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0？》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使林初夏特意给了个范围，但，林浩宇依然不相信。甚至，就连最初的那《80》的数字，也是他故意说了个很低的。就算他从不曾关注过这些东西，却也清楚，这么大的一匹布，能做多少件衣服。而，一件衣服又能卖多少财物。
这样算下来，刨除人工设计这些费用，就算从工厂里拿，最少也要100元起步！
《60元！》林初夏笑眯眯地给出答案，而，听到这儿，再也按不住满腹疑惑和震惊的邓秀珍出声了，《初夏，你是在哪儿买的布？》
不会是家里买了这种布后，却出了丧事，而又贱卖给外人的吧？或者，那些小偷从工厂里偷出来，想要带着财物远走高飞，而急于脱手的处理布？
前一种，不吉利。后一种，赃品。
哪一种，都让邓秀珍无法接受。
原本，邓秀珍就不是个擅长掩饰自己情绪，脾气有些小暴躁的家庭妇女。就更不用说，眼下，她更是定定地盯着那两袋布，面上陆续地浮现《烧了？转手卖给别人？和林初夏坐车去市里，找对方算账？》这三种不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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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哭笑不得地抚额：《妈，我的亲妈啊，你在想何呢？》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杨姨开的布厂，生产的布料统统出口国外。这些年，扩大规模后，除了增加了国内销售这条渠道，他们还将那些多生出来，摆放在仓库里没有用上的布做成窗帘、床单被套和沙发套等家居摆设用品放到商场里卖吗？》
发现不仅邓秀珍，就连林浩宇都一脸的茫然，林初夏暗叹了口气，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打个比方，如果工厂接到国外买家某款布一万米的订单，那么，他们会考虑到机械故障或人工失误，导致生产过程中出现布料歪斜、破洞和花纹模糊等方面的原因，再多产生100米左右的替代布料。》
《倘若生产期间，没出任何错漏，或者，出现很少的问题，那么，这多生产的100米左右的布，就会放在仓库里。这期间，如果有其它买家也看上了这种布料，下了5000米订单，工厂就只需要生产这5000米的布，不需要考虑替代的布。》
《或者，再精打细算些，在生产了4900米的布后，直接将这剩下的100米布也加进去，这样一来，仓库里也就不会积压太多的布料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大部分工厂，尤其，像杨姨开的这种千来号员工的大厂，她这样东西老板根本就没办法盯着这些小事。而，下面的主管，也不可能这样去做。》
一是只因，这不是自家厂子，没必要精打细算，连这些事情都惦记上，从而将厂子里从上到下统统得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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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大多工厂处理这些仓库积压，也就那么几种：年底的时候，作为物资奖励发给员工；三八、五一等节日时，作为内部员工福利，只收回原料的财物，却可以激励员工做事的积极性和整体团队的凝聚力。
另外，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工厂生产包装的时候，一切顺利，偏偏，装货上车的时候，却遭遇大雨或者搬卸工厂的暴力拆卸，导致表面那层布出现问题。那么，这缺损的布，要怎样补上？
重新开机器，生产？
且不说，开一次机器，要耗费多少材料。单说，国外买家签合同的时候，是有规定到货日期的。
错过日期后，会遭遇什么？
那还真是用膝盖想，都能想出来的！
《……因此，这两袋布，也是杨姨便宜卖给你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邓秀珍哪能不恍然大悟？只是，这世间，真有那么多的好心人吗？而，这些好心人，就都能被林初夏遇到吗？
因为林初夏人小志向大，注视着就给人一种《此子将来必定不凡》的感觉，因此，在林初夏还弱小的时候，给予一定的投资，将来就会收获丰厚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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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只因他们也从这样弱小的阶段走过来，因此，在见到林初夏这样东西和自己是《同类人》的小姑娘时，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
详细地打量了林初夏好大一会儿，也没能看出林初夏身上有何优秀到让人侧目、进而投资地方的邓秀珍，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并不清楚短短时间里，邓秀珍就脑洞大开到这般程度的林初夏，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宾果！》
《……就这样？》邓秀珍脸上的茫然慢慢褪去，恢复了几分冷静，《初夏，你跟我说实话，你真没答应她何不该答应的事情？》
《妈，你觉得我傻？还是她傻？》林初夏摊手，耸肩，尽管，不可否认，杨姨委实是个好人，但，与此同时，她也是个商人。
而，商人嘛？向来是追逐利益的，杨姨也不例外。
《妈，你还记得我上个月去省城买回两大袋布头后，跟你说过的事情吗？》
邓秀珍皱眉，林初夏说过的事情太多了。尤其，那天，她独自一人去的省城，赶了回来后，在自己的要求下，将当天都做了些何，见了何人，说了什么话，具体到了几点几分——那叫某个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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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无奈地扶额，尽管，邓秀珍并没有说话，但，面上流露出来的不以为然，却道出了了此刻她的真实想法。
这种情况下，她作何可能记起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我不是跟你说过，上次去省城的时候，有在杨姨的店里扎过几朵头花吗？杨姨的妹妹在省城开了家精品店，她当时会将那些用不上的布头便宜卖给我，就是想让我做了更精致的头花后，送到她妹妹的店里卖。》
自然，这个要求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并没有，也不需要直白地提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我第一次送头花给杨姨的时候，她就又跟我说，她的妹妹在市里开了家分店，以后，直接将头花送到分店里就行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也正是这一个多月来，林初夏几乎每周都会背一包的头花饰品去市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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