白发覆额，面容苍白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却已了无生机。
云洛衣低着头，脸贴着那冰冷的额发，没有哭声，没有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她只是那样抱着，双眼空洞地望向虚无，所有的神采、光亮，乃至求生欲，都仿佛随着怀中人的离去而被一同抽干，只剩下一具精致却冰冷的躯壳。
那姿态，那眼神……
云织的脚步猛地顿住，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如冰锥般刺入她的心脏。
这画面……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熟悉的、空洞的抽痛感又一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她用力捂住心口，怔怔地望着云洛衣，望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布满绝望死寂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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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熟悉了。
不是相貌的相似，而是那种状态，那种仿佛整个世界轰然倒塌、自身被遗弃在无边荒芜中的绝望。
曾几何时，是否也有人，这样抱着谁，心死如灰？
是谁？
恍惚间，云织心中产生些许明悟。
噢，是我啊。
原来，我也曾像这样，在夕阳下抱着一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哭到眼泪干涸，哭到眼神空洞，哭到整个世界都失去颜色。
云织记起很清楚，当时是自己的师尊——也就是在场的那位面容姣好却眼神冰冷的女长老，走到了她身边，轻微地轻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先是怔住了，而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猛地抬头，颤抖着追问，《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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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尚且情感还算丰富、还未成为长老的师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神色真挚地保证说，《绝对是真的。我师尊当年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忆起往事，云织又望向人群中央，抱着陈江尸体、宛如枯木般了无生气的云洛衣。
她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她清楚长老们叫自己过来做何了。
便，她迈步上前，走到云洛衣身边，学着师尊当年的样子，轻微地拍了拍她的肩。
《潜修《太上断情诀》吧。》
《只要修成大道，就能将他复活。》
《……》
《绝对是真的，我师尊当年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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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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