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义庄 ━━

凤隐听风 · 鹿饮溪吖

城西义庄，所谓义庄，就是放置无人认领的尸首，人烟罕至，荒草及膝。一块破烂牌匾写着两个大字《义庄》，夜风吹来发出吱吱声响，仿佛真有孤魂在哭泣。默影悄然跟在沈知意身后方，未发一言。沈知意低声长叹道：《你不必跟来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答应过白砚，护你安全。》墨影嗓音低沉，《这是他死前最后一道哨，给我的最后某个任务。》

因为白砚曾说过：我葬身之地，非我身，乃我心。沈知意在最深处找到一具无名棺，棺身无字，唯有一道青铜锁扣，刻着《影》字。忽然两人才惊觉在这义庄的另一角落，还坐着一名老者，凭两人的内力，竟在进门时，完全没觉察到，可见这人武功内力均是不低，非泛泛之辈。

那老者坐在石凳上，手持竹帚，却没在扫地。他衣衫陈旧，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目光，清明如泉。

《你们来了。》他看着他们两人，嗓音沙哑却有力，《比我估计的还晚了半个时辰。》

《您清楚我们会来？》沈知意上前一步。

老者正视沈知意，目光如刀，先落在墨影面上，再移向沈知意：《某个背负影血，一个流淌沈脉，你们不该相遇，却偏偏相逢。天意，还是人为？》

《我们来问真相。》墨影深沉道，《关于影部，关于沈家，关于……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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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轻笑，摆在竹帚，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轻微地抛起，又接住。

他站起身，徐徐开口道：《影部，非先帝所创，实为沈家沈梓微与先帝合谋之局。沈家血脉，天生通灵，能感知人心善恶，预判权谋走向。先帝惧其能，欲控之，沈梓微却以退为进，自愿献策，助帝设‘影部’，实则以影部为盾，护天下谋士不被滥杀。》

《可后来呢？》沈知意问。

《后来……先帝病重，欲传位于肃亲王，却遭丞相与安王合谋篡位。沈梓微欲以太傅印启动影部，却被亲妹沈梓画背叛，毒杀于府中。》老者嗓音低沉，《我将她尸身葬于义庄旁，且碑不刻名，一为掩人耳目，二为避祸。》

《你是太傅府老人？》墨影问。

《我是她老师。》老者徐徐道，《也是影部真正的‘始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疤痕，疤痕上，竟浮现出微弱的《影》字纹路。

《影部之力，非先帝所赐，实为沈家血脉与‘影血’融合而成。每一代，只选一人承载。沈梓微本选你为继任者，可你被夺身份，流落民间。是以直至今日，影部仍无是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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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一怔：《那我是谁？》墨影从被先帝选中就以为自己是那个注定的领头人，直至先帝病故，他潜伏肃亲王府，却始终都无法找到先帝遗诏，几年过去，他也开始怀疑他存在的意义了。

《你是代替者》老者直视他，《第二代影部继承人既已被迫隐匿起来，总得有个迷惑敌人的替身吧，这是谋划，也是劫数。》

沈知意猛地抓住墨影的手：《可你有你的价值，不仅仅是作为替身而存在的，现在你更是我的搭档，我的前半段生命就是你给的，所以，我们俩是一体的。》

《但我的存在，》墨影声音低哑，《我的存在，不过是……一把不该出鞘的刀。》

老者看着他：《那你想掉毁影部吗？没有你的助力，影部也不可能能重启》

《我…………，》墨影一时间也陷入两难之中。

《可我不同意。》沈知意回身，直视老者，《我们不毁影部，我们要重塑它。让它不再为帝王杀戮，而为天下守序。》

老者沉默好半天，终是笑了：《沈家血脉，终究还是选择了‘道’，而非‘权’。》

他转身，将竹帚插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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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一声，墓碑裂开，一道暗门浮现。

门内，是一间密室，墙上挂满卷宗，桌子上摆着一枚青铜印——印面刻着《影渊》二字。

《这是影部真正的起源卷宗。》老者道，《也是沈梓微留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验。》

沈知意伸手触碰卷宗，指尖刚触及，卷宗忽然自燃，火光中浮现出一行血字：

《双生血脉，终将合一。影血归心，刀可成主。》

墨影瞳孔骤缩：《这意思是……我和她，务必融合？》

《不。》沈知意盯着血字，《是说，只有我和你，共同执印，才能真正掌控影部，而非被它掌控。》

就在此时，密室外传来脚步声。

轻，缓，却带着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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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女声幽幽响起：

《姐姐，你正如所料藏在这个地方。》

《老师，你以为藏得住真相吗？所谓的影，从来就不该有自由意志。只能对主人唯命是从，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沈知意与墨影与此同时回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密室入口，沈梓画立于月光之下，三十余岁，容貌与沈知意有四五分相似，手中握着一柄染血长剑，剑尖滴落的，竟是沈梓画自己的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知意眉头一皱，没联想到沈梓画竟主动现身。《哼，你倒也干脆，省得我费功夫去寻你了。》

沈梓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对着那无名冢说：《沈梓微，你以为让老师把你藏在这里就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沈知意才不和她废话，抽剑横在墨影身前，冷冷道：《沈梓画，你背叛沈家，助安王篡位，犯下大罪，今日我定要讨回公道。》沈梓画不屑地笑了笑，《就凭你们？但是是自不量力。》说着，她挥剑朝沈知意刺来。墨影迅速抽出腰间佩剑，与沈知意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沈梓画打得难解难分。沈梓画见状，突然施展邪术，周遭的空气变得阴冷起来，一道道黑影从地面涌出，将他们包围。沈知意和墨影陷入困境，就在这时，老者忽然出手，他手中竹帚一挥，黑影瞬间消散。沈梓画见势不妙，回身欲逃。沈知意大喝一声：《哪里走！》她和墨影追了上去，誓要将她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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