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娘子发质真好 ━━
雪后的山路并不好走，厚厚的新雪掩盖了原本的碎石与小径，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试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江，你快一点。》
走在前面的云织催促道。
《……你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
陈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云织身后方，注视着她轻盈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会轻功？》
山上有些地方的雪很厚，他一脚踩进去都会留下某个小坑，但云织不一样，她衣袂飘飘，步履如风，向陈江完美演绎了何叫做真正的‘踏雪无痕’。
云织很是轻松地往前走着，素白衣裙与莹白的肌肤几乎要融入这片雪地，《何轻功，我用的是御风术，以灵力驭使风息，托举自身……》
《反正都是我不会的东西，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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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一步某个脚印地走到她身旁，翻了个白眼，《我用双腿，跟你用法术，那能是某个迅捷吗？你就不能慢一点等等我？》
云织瞥了他一眼，心说要是不等你，我早就飞上去了，还用得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倒不是说她不能带着陈江一起飞，只是在她看来，爬山和散步，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在仙宗里被囚禁了那么多年，她享受着每时每刻、所有形式的自由。
心里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倒也真的慢了下来。她甚至刻意加重了脚步，也在雪地面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这样总行了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陈江，眼里藏着促狭的笑意。
《行，特别行。》陈江喘了口气，《多谢仙子体恤我这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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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往山上走，阳光一点一点地升高，雪地面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走到半山腰一处开阔地时，云织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只野兔从雪地里窜出来，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飞快地跑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云织当即目光一亮，迈步便追，但可惜，那雪兔跑了两步就钻进了洞里，不见了踪影。
云织蹲在洞口前，好奇地往里张望。
《跑了。》她有些遗憾地说。
《你追它做什么？》陈江终于跟了上来。
《好玩啊。》云织理所自然地说，《仙宗里可没有这么多有意思的小东西。》
说完，转过头，她的注意力又被天上的云彩吸引，拽了拽陈江的衣袖，《陈江，你看那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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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云怎么了？》
《像不像一块香喷喷软糯糯的年糕。》
《啊？》
陈江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块扁平的云彩到底哪里像年糕了。
他正要问一问，回过头，却见云织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思索两秒，这才恍然。
《行，等下山回家的时候给你买。》
他有些哭笑不得道。
说那朵云像年糕是假，嘴馋想吃年糕才是真。
《多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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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开心了，眉眼弯弯，连嗓音都变得甜滋滋的。
陈江不由摇头叹息，看来仙宗的伙食是真的差，连小小的年糕都能让她这么惦记。
《仙宗只重修行，口腹之欲与其他的欲望一样，都被视为妨碍，那处的人满脑子都是成就大道。》
像是知道陈江在想何一样，云织转头望向远山雪景，叹气道，《灵果仙露虽然能滋养身体，辟谷丹吃下一枚也能许久不饿，可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是这个地方好，一切都是自由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陈江倒退着走，张开双臂：《就像这样，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何就做何。》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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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话音未落，云织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但她是修仙者，怎么可能真的摔倒。身体在空中轻盈一转，便稳稳落地，还顺手抓了一把雪，朝陈江扔过来。
雪球砸在陈江心口，散开。
《偷袭？》陈江挑眉，也弯腰抓雪。
《来呀！》云织笑着跑开。
两人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起来。雪球飞来飞去，欢笑在山林间回荡。
陈江哪里是修仙者的对手，不久就被数个雪球接连命中，头发、双肩都沾满了雪。
《停停停！》
他举手投降，《我认输，娘子大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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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是是是，娘子法力超群，为夫输得心服口服。》
这话让云织很受用，她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拂去陈江头发上的雪，动作自然。
陈江愣了一下，垂眸望向她。云织也正好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顿住了。
此刻的山林间格外寂静，连风都停了。
阳光透过树枝，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也落在云织的面上，照得她肌肤剔透，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微地颤动。
陈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中带着暖意的香气，能看到她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江感觉在这种时刻，此情此景，作为夫君，自己必须得做点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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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织的手指还停留在他发间，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思考两秒，他悟了。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一个有礼貌的新时代青年，云织帮自己拂雪，那自己也该帮云织拂雪才是。
便他伸出了手——
随后停在了半空。
他发现了某个很严重的问题。
云织的头上，根本就没有雪。
刚刚打雪仗的过程中，自己一下都没有打到云织，连她的衣角都没沾到。
没有雪怎么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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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更尴尬了吗？
云织眨巴眨巴目光，注视着陈江僵在半空中的手。
正如陈江方才能猜中她嘴馋想吃年糕一样，她也猜到了陈江的意图。
随后，她脑袋一抽，鬼使神差地，轻轻俯身弯腰，把自己的头送到了陈江手掌下。
顺带还蹭了蹭。
陈江有点懵：这人清楚自己在干嘛吗？
云织更懵：我方才在干嘛？
好在，陈江不久反应了过来，手掌自然落下，轻微地覆上云织的发顶。
触感柔软微凉，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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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无雪可拂，他只是轻轻地揉了揉，像抚摸一只温顺的猫。
《娘子发质真好。》
他眼神坦荡，语气也温和，还带着些许笑意，《软软的，顺滑又有光泽，跟缎子似的。是我见过发质最好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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