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我家夫君何时如此客气了？ ━━
《将军，这会不会太过冒险？》王孕懋追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一旦失守，那宁武关便彻底没了。》
赵彪也不同意如此冒险的做法，他继续道：《将军，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等待陛下的援军吧，就算陛下是诓咱们的，那也有念想。》
周遇吉清楚此法冒险，可是现在闯贼都在关口，后面宣府、大同的守将也迟迟不给回信，八成已有投降闯贼的准备。
就算陛下真的集结了一批援军，数量也不会多，顶多上万。
如此阵仗之下，那宣府、大同两地，更会感觉此战必败，必会从中阻拦，为他们后续投降闯贼多拿一些筹码。
可这些，他都不能说给眼下诸将听，只因赵彪有一句话说得不错，陛下的援兵，总归是个不错的念想！
《陛下援兵迟迟未来，必定是中途出现了状况，若是咱们固守，必定守不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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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让闯贼惧怕，咱们才能坚守多几日。》
王孕懋与赵彪互相看了几眼，接着看向其他诸将。
周遇吉这话，他们也认同，就他们这帮残兵败将，坚守不了几日。
若是让李自成惧怕，对宁武关内部情况越是模糊与畏惧，那就需要更多的准备。
只是这样做，就算能耽搁李自成几日，那几天后，他们将面对的是李自成的怒火，再无生还的可能！
周遇吉也看出了他们心中的顾虑，于是追问道：《你们怕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彪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是，只是将军夫人还在关中，要不要先让她们......》
周遇吉哭笑不得一笑：《夫人她会同意的，并且现在咱们转移家室，必会让闯贼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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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遇吉如此说道，赵彪与王孕懋等人也没有啥顾虑了。
《我等，皆听将军之令。》
《好！》
周遇吉深呼一口气，接着提笔写字。
《罪将周遇吉顿首百拜闯王麾下，守关力竭，粮尽援绝。》
《三千将士皆望生路，不敢再抗天兵。》
《乞闯王宽宏，准予归降，开关以迎。》
《盼复。》
写完，帐内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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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望着众将，心中也有些惭愧，这些人跟着他，就没有享受过一次福。
如今，还要带着家室与自己赴死。
《诸位，是我愧对了大家。》
《将军，我等能遇到您，是我等荣幸，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职责。》
《你们！》
望着一张张坚定的脸，周遇吉深呼一口气，接着道：《这两日，好好与家人团聚一下吧，说不定这是咱们的最后几日了！》
周遇吉的话中之意早明白但是了，赵彪等人并未再语，而是纷纷抱拳告辞。
周遇吉将那份降书交给自己的心腹后，转身离去简陋的军议处，踩着被踩得发硬的积雪，走向关城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那是他临时安置家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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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虚掩。
他徐徐推开大门，但见正屋还亮着灯，某个纤细的身影坐在灯下，正低头擦拭着何。
听到动静，身影微微起身，打开房门。
但见房门之内，乃是一名女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女但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却已有了白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面上有操劳的细纹，但眉眼依然清亮，下颌的线条透着北方女子特有的硬朗。
她穿着半旧的青色棉袄，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很细，却稳稳地握着一把牛角短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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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周遇吉的夫人刘素娥。
见周遇吉停在院门口，迟迟不进来，刘素娥嘴角微微一笑：《回来了。》
见到这一笑，周遇吉沉重的心，微微轻松了不少，他点了点头，关上院门，进入屋，接着反手带上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角堆着两个不大的箱笼。
刘素娥走过来，倒了碗水，推到他面前。
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继续擦拭那把短弓。
弓身油亮，弦是新换的，绷得紧紧的。
沉默了片刻。
周遇吉开口，嗓音有些干涩道：《夫人，我...我可能要行一步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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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娥擦拭弓身的动作没停：《嗯。》
《贼兵势大，关内粮尽援绝，死守...守不了几日了。》
周遇吉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打算诈降。》
刘素娥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擦拭：《何时？》
《就这两日，降书已然送出。》
周遇吉注视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口像堵了块石头：《此计若成，或可拖延贼兵数日，为陛下援军多争一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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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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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刘素娥也没有问，一瞬间寂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许久，刘素娥摆在手中的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自己的丈夫：《此计凶险，一旦有失，关破人亡。》
《夫君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周遇吉一脸愧疚，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只是...连累夫人，还有家中......》
《不必说这些。》
刘素娥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妾身既嫁入周家，便是周家的人，而他们也是周家子女。》
《夫君守的是国门，护的是百姓，何来连累？》
她起身身，走到墙角，打开其中一个箱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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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不是衣物细软，而是整整齐齐码着的箭矢，箭头磨得雪亮。
旁边还有几把保养良好的腰刀、匕首。
周遇吉愣住了。
刘素娥拾起一壶酒，掂了掂，转身看向他：《这段时间，妾身也没闲着。》
《你不怕？》周遇吉追问道。
《怕。》
《但更怕城破之后，落入贼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遇吉浑身一震，他倒是忘了，自己夫人也是悍勇之人，只是嫁给他后收敛了起来。
注视着妻子的身影，周遇吉想说何，喉咙却堵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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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素娥扶住他，笑道：《我家夫君何时如此客气了？》
最终，他只是重重抱拳，对着妻子，沉沉地一躬。
此话一出，二人相视一笑！
......
与此与此同时，宁武关大门打开一道缝隙，一名骑士疾驰而出。
某个多时辰后，李自成中军大帐内。
帐内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骑士面色平静，见到李自成，身板更是挺得直直的，丝毫看不出一点残兵败将的影子。
若不是清楚他来意，还以为是来劝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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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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