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1.小人 ━━

你是人间荒唐一场 · 旧月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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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再说话，穆镜迟这才将视线转向医生说：《还请您多费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医生立马谦虚的笑着说：《这是我的本分，还请穆先生放心。》

接着穆镜迟弯下身，替我拉着身上的被子说：《听医生的话，不准胡闹，配合好医生。》

我还在试图温想要说什么，这个时候穆镜迟抬起手，抚摸着我脸，低声说：《听话。》

这两个字，倒是让我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我只能闭上了嘴。

没多久护士便来了，推着我朝手术室走，穆镜迟向来都将我送到手术室入口处，等我抬头时，他离我距离越来越远，我见到周妈在那摸着眼泪。

没多久，手术室的门便被关上。

之后便是麻药，准备手术，再之后怎样，我是不作何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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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短暂的很，等我又一次睁开眼，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可实际上，周妈说，现在已然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周妈还说我中途醒了一次，嚷着要喝水，之后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不记起这些了，只觉得全身都动弹不得，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周妈问我：《可是还要喝水？》

我摇了摇头，想了想，竟然第一句话问出的是：《穆……镜迟呢。》

周妈略微诧异了一下，不过不久她说：《先生守了您三个夜间，刚才实在有些扛不住了，所以先回了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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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恍然大悟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病房内的亮光已经暗了下来，只开了一盏台灯，我习惯性的想要动，这样东西时候发现我床边站了一个人，在小心翼翼替我盖被子，我以为是周妈，可谁知道竟然是王芝芝，但是她并没没有发现我醒了，她替我盖好被子后，不久便又去了沙发那一旁，我这才发现穆镜迟正坐在沙发处斜靠着，双眸微闭，好像是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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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很寂静，只听见洗手间内偶尔传来水龙头的滴水声。

王芝芝轻手轻脚的替穆镜迟盖着毯子，但是刚盖上，穆镜迟忽然闭着双目，低声问了一句：《醒了吗。》

王芝芝被他忽然的转醒吓了一跳，不过，不久她反应过来，柔声笑着说：《没有，还没醒，你再继续睡一会儿，清野这边有我呢。》

我歪着头，在那注视着王芝芝的忙碌，莫名竟然有点羡慕，也不清楚为何，大约是羡慕吧，她真像个妻子，可实际上她委实是他的妻子，为他做着一切温柔又体贴的事情，而穆镜迟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她的体贴，堪堪在那杯茶凉到她预算的温度时，穆镜迟便醒了，他习惯性的喝茶，因此醒来时，顺手的拿起的便是王芝芝替他倒的那杯茶，他低眸饮了一口，好像是那茶的味道让他觉得舒适，他难得问了王芝芝一句：《是寿眉？》

穆镜迟没有动，而是轻轻嗯了一声，大概又睡了过去，接着王芝芝又转过身将穆镜迟身边的一盏灯微微调暗了几分，调到某个适合穆镜迟安睡的亮度，又顺手替他手旁的茶盏换了一杯茶，温度够他半个小时醒来后正好是温的。

王芝芝笑着说：《寿眉有清凉解毒，名目降火的奇效，我怕你这几天熬太久的夜，身子会受不了。》

穆镜迟听了没有接话，而是饮了一两口后，便放下手上的杯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了我床边，我本来是半睁开眼的，我又重新闭上。

穆镜迟抬起手将我挨在下颌下面的被子轻微地往下一拉，大约是我睡得太久了，他略微皱眉问：《还没醒？》

王芝芝赶忙又说：《中途醒了一回儿，但是当时你在休息，我没有吵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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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镜迟的手指在我面上试探了一下温度大约觉得温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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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芝见穆镜迟如此，便又问：《要不，喊醒清野？》

穆镜迟直接说了一句：《不用，让她好好睡。》接着他手又顺势替我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眼神温柔的又将握住了我放在外面的手放在他手掌心，他的手掌向来干燥温热，这段时间我过得并不是很好，所以瘦了很多，连同手同样也是，在他手心只有小小的一团在那，比以前还要小，指尖泛着白。

穆镜迟看了好一会儿，严严实实将我的手给包裹住，随后轻声说：《瘦了不少。》

王芝芝站在一旁说：《倒也是挺折磨的，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任何人都会受不了，何况是她。》王芝芝停顿了几秒，又说：《但是清野性子太倔了，若是能够软几分便好了……》

她的言下之意虽味说出来，可穆镜迟自然是知晓她要说什么，他没有回答，王芝芝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便有些小声问：《镜迟，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何话了？》

