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价钱到位了，一切好商量 ━━
《给你们首钢的师傅上课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辉手里还攥着刚擦完扳手的抹布，指缝里还嵌着点黑乎乎的机油。
听见周明这话，江辉目光倏地一抬，面上满是诧异。
他是真没料到，周明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请求。
这事儿，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这年头，手艺人的本事都是压箱底的宝贝，哪有轻易拿出来教给外人的道理？
《周科，您这话说的，老话儿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您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江辉为难嘛！》
这话，江辉自己说万万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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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元武就不一样了。
他是江辉的伙计，说话没那么多顾忌，替江辉把心里话摆到台面上。
既不伤和气，又能探探周明的底细。
一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
正如所料，听林元武这么一说，周明面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
但是他反应倒快，立马顺着话头往下说：《这样东西道理我自然懂，都是手艺人，吃饭的本事金贵得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所以这样东西上课，我们也不是让江师傅白忙活，有补贴的。》
他顿了顿，嗓音放低了些，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上一天课，我们可以给两块财物补贴，按天算，绝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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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心里跟明镜似的，1982年的两块钱，也就够买两斤猪肉。
给一位能修好疑难杂症的修车师傅当授课补贴，确实拿不出手。
因此不等江辉开口拒绝，他立马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江师傅，您别嫌少，这种补贴是厂里面有明文规定的。》
《我这样东西小科长不好随便调整数额，多一分都得走审批，麻烦得很。》
说着，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音，像是要说何机密事儿：《但是我们后勤科能给您出点诚意。》
《我们科正好还有一张自行车票，不清楚如何分配。》
《您只要过来给我们修理车间的师傅们上三天课，好好教一教他们怎么排查卡车的疑难故障，这张票就归您了。》
江辉心里一动。
如今国内物资还不算充裕，自行车是稀罕物，俗称《三大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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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财物不行，还得有票。
尽管国家规定，票证不准私自买卖、倒卖，但私下里，黑市上早就有了交易。
就算是朋友、同事之间，也常有互相转让、置换票证的情况，大家心照不宣。
江辉之前特意在胡同口的供销社旁打听过价格。
只是三天的时间，就能拿到两块财物一天的补贴，再加上一张价值上百块钱的紧缺票证。
一张永久牌自行车票，黑市上能卖到八十到一百块钱，都赶上大半辆自行车本身的价格了。
周明这样东西开价，绝对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毕竟今天上午忙活一身汗把上海SH760给修好了，也就挣了三十块财物。
这里面还得扣掉买点火线圈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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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一层，江辉面上的迟疑立马消失了。
《周科说笑了，首钢修理车间的师傅们，都是常年跟卡车打交道的老把式，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我哪儿谈不上教大家修车，顶多就是跟各位师傅互相切磋一下技艺，交流交流排查故障的心得罢了。》
《既然周科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推辞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您看，安排何时候过来跟师傅们切磋比较合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价格到位了，又有紧缺票证的诱惑，自然没有何好犹豫的。
反正他的修车铺也不是每天都有活计，有时候闲下来一整天，也遇不到一辆要修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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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江辉心里有数。
就算他倾囊相授，培训三天，也不可能让首钢修理车间的师傅们，一下子就学会他所有的修车技术。
他这本事，是【汽修百科系统】，还有前世的记忆加持才有的，可不是三天就能学会。
就算是林元武这样子的汽修天才，脑子活、上手快，想要在三天内学到太多真东西，也根本不可能。
何况是那些常年按老法子修车的普通师傅。
顶多就是让他们今后遇到几分普通的故障，能自己解决，不用再到处找人帮忙。
真要是遇到比较复杂的、棘手的问题，他们最终还是得找自己。
到时候，不仅能多挣点维修费，还能借着这层关系，跟首钢搭上线。
首钢可是首都的超大型国企，卡车多、维修需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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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长期跟他们合作，自己的修车铺，今后就不愁没生意了。
周明见江辉答应了，面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生怕他反悔，立马开口道：《要不就从明日开始？》
《明日一早，跟此日差不多的时间，我在首钢门口等你，你看行不行？》
他今天可是亲自又一次见识了江辉的本事。
江辉的技术，绝对比厂里面那些老师傅要强多了。
首钢毕竟只是一家钢铁厂，主业是炼钢、轧钢，又不是汽车制造单位。
修理车间的师傅们，平时修得最多的是厂里的机床、起重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修卡车也就是半路出家，技术水平也就那样，遇到疑难杂症，往往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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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江辉爽快地点头，《明日我一早就准备过来，绝不耽误师傅们上课。》
周明急着解决厂里的难题，江辉也想早点把那张紧缺票证拿到手，落袋为安。
这么一来，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相视一笑，之前的那点试探和尴尬，也瞬间烟消云散。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街面上的早点摊刚支起来，飘着淡淡的豆浆香和油条的油香味。
江辉就带着林元武和范伟民，骑着两辆自行车，往首钢的方向赶。
范伟民自己有一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
林元武则是坐在江辉的自行车后座上，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
里面装着江辉连夜整理的几张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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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凭着系统给的信息绘制的CA10卡车发动机的结构图，方便讲课的时候给师傅们看。
等他们赶到首钢大入口处的时候，周明已经提前在门岗那边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首钢工装，胸前别着红色的厂徽。
手里还拿着某个搪瓷缸子，里面盛着温热的白开水，时不时地往入口处张望，面上满是急切。
这个待遇，江辉之前来首钢修车的时候，可是向来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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