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非要把脖子往刀口上撞 ━━
乾清宫暖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炭火将熄未熄，余烬在铜盆里泛着暗红的光。
朱友俭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山西军情塘报，眉头紧锁。
李自成主力已过平阳，太原告急的文书一日三至。
王承恩悄步上前，往炭盆里添了几块银霜炭，火花《呼》地炸出。
注视着几日都没有作何合过眼的皇爷，王承恩心中很是心疼，便上前道：
《皇爷，子时了，您该歇...》
话没说完，暖阁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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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李若琏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臣有要事禀报！》
朱友俭摆在塘报：《进来。》
门被推开，李若琏一身飞鱼服，肩头落着未化的雪沫，眼底有血丝，他也几日没有合眼了。
李若链单膝跪地，抱拳低声说：《陛下，魏藻德有异动。》
《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今夜酉时至今，魏府后门出入马车七辆，皆用黑布蒙厢，车轮沉陷极深，疑似转运重物。》
《亥时初，魏府管家秘密出府，先后潜入成国公府侧门、英国公府后巷、定国公府偏院以及其他几位大臣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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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安插在魏府的暗桩方才传出消息：魏藻德将自己锁在书房中，貌似在烧什么东西。》
李若琏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一双手呈上：《这是暗桩从废灰中捡出的残片。》
朱友俭接过。
两指大小的纸片上，只有寥寥数字：
《太原若陷，当为内...兄在京城...早作打...》
字迹大多被烧毁，只有目前这几个字。
朱友俭盯着数个断断续续的字，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朱友俭笑了：《好，很好。》
《朕已然给他们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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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要，那就别要了。》
他看向李若琏：《锦衣卫现在能调动的，有多少人？》
《北镇抚司精锐三百，皆在宫外候命。南镇抚司另有五百，半个时辰内可集结。》
《东厂呢？》
王承恩闻言，上前一步回应道：《回禀皇爷，这几日王德化已整顿出六百多可靠番子，随时听用。》
《好。》
朱友俭立马提笔，在黄绢上疾书。
写完，加盖玉印。
《李若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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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
《持朕中旨，率三百锦衣卫，即刻查封魏藻德府邸。》
《所有人等，某个不许走脱。重点搜查书房、密室、地窖，所有书信、账本、地契，一件不许遗漏。》
《魏藻德本人，押到暖阁。若敢反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朱友俭顿了顿，吐出四个字：《格杀勿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若琏双手接过中旨，沉声道：《臣遵旨！》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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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俭又抽出一张纸，写下一串名字：
《工部右侍郎周钟、光禄寺少卿马嘉植、户科给事中廖国遴、兵部职方司郎中成德、太仆寺丞曹溶......》
他一口气写了数个名字，都是朝中与魏藻德往来密切的官员。
《这几人府邸，同步查封。》
《记住，要快，要狠，要准。》
《天亮之前，朕要瞧见魏藻德跪在这暖阁里。》
《是！》
李若琏抱拳，转身大步冲出暖阁。
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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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直到这时才敢出声，嗓音发干：《皇爷，这是要一网打尽？》
《朕也不想。》
朱友俭重新坐回御案后，闭目养神：《只是有些人，非要把脖子往刀口上撞。》
.....
子时三刻，魏府。
书房里，烛火通明。
魏藻德穿着常服，额角全是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面前的火盆烧得正旺，一叠叠之前被他藏在各处的信纸被一一找了出来，接着扔进火盆里，这些年，为了留下他人把柄，这些来往的信件都被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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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天子的反常，让他感到了危险。
这些之前保命行威胁他人的东西，此刻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现在的他，只希望能在锦衣卫发现之前将其统统销毁。
《快！再快点！》
他压低嗓音催促身旁的数个心腹。
其中一个心腹拿着手中的账本，开口道：《老爷，这些....》
《烧！》
魏藻德目光赤红：《命都可能没了，要这些何用！》
他抢过账本，看都不看，直接扔进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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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轰》的窜起，险些燎到他的胡子。
《陛下今日杀了朱纯臣，下某个就是老夫！》
魏藻德喘着粗气，嘶声道：《骆养性死了，王之心死了，陈演滚了，朱纯臣掉了脑袋，你以为陛下会放过我？》
《那些书信，那些账本，只要留下一件，就是诛九族的罪！》
他转身，又从书架上抱下一摞账册。
这些都是历年与地方将领、江南盐商、晋商票号往来的暗账。
每一笔，都沾着血。
每一页，都写着死。
火盆里的火越烧越旺，映得他半边脸狰狞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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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砰！》
前院传来巨响。
像是门板被硬生生踹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短促的惊呼、呵斥、金铁交击的脆响传出！
魏藻德浑身一僵。
管家手里的账册《哗啦》掉在地面。
《老...老爷，似乎是前院...》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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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魏藻德厉喝，声音有些发抖。
他扑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火把。
密密麻麻的火把，从前院涌进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玄色飞鱼服，绣春刀，弩箭。
锦衣卫！
至少上百人！
为首的正是李若琏，按刀立于庭中。
故事还在继续
《锦衣卫奉旨查抄逆臣魏藻德！》
《所有人跪地不许动！》
《抗旨者，格杀勿论！》
《轰——》
魏藻德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得这么快？！
可是他没有联想到，现在锦衣卫，已然不一样了。
他明明已经让管家去打点过锦衣卫的数个千户，明明已经派人盯住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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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点的那数个锦衣卫千户，是李若链故意留下来的鱼饵，就是为的就是钓出魏藻徳这些人。
那些过来打点的人，现在都在李若链的册子中，只要天子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抄家。
《老爷！后门，侧门也全是锦衣卫！》
某个小厮连滚带爬冲进书房，裤裆都被吓湿了：《我们...我们被围死了！》
魏藻德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
完了。
全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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