穆镜迟握着我手，在唇边吻了两下说：《你没有说错，这也是我对她作何会如此严厉的原因，那天夜间她还在指控我凶她，打她。》穆镜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说：《这小丫头，作何不去想想我为何要凶她，向来不忍心对她动一根手指头的我，又为什么要打她，倒像是我要故意欺负她一般，全成了我的错。》他摊开手，低眸查注视着我手指头说：《对她的好她不记得，记仇倒是比谁都快。》

王芝芝在一旁看着，说不出话来，穆镜迟感觉到了，便侧眸望向她问：《作何了。》

王芝芝立马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牵强的笑说：《没什么，只是感觉清野好幸福，不知怎么竟然有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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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镜迟随口反问了一句：《是吗。》

王芝芝小声回了一句：《是……》

可穆镜迟没有再看她，目光继续温温柔柔落在我面上，刚才话里还带着数落，可是表情却是满满的纵容和溺爱。

王芝芝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她仍旧把自己表现得如常一般说：《但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镜迟，穆家和袁家的关系，如今僵硬成这般，我姐姐和我说过，其实当时我姐夫是没有想要动过清野……》她话说到这个地方，看了穆镜迟一眼，见他脸色如常，又继续说：《我姐姐说，那时候是清野自己激怒姐夫，才导致我姐夫气愤之下，起了那念头，因此你千万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芝芝的话未说完，穆镜迟的视线便从我脸上收了赶了回来，然后淡淡的望向她：《她的性子我清楚，怎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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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芝芝见他竟然不反感她敲击这方面的问题，明显是脸上放松了不少，可她语气还是略显的惶恐和局促说：《我、我生怕你计较姐夫这些事情。》

穆镜迟见她望向他的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朝她抬起手，王芝芝有些没明白过来，她愣了几秒，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手徐徐放入他手心，穆镜迟瞧着她，嘴角忽然溢出一丝不冷不热的笑问：《作何，你感觉我会只因这件事情，对你姐夫产生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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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芝立马摇着头说：《没有，我只是怕，毕竟清野对于你来说，是你的家人。》

穆镜迟说：《你的担忧我明白，我不是某个不讲道理的人，清野的性子有多糟糕，我比谁都清楚，你姐夫不是我，自然容忍不了她那尖锐的性格，这是情有可原，不过对于你姐夫我也万分信任，因此才会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把她全权交给你姐夫处理，可是你姐夫的处理方式确实让我略微吃惊，清野再怎么不对，也不应该如此，毕竟对方还是个妾室，再者，她身上的伤，想来你姐姐没动用多少私刑吧，嗯？》

这样的话让王芝芝一下脸色煞白，她立马开口为王鹤庆辩解说：《镜迟，这件事情真的不关我姐姐的事情，现在孩子没了，都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她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清野身上的伤有可能是士兵弄的呢？》

穆镜迟对于王芝芝的话，看破不说破，他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兴许。》接着，他便松开了王芝芝的手，淡漠的转过身去，没有再看她。

王芝芝却继续在他身后方说：《镜迟，这件事情我姐姐委实有错，可是这一切清野也不是一点错也没有，你瞧见她那天对袁霖的态度了，袁霖作何说都是她的丈夫，她也理当给他三分面子，如今袁家和穆家的关系成了这样，和清野的性子是脱不了干系的，因此你——》

穆镜迟好像不想再听王芝芝说有关这方面的话，他微微闭上眼，语气略显不悦说：《这些话你不用再说，回去吧。》

可王芝芝这次却无比的坚定，她没有走，反而是跪在了穆镜迟面前，哭着说：《镜迟，我说这些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你和我姐夫着想，还有清野。》

她说：《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单方面去责怪哪一方，清野也并不是一点错也没有，你应该好好管管清野了，若是不管好她，以后我不敢相信两家的关系会是怎样。》

穆镜迟听到王芝芝这句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唤了一声：《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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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周管家从外头走了进来，见王芝芝竟然跪在了他面前，略微有些惊愕，不过不久，他便问：《先生有何吩咐。》

穆镜迟低声说：《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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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王芝芝哭得更为大声了，她说：《镜迟，你别这样，我还有话要说，你先让我说完，你难道真的没发现清野的毛病吗？为何每一次穆家和袁家发生矛盾，都是由她引起的，镜迟，你不能对于清野偏爱，就这样盲目的纵容，这样迟早会——》

穆镜迟忽然冷冷看向她，说出她接下来未说完的话，他说：《会出大事吗？》一句话，倒是将王芝芝问的哑口无言。

穆镜迟面上不喜不怒，他对跪在他面前的王芝芝说：《她性格怎样我心里有数，不过，未必袁家那边一点错处也没有，你姐夫在对她动杀念这一点看，他想杀的不是她，倒像是穆家吧？》

