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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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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房,屋里。
老夫人注视着摆在桌子上的上好绸缎,玉质青翠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玉如意,还有各种名贵补品,脸色仍旧平静无波,《这是郑姨娘送来的?》
翠丝道,《说是郑家的太夫人送给您的。》
郑太夫人……那是有诰命在身的,竟然那么客气给她送了这么多的礼,这种摆在身段之举,分明是要她抬举郑淑君,将来关家必能在郑家的荫蔽之下,大爷的前程也必会一帆风顺。反之,那就是和郑家作对了。
到底为了儿子,老夫人怎能不心软,《把东西收下吧。》
翠丝和翠碧相视一眼,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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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东西好半天,关娘子才轻声追问道,《老夫人那边收下了?》
关娘子这边收到的是四匹上好绸缎,一串拇指大的南海珍珠。
湖湘点头,《收下了。》
关娘子笑了笑,《那我们也收下吧。》
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老夫人借口身子不适,并没有顺了关大爷的意,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吃顿饭,当娘的作何会不恍然大悟儿子的意思,但是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她接受郑淑君。
以郑淑君的身份,就算是为妾,也定是贵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是要这么快妥协答应,岂不是将那郑淑君抬得太高了,身份再作何高贵也好,到了关家也得守关家的规矩,这就是她虽然收下大礼却还不想见郑淑君的原因。
翌日,天微明,随喜已然翻身起床,平灵还睡得很香,她轻手轻脚地越过在地面打铺的丫环,从衣柜里找出崭新的衣裳换上,在山里只是半年多,穿了一半,才好笑地摇头,在山上半年多,都已然习惯凡事亲为,都忘记回家之后有丫环使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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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窣的嗓音吵醒了平灵,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随喜已然穿戴整齐,呼溜急忙起来,满脸的焦急和懊恼,《姑娘,是奴婢睡过头了,是奴婢该死,竟然让姑娘自己穿衣裳……》
随喜笑着打断她的自责,《是我起得太早了,天还没亮开呢。》
平灵将铺盖折叠推进床底,过来替随喜梳了个双髻,《姑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已然习惯了这样东西时候起身了。》随喜笑着道。
《姑娘在山上受苦了。》平灵闻言,还以为随喜每天在山上都没睡个好觉,不免觉得心疼。
《一点儿也不苦,在山上的日子,可要比家里的好。》随喜眸色一闪,笑容有些萧索,《这半年来,夫人过得如何?不许瞒我。》
平灵压低了嗓音,《夫人过得很好,大爷去了南溪城之后,也没有感觉哀伤,吃得下睡得着,常到上房和老夫人说话,后来清楚大爷在那边纳了妾,尽管仍旧是每天笑着,但到底还是……姑娘回来了,夫人就开心了。》
随喜认真听着,眼底盛着绚烂的笑,昨晚只顾着和阿娘说话,后来太疲倦了没有找平灵打听这半年来的事情,如今听来,阿娘与之前的软弱却是不同了,且昨日注视着阿娘的神情,并没有只因郑淑君的出现而失落绝望,至少比当初得知郭静君这样东西女人出现的时候,要平静了许多,这也算是好现象吧,不必再为阿爹那样的人伤心了。
《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吧。》沉默了片刻,随喜站了起来,她愉悦阿娘振作争气之余,老夫人那边也是要仔细讨好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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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灵到外面打水进来给随喜梳洗。
随喜穿了一套苏绣嫩绿对襟百褶裙,如梨花带露般清新秀丽,嘴角的漩涡似乎盛着窗外温煦的阳光,看着令人忍不住心中一暖。
沿着门廊走下去,再穿过长廊就是上房的正屋了,随喜远远就看到关娘子略显笨拙的身影从院门走了进来。
眼角的笑容更添几分,嗓音轻快透着稚嫩,《阿娘。》
关娘子面上泛开温柔的笑,一手扶着肚子走到随喜面前,《昨晚睡得好吗?》
《家里床铺柔软,哪能睡得不好?》随喜俏皮笑着道。
关娘子低头看着她笑,牵起她的手进入屋里。
老夫人正好刚起来,关娘子松开随喜的手走向床沿,《娘,您起来了?》
《嗯。》老夫人对关娘子颌首笑了笑,由她服侍着穿衣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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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喜在一旁给关娘子当帮手,稚言稚语说一些从二师兄那儿听来的趣闻讲给老夫人听,把老夫人逗得哈哈大笑。
关娘子笑着看了随喜一眼,从衣柜选了一套团锦大红牡丹裙衫给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好像心情不错,吃早饭的时候,也不必关娘子布菜了,让翠碧去拿了两副碗筷,让关娘子和随喜坐下陪她。
刚坐定没多久,就听到丫环来传话,大爷并郑姨娘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关娘子眸色微敛,神情仍旧一片的柔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夫人抬眼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轻叹,对丫环道,《让他们进来吧。》
