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万水千山，我陪你一起去看 ━━
《难道你研制出了给庄稼用的壮阳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话一出口，周遭竖着耳朵听的数个村民表情都微妙起来。
数个婶子更是《噗嗤》笑出了声。
《赵叔！正经的农业增产知识！》
陈江满脸黑线。
这老不正经的……
《哦哦，你说，你说。》
收成多三成，这对靠天吃饭的庄稼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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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歪，老脸一红，搓着手催促，其他村民也收敛了笑意，认真望向陈江。
陈江定了定神，扫了眼周遭，开始徐徐给大家慢慢讲解。
他讲得很细，从选种晾晒、深耕细作，到何时灌溉、如何根据麦苗长势判断缺肥缺水，甚至包括简单的轮作套种概念。
没有高深术语，都是几分现代很普及的种地知识，百度都能百度得出来。
但对这个时代的农民们来说，却与宝藏无异。
周遭都是资深的庄稼汉，自然都是识相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起初将信将疑，听着听着，目光越来越亮。这些东西，有些是他们隐约感觉过但说不出的门道，有些则是闻所未闻却又合情合理。
《还有这肥，也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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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指了指田边一个垒起来的土堆，里面混杂着腐熟的草木灰、畜粪和几分捣碎的骨渣，《生肥肥效好，只是会烧根；熟肥不会烧根，但肥效不作何样……》
他毫无保留，一旁说，一旁还在泥地上用树枝画些简单的示意图。阳光落在他沾了泥点的侧脸上，神情认真而平和。
云织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人群稍外围，倚着一棵老树，静静看着。
她看见陈江耐心地解答一个个问题，看见村民们从疑惑到恍然再到钦佩的眼神变化，看见他额角微微沁出的汗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嘴角不自觉弯起。
是的，这就是她的夫君。
踏实，温柔，可靠，有能力，人也善良。
《……差不多就这些，各家地况不同，大家回去行试试，先从一小块地开始。》
陈江讲得口干舌燥，总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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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围着他又问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散去，边走边兴奋地讨论着，琢磨着自家地里能作何改。
赵叔则是用力轻拍陈江的双肩，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真是出息了，心也善，有好东西不藏着，还分享给大伙。你教的这些倘若真有用，咱村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大量！》
《没有村里的大家接济，恐怕我都活不到现在，做这些是应该的。》
陈江笑着说。
送走赵叔，他长舒一口气，一转身，就对上了云织含笑的眸子。
《陈夫子，讲完课啦？》她促狭道。
陈江走到她近旁，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道：《让娘子见笑了。》
《哪有。》
云织摇摇头，递过去某个水囊，《讲的很好啊，尽管我听不懂，但他们都在夸你，说幸会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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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足道的贡献而已。》
陈江摇摇头，接过水囊灌了几口。
《夫君啊，你有没有想过。》
云织眨眨眼，故意说道，《你教了大家这么多，等全村收成都变好了，你种的麦子就没有那么出众，卖不上好价财物了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江闻言，却是洒脱一笑：《那有什么关系。多赚几文财物，远远不如让大家都吃饱更让我觉得高兴。况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望向云织，眼带笑意：《咱们家不是还有娘子这棵‘摇财物树’么？云锦仙布，可是独一份。》
云织得意地哼了一声：《清楚就好，以后可得好好供着我，清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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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
……
随着麦子收割，留下足够吃的，剩下的和布料一起卖出去。
陈江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丰足起来。
房子不仅修缮妥当，还扩大了一番。
窗边换了新纸，糊得严严实实，屋里亮堂了许多。
陈江还托人从镇上买回一张结实宽大的新木床，替换了原先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
陈江看得好笑，却也只是逗逗她，夜里依旧睡着地铺。
搬新床那日，云织面上一直有点发烫，帮忙摆放时都不敢看陈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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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他还添置了些农具，田里侍弄得更加精心。他还买了些小鸡小鸭，在院角围了个棚，云织每日喂食打扫，乐在其中。
云织织布的技艺愈发纯熟，出布的速度快，质量也稳。每月去镇上卖一次布，已成为固定的进项。周掌柜主动提出，愿意长期收购她织的布，价格也好商量。
村里人一点一点地也看出这对小夫妻的日子过得红火，他们两个也成了村子里的主要议论对象之一。
有人羡慕，说陈江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明明只是个放牛郎，却能娶到云姑娘这样一位又能干又貌美的媳妇。
也有人反驳，说陈江也不差，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又能干又心善，长得也俊。教导大家伙的种地知识也很有用，咱村有了他，往后日子都能好过些。
修仙者的听觉何其恐怖，这些议论自然都逃但是云织的耳朵。
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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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夸谁，她心里都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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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让她有些不满的是，作何夸陈江的都是些女子？
不管是青春的未出嫁的小姑娘，还是那些已嫁为人妻的妇女，说起陈江时目光都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憧憬何？那是我家夫君，憧憬也没你们的份。
云织小心眼儿地在心里嘀咕着，以后要让陈江离她们远一些，哼。
……
生活富足了，陈江与云织的相处却仍是往日模样。
陈江照旧下地、放牛、砍柴；云织照料仙蚕、织布、偶尔做饭——大部分时候做饭都是由陈江负责，但架不住云织总是想尝试。
好在云织的厨艺进步了不少，但至少不会再做出半生不熟或齁死人的东西了。
天色将暗时分，常常是陈江在院中劈柴，云织坐在屋檐下就着天光缝补或整理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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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她会抬头看他，看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看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头，看他额角渗出的细汗。
然后她会摆在手中的活计，去灶台端一碗晾凉的茶水，递到他手里。
《歇会儿，喝点水。》
她说。
陈江接过，一饮而尽，对她笑笑：《多谢娘子。》
老黄牛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它从不多说何，只是天天叹气，似是为这种发展感到焦急。
《怎么就能相处得这么好呢……》
《仙凡殊途啊……作何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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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如水一般继续流淌下去。
尽管平淡了些，但她还是挺满意的。
直到三年过去，仙宗发现了她的小把戏，派人下凡抓她。而她离开陈江，开始自己的逃亡生涯。
但没想到，还没等仙宗派人来，平淡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陈江。
又一年秋收时节过去后，陈江竟将所有粮食全都换成了钱，家里的一切物什和老黄牛也全都交给了赵叔帮忙照看。
彼时距离三年之期还剩最后一年。
《物质已然充裕，接下来该去追求精神世界的富足了。》
他收拾好行囊，在云织诧异的目光中，笑着说，《这种枯燥平淡、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你理当也有点腻了吧？走吧娘子，我们一起去追寻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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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
云织愣愣地看了眼陈江收拾好的行囊，又看向他面上温和而坚定的笑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何。
诗和远方？
这是一个庄稼汉该说出的话吗？
《其实我都恍然大悟，娘子。你先前所做的那些，养蚕、织布、缝衣，说是想要做某个合格的妻子，其实只是借口。你是想要在转身离去前，尽可能多为我做几分事情。》
陈江走到她面前，自然地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可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要有来有往、双方一起付出的。一直让你为我付出，而我坐享其成，没有那样的道理，我也做不到坦然接受。》
《那你是要……》
看着陈江认真的表情，云织似乎预感到了何，心脏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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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我做得已然够多了，现在，该我为你做些什么了。》
陈江温和地笑，《娘子之前不是说想要看遍四季轮转、万水千山吗？
《走，我陪你一起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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