王芝芝被穆镜迟的话给吓到了，她说：《镜迟，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今穆家和袁家是何关系，你应当清楚的，我姐夫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穆镜迟见周管家站在那没动，又一次皱眉说了一句：《老周，带她下去，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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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说了一声：《是。》便立马对跪在那的王芝芝说：《夫人咱们先走吧，这是在医院，有什么话您可以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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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将王芝芝从地下扶了起来，可是王芝芝还是有些不甘心，可瞧见穆镜迟那张不冷又不热的脸，她似乎明白自己的话触到了冰霜，又加上周管家在那小声提醒着她，她总算还是放弃了再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最后王芝芝转身离去了，屋内瞬间从吵闹变得寂静无比，这样东西时候，穆镜迟在我病床边说了一句：《作何，还不肯醒。》

我的话让穆镜迟微微一笑，他拧着我鼻尖说：《别人也没冤枉你，还得寸进尺了？》

我早就知道他已然知道我醒了，我也懒得再装，而是睁开眼看向他说：《我就说，她没安好心，正如所料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说我坏话了吧？》

我说：《这么说你是认同她的话了？》

他笑着说：《我可没这样认为。》

我说话还是有些疼，牵扯着胸口的伤，并且麻药醒来后，更加的疼，我才微微动了一下，便龇牙咧嘴的说：《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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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镜迟摁住说：《别乱动。》他语气略严肃。

我却忍不住控诉说：《是真疼！我又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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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现在不能动，没说你装。》

我说：《可是你的表情就是在说我在装，你知不清楚，疼啊，很疼，生孩子都没这么疼。》

穆镜迟见我又在说八道了，他笑着说：《才刚好点说话又没遮拦了。》

我说：《本来嘛。》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背部都是麻的，躺的姿势也让人觉得不舒服极了，我对穆镜迟说：《你帮我换过某个姿势躺着吧，这样难受死了。》

穆镜迟却不理会儿，无比认真拒绝：《不行，给我躺好。》、

我撒着娇说：《哥哥，我是真的不舒服，你让我动一会儿嘛。》我试图抬起手去抓他手，我手上根本使不上多大的力气，只是虚虚实实的抓着他。

我见他不为所动，又说：《哥哥，你就帮帮我嘛。》接着我便挤出了几滴眼泪望向他，穆镜迟却依旧不不为所动，正当我大为恼火的时候，周妈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大约是在门外听见了我对穆镜迟说的话，她当即便对穆镜迟说：《先生，您可千万别答应她，她又开始用这样的手段来磨您了，医生可是说过，前几天可是关键期，要是再让她动，又得进手术室，那可真是折腾死人了。》

周妈的突然出现，一下便打乱了我的计划，穆镜迟本来比之前有点松软了，如今他笑着说：《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周妈说的不错，现在是关键期，不能动就是不能动。》

周妈把熬好的骨头汤给盛了出来，又用手敲了一下我脑袋说：《还好我及时，不然先生必定又被您给蛊惑了。》她想了想又说：《还有，姐夫不好好喊，乱七八糟喊什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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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周妈的话我只是吐了吐舌头，随后过了一会儿，我又理直气壮的说：《我是真的难受嘛，周妈，你瞧我在床上如今躺了多久了，我现在已然是半个残废了，你们还不让我动。》我哀嚎着说：《我快要死在床上了！》

周妈一见我提这死字，立马连声呸了几声说：《小姐！您怎么又在胡说八道了！》他见穆镜迟在一旁竟然只是笑，也不说话，又说：《先生，您怎么也不管管小姐。》

他接拿过一旁的汤，随后轻微地吹凉，舀了一勺子递到我唇边，这才象征性训斥了我一句：《不准胡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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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意洋洋望向周妈说：《反正他答应过我了，不会再凶我，所以你找他也没何用。》

周妈大叫着说：《先生这可不得了了，您要是不管他，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够管得了她？》

等我含住那一口汤后，穆镜迟这才望向周妈说：《你瞧她这副样子，还管的住吗？》穆镜迟笑着说：《我是管不住了。》他又舀了一勺递我唇边。

我对周妈说：《你看见了吧，我可没跟你说假话！》我说得太过得意忘形，习惯性的想要撑着床坐起来，可还没来得及有动作，穆镜迟忽然脸色一变，呵斥说：《躺好！》

我被他忽然的高声吓得动作一顿，愣了愣几秒后看向他，我瞬间便反应过来指着他说：《你又凶我！你说过不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