随喜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得一紧,老夫人让郑姨娘进来……是肯受她敬茶请安了吗?也就是说,老夫人也承认郑淑君这个贵妾的位置和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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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拧秀眉,抬头望向了老夫人,如果老夫人承认了郑淑君,那就全然不一样了啊。
《郑家毕竟是名门,只是让她进门而已,到底压但是你。》老夫人轻声说着,眼角的皱褶似乎深了几分,目光平淡如水。
关娘子轻应声,《我明白的,娘。》
刚说完,关大爷潇洒儒雅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穿着一套白色绣金丝的长袍,黑腰带,悬白玉佩,看起来精神抖擞,心情似乎很好,他身后方跟着郑淑君母女。
郑淑君穿着素淡颜色的衣裙,整个人比昨日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弱,少了几分强硬精明的感觉,而那关珍喜则是穿了一套白色百褶裙外罩杏黄色的褙子,莹润白皙的脸蛋挂着甜甜的笑容。
《娘,儿子给您请安。》关大爷笑着行了一礼,目光快速从关娘子面上掠过。
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让他坐定。
关大爷谢了坐,使了个眼色给郑淑君。
郑淑君款款移步向前,双膝点地行了某个大礼,态度极其卑微,《婢妾给老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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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喜给祖母请安。》关珍喜也跪了下来,甜甜地叫道。
老夫人的视线从郑淑君脸上转到关珍喜,淡淡地笑了笑,《都起来吧。》接着,给了郑淑君一支包金点翠荷簪,赏了关珍喜一块玉佩。
关珍喜手里攥着玉佩,得意挑衅地看了随喜一眼。
随喜冷笑斜睨着她,既无羡慕更无嫉妒,她记起那玉佩,她在老夫人的妆匣里见过,玉质尽管莹润,但颜色稍显差些,老夫人从来没戴佩过,只不过一块被嫌弃的玉佩,有什么好得意的。
郑淑君起来之后,又盈盈给关娘子福了福身,《夫人。》
关娘子点了点头,《郑姨娘住得可还习惯?有没何短了缺了的?》
《婢妾住着觉得挺好得,也没何短缺的。》郑淑君有一句回一句,是个乖乖顺顺,服服帖帖的小妾模样,和昨日的高傲相比,此日可真是谦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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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关娘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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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大爷皱眉注视着关娘子,想知道她这些话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她的笑容是不是也全然没有作假,想知道她会不会介意昨夜宿在郑淑君屋里,可他竟然一点也看不出真假……她眼底的笑和说话的语气都一如往常的柔和宽和,没有一点嫉妒和不悦的样子。
老夫人何也不说,只是寂静地咬了一口酱菜。
郑淑君立马过来服侍布菜,老夫人动作微滞,却没有拒绝。
关娘子微微一挑眉,低头喝粥。
老夫人怎么一夜之间就接受了这样东西郑淑君?随喜心不在焉地咬着包子,一旁狐疑地猜测着,只是因为身份上因此不得不给郑家面子吗?要卖面子的话,昨日就见了她不是更好?
《在想何,专心进食,在山上才多久,都瘦得剩下骨头了。》老夫人见随喜走神在发呆,不悦地开口道。
随喜回过神,呵呵笑着,《祖母,我在山上好吃好喝的……》
老夫人嗔了她一眼好笑着道,《还好吃好住,在山上能吃何?》
随喜不好意思地笑着,在山上只有素菜没有肉,一开始是很不习惯,常常感觉肚子很饿,可是后来也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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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珍喜被无视在一旁,眼底充满嫉恨看着随喜,她从来就是众星捧月的位置,从来没受过冷落,才到关家一天,她就受尽了憋屈和忽略,这口气哽在胸口既难受又委屈,也许没有关随喜……她一定会成为老夫人喜欢的孙女。
就算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凭她的能力到了哪里不是最受宠的那个?从小她就恍然大悟,要得到别人得注意力,就务必有什么东西是众人之首,那样才能突出自己的特别,哼,来日方才,她一定会让老夫人清楚,关随喜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娘,今日我就得去税务府上任了。》吃过早饭,翠碧给他们每人沏了一杯碧螺春,关大爷啜了一口茶之后,才低声开口。
老夫人点头示意,《要好好给卢大人践行。》
《我晓得该作何做。》顿了一下,关大爷又道,《娘,家里人口日渐增多,这处宅子有些嫌小了,不如换一座大一些的。》
《这事儿等惠云的孩子生下之后再说,如今不宜搬迁。》老夫人一句话断了关大爷的念头。
郑淑君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发现了个大UG……继女的名字和关娘子的同字了,已经改过来,叫关珍喜。。。。
扭脸含泪,俺华丽丽地卡文了,都是关大爷的错,我站着坐着躺着都想着怎么虐他……想着想着就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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