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是朕来迟了！ ━━
瞬间后，关内某处，也传来类似的哨音回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友俭不再看关内。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方，李自成中军那面巨大的闯字旗，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随朕压境！》
《陛下......》
李若琏一惊，刚想阻止朱友俭，就被朱友俭打断。
《无妨。》
朱友俭一抖马缰，战马徐徐向前，李若链无奈，只能率领锦衣卫紧随其后。
走了约数百米，停在另一处稍高的土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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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位置，比方才的高坡，更能让前线的将士们看到。
他勒住马，剑尖再次指向战场，指向那面闯字大旗。
然后，他运足力场，嗓音借助山坡的地形和风向，大喝一声：
《大明的将士们！》
《朕，朱由检与你们同在！》
《今日，宁武关下，你们流的每一滴血，砍的每某个贼，都是在为大明而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战之后，活着的，朕许你们富贵荣华！》
《战死的，朕许你们子孙荫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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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功绩，朕会让人刻在碑上，立在京师，让后世子孙都知道！》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
《崇祯十七年，宁武关，有一群好汉子，没有怂！没有退！用命，替大明扛住了这天！》
《你们都是朕的英雄！》
《都是大明的英雄！》
《杀！！！》
最后一声杀，彻底点燃了整个战场，明军一方，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炸开！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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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贼！杀贼！杀贼！！！》
吼声如山崩海啸。
高杰部彻底疯了，他们不再满足于侧翼骚扰，开始主动向缺口内冲杀。
黄得功部结阵如墙，一步一吼，稳步推进，所过之处，贼兵如同被铁犁犁过的稻草，成片倒下。
徐允祯的步兵主力也加入了战团，生力军的涌入，让战场天平彻底倾斜。
关内的贼兵，开始成建制地溃退。
他们被杀的丢盔弃甲，从缺口，从其他破损的墙段，甚至从他们自己搭的云梯上，连滚爬爬地逃向关外。
兵败如山倒，随着最后一缕夕阳，沉到西山脊下。
关内的厮杀声，一点一点地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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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明军士卒打扫战场的呼喝声，以及军官收拢队伍的号令声。
缺口处，已然被徐允祯部用临时砍伐的木桩和搜集来的砖石，勉强堵住了某个临时屏障。
关墙上，重新插上了明军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关内主街，一处方才清理出来的空地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朱友俭下了马，站在一面刚刚竖起的明字大旗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甲胄未卸，面上带着奔波的尘灰，腰杆挺得笔直。
周遭，锦衣卫、东厂番子、禁卫，层层环绕，警戒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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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街道另一头。
那处，几个人影，正踉跄着走来。
周遇吉被两名锦衣卫架着。
他身上的鱼鳞甲破损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
左臂用撕下的战袍草草包扎着，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将战袍染成深褐色，脚步虚浮，但周遇吉仍然努力挺直脊梁。
他走到离朱友俭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了。
挣开两名锦衣卫扶着他的手，上前一步。
缓缓抬起头的他，用那双浑浊的目光，透过血污和散乱的发丝，望向目前那道金甲红缨的身影。
真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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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真的亲自来了！
周遇吉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可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让他发不出嗓音。
便，他退而其次，稳住身形，随手深吸一口气，试图跪下。
膝盖刚弯，一道金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一双手瞬间扶住了他的双臂。
《周卿！》
一道急切的，近乎失态的呼唤声传入周遇吉耳中。
周遇吉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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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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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俭看着眼前这张伤痕累累、憔悴不堪的脸，继续道：《辛苦了。》
周遇吉浑身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总算挤出嗓音：
《陛下...》
《末将周遇吉，幸不辱命！》
他每说几个字，就喘一口气，但眼神死死盯着朱友俭：《宁武关...还在！》
《末将没丢大明的脸！》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晃。
朱友俭双手用力，死死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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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清楚。》
《是朕来迟了。》
周遇吉摇头，想说何，目前却一阵发黑。
朱友俭立刻察觉不对，扭头暴喝：
《御医！御医何在？！》
一名早就候在一旁的太医连滚爬爬冲过来。
《快！》
朱友俭盯着那太医：《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
《周卿若有事，朕，自断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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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腿一软，扑通跪倒，他还是首次听到皇帝拿自己威胁他，便立马道：《臣...臣必竭尽全力！》
周遇吉意识已然有些模糊，但最后那句话，他还是听见了。
他嘴唇翕动，想说何，却只发出含糊的音节。
朱友俭松开一只手，轻微地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
《别说话。》
《给朕好好活着。》
《大明，还需要你。》
《需要你这样的忠臣，这样的猛将。》
周遇吉眼睛猛地睁大，里面有何东西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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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然后，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来人...》
朱友俭迟疑了一下，还是自己将周遇吉放在早就备好的担架上，快步送往后方临时设立的医帐。
朱友俭目送担架转身离去，直到看不见，才徐徐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向周遭。
高杰、黄得功、徐允祯、李若琏、王承恩...一众将领和近臣，不知何时都已聚拢过来。
朱友俭深吸一口气，晚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灌入肺中。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又一次响起，不大，却清晰传入每某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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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犒赏三军。》
《酒肉管够。》
《阵亡者，抚恤加倍，田亩加授十亩，由朝廷供养其儿女，直至成人。》
《伤者，厚赏，残疾者，赐田养终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在渐暗的暮色中炸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诸位都是朕的英雄！》
《都是大明的脊梁！》
《此战之功，朕，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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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铭记于心！》
短暂的寂静后，眨眼之间吼声如潮，震动四野。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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